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44、五号外城-4 BR01是

　　BR01是个标准的行动派，就在道歉信和声明书公布的三天后，暴风雪刚停的那天，阳光融融地晒化五号外城透明穹顶上的积雪，装甲车从库房中驶出，积雪的地面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那真的是个出征的好天气。

　　五号外城的主战派几乎是倾巢而出，BR01坐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穆兰老实地戴了止咬器蹲坐在她身边。

　　“这片土地在变的偏激，但这似乎也不全是坏事。”BR01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场景，心里想到。

　　阳光照射下的寄生藤舒展着自己的叶片，吸取着宿主体内的养分，弯曲自己的藤蔓，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每个人的指尖夹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BR01轻轻嗅了嗅，骨爪就已经有了兽化的迹象，她抬眸看向那盛放在姑娘们腰间的雾美人。

　　“结局是不可控的，但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仅凭自身力量和寄生藤进行战斗。用雾美人加强自己的兽化能力，或者部分对雾美人不耐受的个体会直接成为MOSNTER，而这些MONSTER究竟是会在战斗中被激发出凶性暴虐起来还是保持着草食性兽人一贯的刻在骨子内的温吞。

　　那一朵小小的雾美人，诞生在雨林生态区深处的罪恶之花，她在翩翩起舞散发魅力的同时不知不觉将人类推上了不同的进化之路。

　　有人选择在出征前就吃下雾美人了，她们中的一部分兽化能力得到了增强，有一些则变成了MONSTER，当即被自己的同伴就地击杀。这群草食性兽人们已经不怕鲜血了，她们因鲜血而兴奋，她们要用自己吃草的牙齿去吃肉！

　　当走过漫长的时光，五号外城的外城城墙出现在面前时，无需BR01令下，两株寄生藤从宿主已经被吸取到干瘪下来的手臂上蹿下，绿色的蛇一般贴着雪地前行，茎叶被冰雪冻伤，但在刺穿那残破城门之后藏着的偷袭者的心脏时，那瞬间复活过来的叶子尖被冻红的部分像是能滴出血。

　　那些老旧的机关枪响起时岩羊早就攀上了高耸的外墙，手中匕首贯穿肉食性兽人的心脏。

　　城区内想起了狼嚎，几头绵羊型兽人的腿下意识地软了那么一下，狙击枪射击带来的后座力几乎要把她们从埋伏的地方推下去，肩膀被震的发麻，连直视都做不到的肉食性兽人的口腔中留下深深的弹孔，那鼻指中天长嚎的狼型兽人声音就硬生生被憋回了冰冷的尸体中。

　　几具干尸倒下，在顷刻间生长的寄生藤也将对手绞杀，紧接着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骨爪相接，一头是喘着粗气的草食性兽人，另一头是肉食性兽人腥臭而布满獠牙的嘴，一记冷枪从背后响起，垂耳兔倒地，羚羊的双角穿透两具凉透的尸体，腥臭的血覆满她的双眼，尸体的重量把她压在地上站不起来，身后已经传来了枪响。

　　雾美人在口中几番咀嚼，随后不断生长的双角撑烂了串在上面的两句尸体，兽化的蹄子不经意间踏碎什么东西，不知是敌是友，被血蒙住了眼睛的羚羊型MONSTER在混乱的战局中四处乱塌，现场乱成一片，面前不知是敌是友。草食性兽人腰间别着的雾美人颤抖着自己的花瓣，在战场上肆意播散着自己的花粉，肉食性兽人发现自己越来越兴奋，哪怕身边同伴的尸体变的越来越多，但心中却不生出丝毫的惧意来。

　　草食性兽人被血蒙住的双眼里写着杀。

　　肉食性兽人被血蒙住的双眼里也写着杀。

　　像是约定俗成的暗号一样，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抛弃了枪，放弃了兽化能力，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冲向对方，单纯的肌肉力量碰撞，张大的口中獠牙撕咬着对方面前的空气，全程和穆兰待在高处看着的BR01突然下了命令。

　　“撤退！”

　　一部分草食性兽人转身离开了，她们或许由于抽身时的速度不够快被划伤了几道，或是被叼下了一块肉，步伐看上去有些机械。

　　“以最快的速度从城区内撤出去！”

　　BR01的命令在耳边响起，身体完全是凭着机械性的记忆向外冲的，已经不管身上那些伤口，这是五号外城一直以来的作战方式。出于本能，不少草食性兽人在不敌对手时还是会下意识地优先逃跑，因此他们选择了将自己的行动全权交给指挥，听指挥命令进退，不能有所违背，哪怕脑子里是一头雾水，她们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BR01的使命，可直到所有人都撤到安全地带后众人的表情依旧是呆滞的，哪怕穆兰的爪子已经抓到了眼前都不知道眨一下。

　　城墙内MONSTER的咆哮和城墙外草食性兽人的惨叫声一同发出，逃跑的草食性兽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体所受的重伤，BR01的表情如临大敌。

　　五号外城外城区的城墙从前应该是被MOSNTER挤坏的，因为一头北极熊MONSTER正在从里面挤出来。

　　雾美人嚼碎咽下，BR01趁着这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砍断了它的头颅，后方拍来的狗爪被穆兰击了回去，豹子张口发出哈气声，MOSNTER用口中比黑豹更加浓烈的腥气给她回应。穆兰的骨爪从手背开始生长，从口中直插入大脑，弗一得手便是不要命的搅动，骨爪抽出带出脑花，然后那还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粘液的爪子串起BR01的衣领，带着她跃上城墙，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两个血洞，那是羚羊用双角绞出来的，MONSTER的身躯托不动自己头颅上巨大的双角，于是身体在地面上阴暗地爬行，双角一旦插入什么东西便疯狂地翻滚，面部血肉模糊一片，动作间一只眼珠子骨碌碌滚了出来。

　　有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呕吐，但这群姑娘们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呕吐物从指缝间漏下，但那小小的门洞内不知还有多少MONSTER想要钻出来。

　　有肉食，有草食，有的目的是为了攻击，有的只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中不自觉地加入了这个行列。

　　“去把重型武器拿来。”

　　几个还走得动路的草食性兽人去装甲车上拿来了火箭筒，对准了那窄小门洞之中不断挤压着，踩踏着，像是一大团拼命想从那窄小通道内挤出来的巨大肉块的MONSTER们就在巨响之中变成了肉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BR01后来问叶佳这问题时对方给出了回答。

　　“胆小，懦弱。”

　　“为什么？”BR01不解，明明MONSTER看上去是那般恐怖。

　　“因为那些人都躲进了雾美人带来的美妙幻境中，”叶佳说这话时怀中抱着一盆雾美人，她目光温柔，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神往，“你也知道的，那真是个美好的世界。”

　　可笑极了，杀戮过多的好人将意识沉入美梦，留□□在人间行尸走肉，而那些对杀人一事坦坦荡荡的魔鬼依旧在人间游荡，善者成为了罪大恶极的杀戮者，恶者却成了救人济世的仁慈者。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残酷的规律，也是魔鬼遵循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