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2、基地-1 “如大家所

　　“如大家所见，我们正在进行一项极其残忍的实验，本人有幸作为创始人的儿子曾参与其中。”画面一转，多年前的录像被翻出，小小的俄罗斯蓝猫嘴里咬着的一段老鼠尾被人强行扯出，随后一个巴掌便落到了小猫咪的屁股上。林越青着脸把这段童年的黑历史切走，在镜头对准自己的一刻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有很少一部分可怜的实验体在按照从前的实验方式进行实验，但红墙已经从兽人、MONSTER，以及本人体内提取出了各式药物，利用这些药物足以跳过那些残忍的厮杀过程，而你们会得到的嘛……”

　　林越当着T0基地中城区全部民众的面儿伸出了自己的左臂，紧接着便是狠狠一抓。

　　摄像头被人擦出一片空隙，让人得以见到那在林越手臂之上纵横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无奖竞猜，我修复这些要多久？”

　　“从现在开始计时五分钟。”林越拿过一旁的计时器，镜头无意拍到了在干呕的叶佳，林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方才连抬都抬不起来的胳膊此时已经能体贴地为叶佳递过一块毛巾，甚至做出一些上举的动作。

　　“怪物！”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声呐喊，“他是个怪物！”

　　这位指着林越大呼怪物的营销号作者已经本能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但在数次指纹解锁失败后才后知后觉地低头。

　　自己长着两只猫爪子，而在亲眼确认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仿佛自己的身体原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恐慌在林越的手臂飞快自愈的同时继续在人群之中蔓延。

　　一双双眼睛盯着那哼着歌欣赏自己血淋淋胳膊的少年，手中的利爪却不曾放下，HUNTER手中枪支的保险销还未关上。

　　几乎所有人的大脑都在消化同样的信息。

　　林氏的小少爷是兽人？不，应该是个怪物。

　　我是兽人？我是人类。

　　我以前还是人类，但今天突然变成了兽人。

　　我有注射AC啊。

　　我注射了AC，但我成了兽人。

　　我身边的人都成了兽人。

　　HUNTER成了兽人。

　　HUNTER开枪射杀了兽人。

　　……

　　矛盾的信息在脑内碰撞，最后像烟花一样炸开，但林越却好似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一般，自顾自地说道，“啊，只用了两分钟，比我想象的快的多啊，好了好了，我知道刚才一定有不少人受伤，你们现在能关注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吗？”

　　一句话唤回人们的注意力，已经有小孩子惊喜的声音在偌大的基地之中回响，“妈妈，我的手指头长回来了！”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锁定了那头顶有着两只覆盖了灰色绒毛的小耳朵的孩子身上，方才这可怜的小家伙不幸被一只猫型MONSTER咬掉了一半的手掌，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而这小孩子还惊喜地叫着，挥舞着自己新生的手像那死不瞑目的女人展示着，呼唤着那已经不知飘向何处的魂灵，期待着她会再次睁开双眼，爬起身来轻轻地握住他的小手。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将不再是人类了，如果诸位对兽人身份存在任何疑问或是想知道像我这样的自愈速度是如何达成的欢迎各位来到红墙研究所进行咨询，记住，是红墙而不是白墙哦~”

　　林越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一样贴心地介绍了红墙内的各种设施以及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他那漂亮的花房被拍进了红墙的宣传片内，就像是以前会被投射在中央屏幕上的广告一般循环播放，末尾贴心地附上了一张标有红墙位置的地图，紧接着那张顶级公关才有的脸杯安毅绯的脸所取代，就像是他突然切换走了安毅绯的画面那样，安毅绯毫不犹豫地把中央电视的播放权抢了回来。七号外城地下的尹扈看了眼身边的硕鼠，“你这技术不太行啊~”

　　狐狸嘴里的犬齿闪着寒光，一声惨叫过后尹扈用了今日的第一餐。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HUNTER再度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淡粉色雾气追赶，不得不撤出七号外城，上级迟迟未下达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而兽化仍在不断地发生，HUNTER内部MONSTER的出现频率几乎是在呈指数倍地增长，临时指挥人不得不下命令让全部HUNTER撤回，没有鲜花和掌声，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变得满目疮痍的家园。

　　除却那还未遭到破坏的城墙和透明穹顶外T0基地恐怕已经不再有自称为人类基地的资格，若是要给现在的基地一个合适的称呼，那恐怕是T0外城。

　　原先基地所制定的规则在二十四小时内便已不复存在，回过神来的人们站在遍布尸体的街道，踏着脚下的血水去寻亲人的身影。

　　亲人、队友、同事、同学、朋友……

　　生命。

　　有人看着尸体上的弹孔拼命地冲向端着枪的HUNTER，那先前从未使用过的肢体在扑倒仇视之人的一刻使用的无比顺畅，而两声枪响过后爆发的是一嗓子“HUNTER射杀平民了！”

　　那人的儿子双目赤红着冲到母亲身旁，HUNTER口中我们只是按照基地规定射杀兽人的解释在一声又一声的你们不也是兽人中变得苍白无力，隔三差五异化的MOSNTER更是搅的人心惶惶，内城区的高层们坐在“灯塔”内。

　　他们作为大变异中的存活者哪怕是在此时也并未收到rage的太大影响，但楼下示威的民众的呐喊声中夹杂的兽类的怒吼却一声接一声地传进耳朵。

　　长桌上空了三个席位。

　　一个是林家的，一个是宋家的，还有一个是安家的。

　　宋氏所有人都早已撤出基地不知所踪，林氏更不用说，那父子几个正在红墙等着看基地的笑话。

　　林封早在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对方停下combine时警告过他们，AC诞生于combine，这抑制兽化的药物却诞生在促进兽化的实验之中，早在大变异之前animal表现出的那一刻人类便已无法违背基因为了将自己的复制片段所延续下去而做出的选择。

　　那一层糊灯笼的纸被一代又一代的基地高层拼命地糊上，而就在后人的目光甚至都无法触及到那火苗之时它便突然地窜起，将所有用来粉饰事实的谎言一口气烧穿。

　　多年后这一事件被编入历史教材，人们将其称之为“rage事件”。

　　从这一天起，T0基地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