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107、红墙-7 杨超最后还

　　杨超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知道肉类对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身体肌肉的流失和一天不如一天的精神都让他必须强迫自己去摄入肉食——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吃进去的东西会悉数吐出来。

　　似乎也符合蛇类将无法消化的食物吐出的习性，但食物在胃里停留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又能吸收得了多少，用尹扈的话说，他在浪费数量本就不多的食物。

　　因此在见到尹扈所说的那头羚羊的尸体时杨超的眼睛都是看直了的，当时尹扈看着他的表情颇像在看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放轻松点，亲爱的，你的表情好恐怖。”

　　杨超难得没计较他那奇怪的称呼，因为眼前的羚羊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口，“要我去做什么？”

　　急切的像是在像主人讨要任务的鹰犬，而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嘉奖瞬间就点燃了杨超的斗志。

　　“你最熟悉的事。”

　　当上好的军火和几十辆装甲车摆在杨超面前时他几乎都估算出了这些东西的价值，放在从前的T0基地，这些东西完全能武装出一支装备精良的HUNTER，但他只从尹扈口中得到了两个字。

　　“贱卖。”

　　“什么？”杨超停下抚摸装甲车外壳的手错愕地回头，却见尹扈冰蓝色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波动。

　　“看到外面游行的队伍了吗？他们不是天天说着什么要去把红墙一锅端了吗？让他们去端呗。”

　　没理解什么意思，但杨超照做了，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只是个配角的设定，不是什么不世出的枭雄，大人物自有大人物的谋略，他一颗小小的卒子又何苦为难自己去想那些本就不归他管的事？

　　红墙

　　“老爷，尹扈是不想再跟我们合作下去了。”巩凡看了眼苏沐泽发来的消息，敲开了林封的门。

　　“不合作就不合作吧，红墙还没沦落到得求着别人合作的地步。”林封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分明旱季已经过去一半，红墙研究所没了先前的紧张感，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巩凡没把尹扈在煽动七号外城兽人歼灭红墙的事说出来，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尹扈是不是打算整咱？”就在巩凡打算推门离开时林封悠悠地开口。

　　“是。”

　　“你要不趁着他还没打过来先带着越越私奔？”

　　“是。”

　　巩凡应完就出了门，林封心里默默开始数数。

　　一、二、三……

　　在数到第六下时房门被再次敲响，巩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应了些什么，“老爷您刚说什么？”

　　“没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林封把自己的身体蜷了蜷，白大褂往上一扯遮住了自己的脸，巩凡想出声提醒这种睡姿实在是不太吉利，对方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打扰中年猫的休息。

　　门被轻手轻脚地带上，灰狮行走在闷热的走廊间。

　　这里没有能够将所有窗户都遮的严严实实，时不时有光晃进那琥珀色的眼底，那高大的身形便不得不倚在墙上短暂地适应强光带来的刺激。

　　“管家~”林越不知从哪边冒了出来，浑身□□，没骨头似的把巩凡的单片眼镜架到他的鼻梁上，“你又没带眼镜。”

　　“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巩凡抬手一捏林越后颈。对方第一时间兽化成一只小猫，在巩凡的钳制下做出举手投降的模样，被人好生安放到怀里后便立马开始使坏，小爪子拍上巩凡的眼镜，粉红的肉球就这样映进灰狮那泛起青黑的眼底。

　　无所谓。

　　只在那一瞬间一切都无所谓。

　　窗外的烈日也好，MONSTER饲喂设施里的怪物也好，更远处的七号外城，T0旧址也好，都无所谓了，毕竟他们已经在这个旱季中生存了这么久……

　　不，不是生存，是生活，在这末世之中过着宅起来的生活。

　　邻近雨林生态区不必担心用水问题，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的产出也完全支撑得起整个红墙的消耗，除了最初为了迎接那些跨过自然的combine的兽人们忙碌了几天，为了即将到来的旱季忙碌了几天，剩下的时间似乎也就是，每天睡睡觉，打打闹闹，检查检查身体，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做些自己喜欢的研究，用个人终端翻阅那些曾经只有基地高层才接触得到的书籍，去感受过去那段残酷却又辉煌的历史……

　　太美了，这是个梦，在末世之中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人共同做的梦。

　　没人希望这个梦被打破，但林狮的情报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东西，情报无论好坏，总是会及时传递给巩凡，巩凡再呈递至林封的面前。

　　张东海张东青两兄弟飞回红墙注射CL时带回了装甲车已经向红墙驶来的消息，两兄弟飞走时又带走几支CL，七号外城的林狮们需要CL，五号外城的穆兰需要CL，林封似乎是无心间问了巩凡一句“你多久没注射CL了？”被搪塞了过去，对方没再说太多，只是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没用的。”

　　巩凡不明所以，也不敢多留，他不敢再在自己这名义上的父亲面前多待，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像所有对自己的孩子再熟悉不过的家长一样看穿他的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在平静地等待着毁灭的那一天到来。

　　虽然林封已经明确表示过如果不想留在红墙可以离开，尹扈只是将矛头瞄准了他林封，他既然有能力和尹扈里应外合毁灭T0，也有能力跟别的什么人里应外合再毁一个七号外城，对方那么多疑自然容不下他这么个危险分子的存在。

　　更何况红墙本身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林狮成员并不算多，肉体凡胎也远不能与钢枪火炮相提并论，林封早就说过，如果不是基地还要留着红墙提纯AC，林家早该跟盛家一样，让杨启给一炮轰了。不过跟现在的情况也没啥差，杨启换成了尹扈而已。

　　但没人离开红墙。

　　或许是想着离开了自己也会死在荒原上？或许是想像极夜之中的研究员们一样展露出自己血性的那一面？

　　可能性太多了，压根做不出设想，甚至林越也会笑嘻嘻地说出“管家~不如咱俩到时候就直接站到墙头上，轻机枪一扫射，原地殉情。”

　　但很奇怪，他的管家不再像往常一样宠溺地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

　　“巩凡？”黑暗中林越踹了巩凡一脚。

　　对方没声息，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