《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9、五号外城-1 五号外城

　　五号外城

　　不绝于耳的厮杀已经成了常态，总有不死心的兽人用看粮仓的目光盯着五号外城的大门，在路上伏击前来五号外城兽人的家伙更是不计其数。

　　而五号外城内部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粮食分配，居住地分配，药品分配……

　　几乎所有物资都呈现出一种紧缺状态。

　　或许在外界人士的想象之中五号外城内应该是和谐的，快乐的，毕竟满是柔弱的草食性动物和惯于提供色情服务的柔软的原住民。

　　但只要有兽人的存在和阶级的存在就一定会产生冲突。

　　物资是从五号外城高层手里分配出没错，但离开仓库之后又去向了哪里便不再有人过问，对物资的抢夺已经成了最为普遍的事，更有不少兽人分配不到居住地睡在街头，或是入室杀害房主后鸠占鹊巢。

　　想象中的世界极其美好，但这里比七号外城还要乱。

　　谈鼠从自己栖身的小破巷子里走了出来。

　　五号外城的灯光几乎把有人生活的地方都照亮了，对草食性兽人来说黑暗带来的恐惧实在是太多，哪怕是为了用来稳定人心都会尽可能地安排好照明。尤其是现在有了从T0基地吸纳过来的核电站工程师，更不用说安城和安毅绯现在也是五号外城的人，父子俩在雨季中期时就已经带人将整个五号外城的电路检修了一遍，还多架构了好几处照明，可唯独没有照到谈鼠生活的地方。

　　因为他就是只只配生活在黑暗中的跳鼠。

　　堆积在巷口的食物不知被抢夺来了多久，腥臭的汤水流的到处都是，被他一脚踢翻。

　　在寂静了两秒后谈鼠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真特么的疼。”

　　紧接着长尾在地上猛甩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鞭子破空般的脆响，反倒是他自己嗷嗷叫了半天。

　　不知该算不幸还是幸运，没人注意到他，哪怕是他行走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中心广场那残破的雕塑脚下坐着都没人注意到他。

　　俊男靓女，灯红酒绿，都比他要有吸引力的多。

　　谈鼠就默默地坐在残破的女神像之后，垂着头，在一只粗糙的手扳住他肩膀时恰到好处地抬起头来，让头顶的两只大耳朵委屈巴巴地耷拉下去。

　　算不上多漂亮吧，但至少看上去很可怜。

　　双方都不敢奢求环境怎么样，但不妨碍办事儿。

　　五号外城不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

　　然后对方便会在一颗一颗解开谈鼠的衣扣后愣住了。

　　几乎把他的整个腰腹和胸腔都包裹住的寄生藤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一只跳鼠型兽人的体型哪怕是跟同类型兽人中的雌性相比都瘦小的过分，从理论上来讲那样的一副身躯压根儿没有办法饲喂出那么粗壮的一株寄生藤。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是不是该让它下来。”

　　“那倒确实。”

　　谈鼠悠悠地走出了巷子，衬衫下的身体跟杆儿似的，随便一折就能断掉。

　　当晨光再度洒进那小巷子里时地上便多了一具尸体。

　　分明是在五号外城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巷子里，但那尸体的形状却同风干的没什么差距。

　　谈鼠又窝回了自己的小巷子里，啃着用从尸体上搜出的居民证换来的大量食物。

　　那晚死去的是一头犀牛型兽人，因为体型巨大，所需食物更多，换来的是谈鼠三天左右才能吃完的食物。

　　这对一只跳鼠来说是极其多的，他大可以就此收手。

　　但谈鼠还是在又一个夜晚坐在了女神像的脚下，摆出了那副无辜的神情。

　　“你的寄生藤养的不错啊。”BR01吹了声口哨，骨爪刷刷两下将谈鼠那盔甲一般将身躯包裹的寄生藤斩断。

　　“逃。”

　　面对步步逼近的BR01谈鼠脑海之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字，对方拖曳在地上的该出现在猫科兽人身上的骨爪给安逸生活了许久的谈鼠第一次带来了直面捕食者的恐惧。

　　下肢兽化的一瞬他便已跃过了高高的墙头。

　　“谈鼠，跳鼠型兽人，属跳鼠科，我家小兔子的跳跃能力的确比不过你。”幽绿的豹眼在黑暗中睁开，与刚刚落地的谈鼠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穆兰眼疾手快，在对方发出尖叫前一爪子把谈鼠拍翻在地。

　　那头死去的犀牛型兽人是前不久刚被纳入五号外城巡护队的家伙，那是一支全部由大型草食性兽人组成的巡逻队，拥有雾美人提取液和wild的优先注射权，红墙也拟定于下月初由叶佳带领一支研究人员小队来为五号外城巡护队内的兽人进行各项身体机能的检测。

　　谈鼠好巧不巧，碰了五号外城这一重要组织内的人。

　　尸体曝光的比BR01想象中要早，谈鼠被带走后他所栖身的巷道被其他兽人所占据，大白天发出的尖叫声吸引了昏昏欲睡的兽人们的围观，干瘪可怖的尸体成了当时整个五号外城的焦点。

　　五号外城尚未有成型的类似公关部门的存在，只能是先由部分高层发出声明，不过是为了争夺资源而已，但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有T0基地来者的存在，其中不乏格外擅长收集情报的家伙。

　　造成尸体的凶手——谈鼠的生平几乎是在尸体被发现的24小时之内便被发布在了五号外城的公网上，相关技术人员的缺失让消息传的飞快，无论何时，人言永远是挡不住的东西。

　　校园欺凌，来到五号外城之后受到的霸凌。

　　谈鼠的生平事迹桩桩件件呈现在众人眼前，被随意翻看，肆意捏造，而其中最多的评论便是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而谈鼠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油锅，霎时间溅起的油花撞破了五号外城之中美妙的幻象。

　　谁都不曾想过温顺的草食性兽人们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那么强的怨气，谈鼠只不过是第一个窜上柴堆的火星子。

　　模仿犯层出不穷，被寄生藤吸干的尸体开始变得随处可见，从未真正意义上召开过任何会议的五号外城高层第一次就谈鼠的处置召开了会议。

　　此前高层们所召开会议的唯一目的便是五号外城的盈利。

　　那一条粉红色的肮脏产业链才是他们关注的目标，如何培养更加柔弱娇小具备吸引力的草食性兽人是他们所关注的话题，那时的BR01无疑总是被推在风口浪尖之上，但此时她却能在这匆匆忙忙的会议之中冷静地发言。

　　“那就把人放了呗。”

　　作为高层之中唯一的女性，或许只有从这在众多雄性大型草食性兽人之中以最低的视角，最近的距离去仰视这些庞然大物的小兔子才知道，五号外城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既定的纷争无法避免，与其想着如何在高处制止一切的发生还不如从低着眼，亲身投入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