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31、巩凡-7

　　那晚林封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自那以后林越倒是没再那么频繁地剪去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但自残的事情还是时常会有。

　　combine的实验一天都没停止过，林越也几乎每天都要进实验舱厮杀一番。

　　对手很弱。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些时候林越甚至能造成完全碾压的局面，但除了MONSTER外他没再杀过生。

　　毕竟算的上是个小老板，对手失去反击能力后林越随时能离开，在食堂有丰富的饭菜等着他去享用，但他会看着MONSTER的尸体，轻轻地咬上一小口。

　　很腥，肉质也很差劲，但咀嚼生骨肉时的满足感是熟食无法带来的，林越也不时地想起那晚被自己放飞的萤火虫。

　　但曾经的他会想尽办法彻底杀死对手，哪怕是用小尖牙一点一点地啃也要把对方啃的彻底不动弹了才行，他杀人的手法或许不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观赏性可言，却让林越自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爽。

　　这是个很危险的念头，林越读过的书不少，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那是在内心喷薄而出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东西。

　　不能随意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好像也不错，林越拿起小刀，一点一点划开自己的皮肤。

　　后来小刀被没收了，林越也挨了林封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后来他没骂够，又让宋予涵来骂了一通。

　　宋予涵的表情是很凶恶的，但在骂人上却总是不得要领，最后也只是骂骂咧咧了半天坏孩子，兽化成猫在林越的小肚皮上狠狠踩了几脚，但林越没有丝毫愧疚。

　　父母平时不常驻在红墙研究所，只要他们来看他了，林越就是高兴的。

　　他再次开始剪掉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只要这样做了，林封就一定会臭着一张脸来训他一顿，但跟着他来的会是母亲做的点心和温暖的怀抱，以及限定一晚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抱枕，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个家伙吸引走了。

　　“GL01……”林越喃喃着，“我什么时候能对上他啊……到那时把他杀掉就好了。”

　　林越想对上巩凡的愿望在日后实现了，巩凡活了下来，逆兽化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呈现，在充斥着血污的5号实验室内，巩凡整整输了一周的营养液才被转移到了正常的病房。

　　医院是林氏的私有财产，设在八号外城，所以巩凡身上的兽人特征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巩凡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在他睁眼的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弹，随后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太刺眼了。”巩凡心想着，重重地跌回病床上，他已经不知在黑暗之中徘徊了多久，时间和空间成了一个让人无法分辨的概念，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谁能想到在那种奇怪的空间内自救的办法竟然是吃呢？

　　至少巩凡在开始时没有想到，但还好，他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他还活着。

　　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巩凡没有贸然回答，对方推门进来，走路时没有声音。

　　“猫科。”巩凡脑内立刻开始检索有关猫科兽人的全部信息，对方径直走到他床前，巩凡全身的肌肉也逐渐绷紧。

　　温热的毛巾从脸上抚过，紧接着是脖颈，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拉开了，巩凡一时没控制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醒了。”

　　是林辰的声音，巩凡将双眼睁开一条缝，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光线，紧接着就有人关了灯，但林辰分明站在原地没动，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床边露了出来。

　　小猫咪的眼睛已经稍稍有了些渐变色，一眼就能认出是俄罗斯蓝猫，这小孩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你弟弟？”

　　“嗯，他吵着要来看你。”

　　巩凡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他总感觉这小孩看他的眼神是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

　　林辰把一个文件夹放在床头，“好好休息。”随后便带着林越离开了病房，巩凡在夜深人静之时翻看过，这一份本该被放入红墙研究所记录室的报告之所以被打回是因为林辰在记录时习惯性地将他称为巩凡而不是GL01，林封让林辰自己处理这份报告，林辰的选择是把它交给巩凡。

　　“像是两台永动机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巩凡念过这一行字，关于这些记录他完全没有印象，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他的意识都处于那个奇怪的空间内，和那头优雅的灰狮在一起。

　　这是红墙研究所无法解释的东西，巩凡也不打算把它说出来。

　　在医院的第二天巩凡便能够随意下床走动，过量的麻药还是让他的肌肉感到有些僵硬，行走时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够流畅。

　　来这边治疗的兽人不少，毕竟这是外城最好的一家医院，保安是身材魁梧的犀牛型兽人，无论是仇家上门寻仇还是病人之间打架斗殴甚至出现捕食现象都能轻松摆平，而为了病人之间不互相伤害，肉食性兽人被要求出病房时戴上嘴套，巩凡也不例外，但林越倒是能自由自在地。

　　一是因为他是医院老板的儿子。

　　二是因为他是个小孩子。

　　三是因为他是一只猫型兽人，一只可爱的俄罗斯蓝猫型兽人。

　　谁都无法抵抗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什么牛奶棒啊，牛肉干啊，这些东西在外城都是稀罕物，但林越总能在医院里吃到那么一两根，每当巩凡戴上嘴套外出活动或者进行复健时林越变回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巩凡脸上公式化的微笑倒是不变，但内心已经跑满了草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