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3、基地-2 没有四处燃

　　没有四处燃起的大火，没有在顷刻间化为废墟的高楼大厦，只有在基地内肆意弥漫着的红雾和在红雾之中拼命奔逃的人影，没人在意自己的鞋底是否碾过那一片无名的血迹，没人在意枪口是否对准了他人。

　　野兽的嘶吼和枪声充斥着所有人的耳廓。

　　奔逃的身影在被MONSTER吞没的前一秒大脑内或许还想象着自己异化后的模样。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象自己将会拥有伟岸高大的身躯，杀光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 ，作为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游荡下去。

　　枪声响起，MONSTER倒下之时却又拖着残缺的身体带着仅剩的一丝庆幸朝着那高耸的城墙冲去。

　　金丝笼被打破的那天，迎接鸟儿们的不是自由的世界，而是同类飞溅的鲜血。

　　“灯塔”会议室内早已是群魔乱舞，不再掩饰自己身体兽化的高层都将目光投向不知在何处的远方。

　　他们的视线被T0基地的城墙束缚了太久，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林封那样，那般地执着于那一段在他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基因。而那为各大高层所知的他那出生就是个残次品的儿子此刻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混乱不堪的基地做着现场直播。

　　杨启最先摔门而出，蛇尾已经撕破了他的西装裤，“灯塔”大门从内部被打开的一刹眼镜王蛇的长尾暴长数十米，横扫而过之时面前只剩下一滩血迹。

　　光从透明穹顶照了下来，并不刺眼，照在眼镜王蛇身上的每一片鳞片之上，兽化的竖瞳扫视着外围的人群。

　　都是内城区的居民，中城区的居民都在拼了命地逃离这人间炼狱，没人会记得回来拿这些基地高层问罪。作为T0基地中的知识分子，眼神之中却满是清澈的愚蠢，不肯相信T0基地的覆灭，无法忍受自己在谎言之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在高频率的AC注射之下在rage弥漫地基地内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和理智，却只想着从高层这里讨一个说法。

　　群情激愤的民众和群魔乱舞的基地高层，两厢一对比竟是如此地可笑。

　　兽化的躯体将高层们平日身上笔挺的西装撑得破破烂烂，安城头顶的鹿角险些把他卡在门上。

　　没有什么大的视觉冲击力，只让人发笑。

　　质问声瞬间被堵了回去，人群中开始有人退去，紧接着便是一场退潮一般地逃亡。

　　食物

　　水

　　药物

　　……

　　每个人的大脑之中都在不停地冒出这几个词。

　　养殖基地

　　种植基地

　　药品生产基地

　　林家的工厂

　　军火

　　杨家的军火

　　……

　　奔跑之中变形的表情和体内积累的AC再也压制不住的兽头。

　　与生俱来的能力会自行唤醒那一部分“使用教程”。

　　不存在所谓的不应期，四只足蹄的使用比人类的双腿来的更加顺畅，用獠牙撕扯开与自己争抢生存资源的家伙的脖子远比拼了命地奔跑效率高的多。

　　基地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们注射AC这种鬼东西！
　　还好基地一直让这些家伙注射AC了。

　　所有人的心声渐渐只剩下了两种。

　　一种属于杀人的，一种属于被杀的。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安城你是什么味道的。”杨启的长尾不怀好意地往安城身上卷去，险些被对方一蹄子直接踩碎。

　　很神奇的现象，如今站在此处的基地高层虽是群魔乱舞，却不见任何极具攻击力的兽人在。

　　鹿、硕鼠、蛇、非洲野犬……

　　缺席的林、宋两家皆为从前人类所饲养的宠物，哪怕是现在也会不自主地体现出一些宠物的特质来。

　　似乎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如今就这样面面相觑似乎都想问上对方一句你们的太太太爷爷太太太奶奶们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前的形式已经不再允许他们闲庭信步，但这些高层似乎并不在意，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好像看不到疯狂抢夺物资的人群似的，在人流之中走过。

　　“让开！”

　　眼睛王蛇脑后长了眼似的长尾一甩，脊柱断裂声响起，一头手即将要够到杨启的麋鹿型兽人倒地。

　　脊柱的断裂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基地高层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那段只从长辈们口中听说过的历史——极夜。

　　怪物横行，人类无法再信任，就算是自己最亲近的伙伴和家人都随时有可能一跃而起，大嘴将头骨粉碎。

　　城市葬于火海，遍地尸体横陈。

　　那将是一副标准的末日图景，但此刻他们只是站在“灯塔”的门前，身边人潮汹涌而过，心中竟是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种末日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我们的长辈们已经活下来了，我们也一定能活下来。”

　　他们的步伐依旧迈的那样地从容，全然没有注意身后传来的暴喝。

　　犀牛的独角刺穿一个高层的身体，碾过之处尽是暴土狼烟。

　　作为T0基地高层的几个主要话事人，对自己兽化能力的控制他们一刻都不曾松懈过，至于到底为了些什么说不清楚，似乎是那一截短短的“animal”在作祟，冥冥之中提醒着他们这一天终将来临。

　　T0基地，这个自极夜之后持续了百年之余的谎言，在rage将人的天性释放无疑，用药物和基因让人们产生自己所做的一切皆为无罪的错觉时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