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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号外城-1 “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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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林越将巩凡脖颈处的血迹一一舔净。
被困在噩梦中的小猫咪在半夜突然暴起,给俯身给他盖被子的巩凡脖子上狠狠来了一口。
“好疼啊~疼死我了~”
“……”林越听着这做作的声音又给他来了一口。
桌子上的废人日记已经写了一个多礼拜,外面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林越只是在红墙无力地面对自己可能会兽化失控的风险。
深夜的一号外城附近,李莽啃着嘴里的干粮看向围着火堆喝酒的草食性兽人。自己作为来路不明的棕熊被他们疏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不是卡兰手下缺人李莽也不会成功混入这支由各种兽人组成的“军队”。
但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好像能理解对方对周围外城以及HUNTER部队无休止的劫掠。
棕熊的饭量极大,但李莽只被分到了一个干面包,咬一口一嘴的霉味儿,肉食更多地由死去兽人的尸体提供。
除了卡兰的部队一号外城内几乎天天都在发生各式各样的食杀事件,甚至有商人刻意囚禁拥有强繁殖能力的兽人做肉食的生意。
七号外城是罪恶之都,但一号外城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李莽竖着耳朵捕捉着除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外的其他声音。
前两天在一号外城附近驻扎的HUNTER小队已经撤的仅剩了两支,上级的命令是什么还尚不得知,但多半那两支小队要被卖掉了。
锯鳞蝰蛇从帐篷内缓缓窜出。
“天凉。”阿拉伯狼型兽人跟在他身后,动作略微生硬地把这冷血动物搂进自己怀里。
HUNTERA1小队和A2小队的队长在篝火旁围坐,手里一壶劣酒让队员们传了一圈儿,回到两名队长手里时还有大半壶。
四辆装甲车,人手一把的冲锋枪和每支小队中仅配备一名的狙击手和他们时刻不离身的狙击枪,够他们一行人吃三四个月的干粮。
不像是一支即将和敌方发生战斗的队伍,更像是一支准备撤离的队伍。
上峰的命令是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允许无条件撤退,但眼下的状况却是他们除了撤退看上去别无选择。
劣酒扑进面前的火堆,火苗瞬间窜了起来,映亮两支小队队长的眸子。
死在这里还是回去基地。
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行军的帐篷早就收起来了,比起卡兰那样大面积的营地他们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不知哪里来的沙漠悍匪在此处稍作休息。
卡兰那张遍布蛇鳞的欠揍的脸在太阳升起之前出现在了负责守夜的队员的视线之中,对方手里拿着个残破不堪的喇叭冲这边喊话。
“还要打吗?我亲爱的对手们!”
回应他的是装甲车的启动声和不知哪里放出的一记冷枪。
卡兰狼狈地从沙坡上滚下,身后的一支大型草食性兽人小队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的狙击手可真不错,好想挖到我们这边来,但看来对方是不会愿意的。”卡兰自言自语道,“不要节省弹药,冲锋枪的枪声最好不要停。”
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以人类之身与他们长久地对峙,这是一群可敬的对手,他们值得卡兰用大量的子弹为他们办这一场无人参加的葬礼。
……
姗姗来迟的大雨从李莽脸颊滑过,落入脚下的沙地之中。
飞扬的沙尘被雨水打落,四周的景象反倒比平常更加清晰了些。
大部分兽人都在习惯性地甩头将毛发抖干,只有李莽仍旧专注着手里的活儿。
这个魁梧的男人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擦干面前HUNTER脸上的血水。
“喂,新来的,等会儿再整理这些尸体,先去找个容器接水。”
浑身湿漉漉的棕熊抬起无神的双眼,漆黑的眼里映着满天的乌云。
“容器?”
“哎哟就是能装水的东西,你就是找个矿泉水瓶也成啊。”催促他的沙鼠型兽人操着一口一号外城的方言急的要跳起来揪这头傻熊的耳朵。
“知道了。”李莽在经历过一时的呆愣后想起了自己的立场,铁皮桶中逐渐蓄满了雨水。
棕熊又开始低头整理HUNTER的遗容。
大的稍微有些过分的躯体手上的活儿却十分细腻,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那些或还沾着沙尘或还不够整齐的衣物在他手下一件件被理好,雨停之后这不知从哪里来七号外城的棕熊主动去找了卡兰。
“请让我来送走他们。”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卡兰眯起眼睛,蛇的竖瞳打量着面前的棕熊,信子从口中咝咝吐出。
“他们给我们留下了足够的口粮,我已经饿了很久了,我认为他们这种行为很高尚。”
有些牵强,但能够理解,够两支小队吃三四个月的干粮,着或许是能够支撑这些HUNTER回到基地的口粮,但对这些兽人而言就是救命粮。
一口没动。
他们的对手在这场必败的战斗之中将粮食留给了他们的敌人。
毕竟HUNTER背后有基地源源不断地提供粮食和军备,但一号外城的人却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着食不果腹的风险。常年战斗在前线的HUNTER队员心里都清楚,这一群人能够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活下来便已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这是一群互相尊重的对手,不管是卡兰偶尔出现的指挥错误还是HUNTER不小心落下的物资都是他们对对手的致意。
两群顽强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争斗,而在今天,那一批“原住民”怀着复杂的心情送走了这些曾和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们。
一号外城可以考虑向平原方向扩张了,这该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但只有缩在母亲怀里啃着指头的小孩子能为将有更多的食物可吃而高兴,在庆功的酒宴上却听不到欢声和笑语。
卡兰坐在一座沙丘上,身边是那只阿拉伯狼型兽人。
“真难喝。”卡兰喉头上下滚动,随后又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嗯,就是很难喝,难喝的要死,比咱自己酿的难喝一百倍。”
事实上哪怕只是劣质的酒精HUNTER的酒也比一号外城的自酿酒好喝的多,但就是尝不出一点美味来。
李莽一个人坐在背风的地方,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酒。
好像是该笑吧,但一个人都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难不成哭?
没人哭,只有阿拉伯狼的嚎叫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