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39、林越-15 “舍得醒了

　　“舍得醒了？”

　　那是一个深夜，俄罗斯蓝猫的眸子绿幽幽的，两团鬼火一般盯着床上的人，微微兽化的后槽牙挤得有些发疼，随着床上那人一睁眼，一直缠绕在水管上的小林立刻用玻璃罩子把那盆雾美人给盖了起来。

　　林越感觉自己的后槽牙稍微好受了些，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唔。”巩凡皱了下眉头，很细微的动作，但被林越捕捉到了，于是舌尖挨了咬，他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便闭上眼，感受着那条绵软的小舌头一点一点舔舐自己的口腔，扫视着这片属于他的领地，下巴随着林越手部的动作上下起伏。

　　“嗯……”巩凡盯着林越嘴角拉出的津丝，“少爷吻技不怎么样呢。”

　　林越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久到巩凡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抓住那只手，然后疯了一般把人按在床上舔吻，啃咬，腿挤进巩凡双腿之间，然后在对方不再打算让他继续任性下去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胸前。

　　“少爷？”巩凡的手从林越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林越把他的爪子抓出来摁到了床上，“就没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巩凡脸上绽出的笑容让林越感到无力。

　　“你的眼睛，你的身体，你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床尾要摆那一盆雾美人，为什么要把你从那个美梦中叫醒！”

　　“很自私对吧。”林越埋在巩凡胸口哭了起来，“没有福利院，没有被收养的经历，没有combine，没有林家的一切，更不用说什么兽人，什么MONSTER，你跟你真正的父母在一起，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经历那些平平无奇的生老病死，然后自己也化为一捧黄土……但是这个梦没有继续做下去，他在中间就断开了，在那里你可能还没长到多大，还没有过过几个生日，然后我就不管不顾地把你给拉出来了……”

　　“可是那里没有你。”

　　“嗯？”

　　“那里没有你。”巩凡翻身把林越压在身下，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林越哭花了脸的模样。

　　“你不恨我？”林越撩开巩凡左眼处的刘海，那只眼睛也如琥珀一般澄澈，但对不上焦，瞳孔十分可笑地歪向一边。林越知道的，那是MONSTER化的他插进巩凡眼里的骨爪所致，“你现在瞎了一只眼，身体也大不如前。”林越轻轻一抬腿，巩凡整个人就被他掀翻，小猫轻而易举地把他压在身下，闪着泪光的眸子不断地向他贴近，“你本该是是这片荒原上最骄傲的猎手。”

　　巩凡低低地笑了，他手上用力，林越的腰便软软地塌了下来，“我已经抓到想要的猎物了，没必要再去追逐其他生命。”

　　……

　　没有言语，只有决堤的泪水诉说着此刻情衷，林越疯了一样吻着巩凡，而对方也给予他一样热烈的回吻。直到林越把人推开。

　　“我说过你的身体条件不适合。”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

　　“那你还是自己睡吧。”林越翻身下床就要离开，巩凡慌忙打算去追人，却在下床的一瞬间两腿直接一软。

　　膝盖并没有磕到地上，林越及时回身把他扶住了，直到坐回床上后巩凡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的是衰弱了。躺了快有半个月的两条腿根本不知该怎么使唤上面的肌肉，体重已经轻到连林越都能轻轻松松把他扶起再摁到床上，幸好屋内没有镜子，不然他就会看到在MOSNTER的摧残过后又躺了近半个月全靠葡萄糖续命的自己同个一米九的架子似的，连件儿衣服都撑不起来。

　　林越也很头疼，在他把巩凡摁回床上时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功能，想把巩凡解剖的心情在那一瞬间无限放大，好在林越忍住了。

　　“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准备蛋白质，少食多餐，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让小小小林陪你做复健，还有，”林越手指往下点了点，“管好你自己。”

　　“好的呢~林、医、生。”

　　林越让他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我林医生就遵医嘱，赶紧滚去睡。”

　　“医生难道不该关心一下患者的心理健康问题吗？”巩凡冲林越张开双臂。

　　“……”

　　在一番激烈的斗争后林越还是在巩凡怀里躺下了，哪怕男人已经瘦的只剩下个架子，手长脚长的他依旧能把林越整个圈住。

　　“好梦。”

　　巩凡：“这可不是什么祝福。”

　　林越：“为什么？”

　　“那样的梦我不想再做一次了……没有你。”男人在他脖颈间深吸一口，“还不如让我去死。”

　　“……可全人类都渴望着做这样的梦。”

　　那是在这荒诞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是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从前也有人探问过，MONSTER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什么让它们不厌其烦地靠近基地和外城，攻击兽人和人类。而在自己经历过后一切谜团都不再是秘密。

　　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幻想了。不是贪念，不是□□，不是色欲……仅仅是平凡的一生，而在这满目疮痍大地上就是这样平凡的一生都成了奢望，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被吞噬，被摧毁。

　　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外城内部兽人MONSTER化的概率低于流浪在外的荒野中的兽人，T0中逃出的兽人不能直接离开AC的压制，同类互食会加快兽化的进程……

　　其实不是“animal”的问题，它只是给了人类一个新的选择，它刺激大脑制造幻象，人类只是因无法面对现实而躲入幻象的脆弱生物。因为居无定所的漂泊，因为同类互食的愧疚，因为无法承受事实的打击……无能的人类抛下一切后果奔向基因的“陷阱”，那是让人溺死在其中的幻境。

　　“而人类全都进入梦乡时人类这个物种也不再存在。”

　　或许，人类从最一开始就不该诞生。

　　雾美人不知是福是祸，林越也不知自己当初将她带出雨林生态区究竟是对是错。

　　是过量的雾美人花粉导致了他和巩凡的MONSTER化，也是那盆摆在床尾的雾美人唤醒“animal”让它吊着巩凡的命，但林越已经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