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24、林越-11 林越醒过来

　　林越醒过来时窗外又是一片漆黑。

　　或者也不能这么说，遮光窗帘拉开的一刹，强光射灯照亮了林越□□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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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窗帘重新拉上，林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也没有黏腻的感觉，客厅内是过分浓厚的薰衣草的气息，把林越的鼻子都薰的失灵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

　　林越拉过一旁的毯子给自己盖上，就像大佬包养在外的见不得人的小情人似的。

　　Kitty那边并没有排班。以往的话林越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研究所，毕竟趴在桌子上稍微歇息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那里的空气实在是让人无法呼吸。

　　熏得人头疼的酒气，不知哪里飘出的实验失败产物的味道，但没人再去探究为何失败，也没人愿意腾出手来去把那些失败产物处理掉。甚至还有喝的酩酊大醉的研究员的调戏，在那些恶心的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时林越几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

　　他真的很想直接兽化出猫头，随后露出满口的獠牙把那只手撕扯下来。

　　就算没办法一次性咬断骨头也没事，至少把对方的那只手废掉。

　　林越带走了走廊尽头自己的小实验室内的所有器具，带走了自己的全部研究资料，在这新修的公寓楼中又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小小的实验室，比当初还生活在T0内城区时林封的那间地下室大不了多少。

　　再继续做这样的研究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林越的手指抚过一排试管架。

　　他现在没什么欲望，不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用试剂对他人进行操控，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乱世里的枭雄，他现在就觉得在酒吧里打打工，下班了回自己的小屋子里窝着就挺好。但似乎不做这些实验自己以前所接受的一切教育都打了水漂了。

　　某种程度上林越感到很不值。他拿起桌上的化验报告单，似乎是因为长期维持猫耳和猫尾的缘故，animal的浓度出现了明显上升，逼近那来自俄罗斯蓝猫和西伯利亚森林猫兽人的临界值，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对肉食展露出有多么地渴望。

　　不，也有。

　　在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的手指停下了。

　　林越打开电脑上的一段录像。

　　画面还算清晰，毕竟是宋箐箐花重金从T0弄来的摄像头，时间是Kitty刚更名不久。那时的宋箐箐俨然成为了七号外城的情报女王，靠着酒吧这种人多口杂又容易酒后失言的地方飞快地搜集着讯息，可以说，她几乎预言了七号外城局势发展的大方向。

　　但这里毕竟是没有法律的地方，黑白没有明确的界限，其他势力自然不会放任宋箐箐一家独大，毕竟在酒吧，酒后闹事儿也正常的很啊。

　　画面一闪，林越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那是当时的他没做出的举动，在从大动脉泵出的血浆近距离喷射到脸上时正常兽人都会下意识地闭上自己的眼睛，而他却任由那血喷进他眼睛里，把那早就杀人杀的通红的双眼染得更为血腥，而他连一个下意识的本能动作都没有。

　　活人眼里容不了沙子，那是在一瞬间的本能反应，而林越自己也对这一段视频完全没有印象。

　　他在那一段时间内“死”去了。

　　“那时我的意识或许在另一个空间。”林越回忆起了红墙的实验舱。

　　当兽人的意识开始与那个野兽的自己面对面时身体却不曾停止运动，只是动作相对单一了起来……

　　林越想起了林辰的实验报告，那时的林辰还不具备出具专业报告的能力，用文字记录出的内容未免显得有些幼稚，而自己当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animal杀死了自己的宿主。”林越喃喃着写下了这句话，而手机屏幕也在此时亮了起来。

　　尹扈：“我现在突然觉得T0基地当初的那些高层们做出的决定再正确不过，喂，小少爷，我现在在七号外城赋予你当初在T0基地同等的权利和地位，你还能重振林家的雄风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寂静，手机屏幕的幽幽蓝光显得尹扈本就妖冶的脸格外诡异，林越潭水般的双眸中浮动着诡异的蓝色光斑。

　　他们的目光都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被七号外城无尽的黑夜所遮蔽，也被人类的极夜遮蔽。

　　“算了吧。”林越微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没有父亲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他扯了扯身上的实验服，“而且我已经千疮百孔了啊。尹老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让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去修补这个世界。”

　　两头十分默契地同时挂了电话，黑曼巴适时地缠上尹扈的长腿，巩凡披散着长发，鬼魅般出现在林越身后。

　　“都快有一年多了，你老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一句话都不跟我多说，我都不知道是你的技巧太高超了还是我变得越来越不敏感了，压根察觉不到你身上的气息，还是说你不过是我从红墙开始就被我幻想出来的角色。”林越用拳头轻轻地锤了一下巩凡的腹部，“毕竟66%的学龄前儿童都会出现假想的玩伴。”

　　耳朵被咬了一口，沁出血滴，林越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把什么东西扣上了自己的耳朵，随后那东西便随着血肉的快速再生彻底长在他的耳朵上了。

　　“……”

　　“我当然是真的。”巩凡撩起衣服露出后腰上的纹身，随后手就被林越拉了下来。

　　采血针刺入指尖0.3公分，巩凡就这么看着林越飞快地做了个涂片放到显微镜下开始观察。

　　完完全全被当成了实验材料。

　　巩凡笑了笑没说话，走路时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肩膀的正常高低起伏都没有，鬼似的又“飘”了出去。

　　他自己、林越、尹扈、卡兰，甚至五号外城的BR01，他们都是在这片极夜之中行走最远的人，比他们的祖辈，比最初建立T0的那一批人走的都要远，也就越不敢去面对，不想去探究，不想知道前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极夜还是太阳喷薄而出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