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的甜梦》岚之雨

47、夜色深处

　　我也第一次说，说完也觉得自己好恶心，香港电影里面看的，之前也不知道该形容谁，也没个机会说。南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第一次说？我才不信呢！田梦梦撅着嘴说道，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镜子中的自己。

　　当然是第一次说，不过心里早说过许多次了，记得小时候，常听老人说，屁股大生儿子，所以我就觉得你能生儿子，那时候就总盯着你看。南柯说道。

　　可我却没生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你小时候就那么流氓了？怎么？还想让我给你生个儿子么？这些天也没什么措施，要是真的怀上了，就有你麻烦的了！田梦梦回头笑着看了一眼南柯。

　　什么叫流氓？这叫审美好不好！我当然想有属于你我的孩子了。南柯说道。

　　我可以，你能放弃你现有的就行。田梦梦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南柯一时语塞，只是片刻后，田梦梦就又转了话题说道：过几天和闺蜜一起去泡温泉，穿这身你觉得怎么样？

　　泡温泉的地方有男的么？南柯有些微微皱眉。

　　不清楚，温泉是什么人都能泡的，有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么？田梦梦轻描淡写的说道。

　　哎，我就是不想别的男人看到这么美的你！南柯说道。

　　你还封建的很。田梦梦说道。

　　这不是封建，这是占有欲。南柯说道。

　　哎~我也想在余生被你完全占有，以前的生活和人我都已经回不去了，可我该怎么拥有你呢？我总想跟你说，还怕你太为难，所以一直没有提，我不逼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不会后悔，你能经常回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田梦梦始终没有看南柯，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咽，南柯从镜子的折射中看到了田梦梦那满是雾气的眼神，心底说不出的心疼，只能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拥她入怀。

　　对于出轨这件事，南柯认定了自己一定要有个担当，对于红玉的愧疚，自然不必提，既然能出轨田梦梦，心底的选择自然不言而喻，可这十几年的感情来说，总需要有个亡羊补牢的计划，怎么去交代？这是个大问题，因为这个真不是勇气能够促成的，这个只能是无情才能成功的事情，可为了情，而选择无情的手段，本身就是个悖论，南柯一时间觉得心好累。

　　你也别太难受了，我不给你压力，希望这些你也得过一下大脑，只是你说到了占有欲，我才有感而发，今天就开心一点，等你想好了，有了决定再告诉我，毕竟我们这一次能够相处的时间不多，要好好珍惜才行。田梦梦笑着说道，可笑容，难免有些落寞和僵硬，这一点南柯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南柯又用了一些力道，将田梦梦拥抱的更紧，嘴里说道：谢谢你的理解，我会尽快给你个交代的。

　　占有欲，不只是男人的专利。田梦梦小声嘀咕道。

　　田梦梦走了，南柯站在楼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的失落，直到她转过街角，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的回过神，南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退了房，因为田梦梦直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她也不会再和自己厮守了，她说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回到省城的家中处理，很重要，南柯没有问，只能联想是处理一些婚姻家庭中的事情，问不问都会压力倍增，没了田梦梦，自己也没有必要住在酒店里了，故而南柯收拾完东西，直接退了房，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自家的地址。

　　今天的天气很好，白云似乎都垂在了房顶上，车辆驶入自家的老街，每个画面都能勾起年少时期的回忆，还好，这里还是我的家乡，还能够回来，南柯很珍惜，珍惜眼前，南柯很内疚，内疚回来几天了，还没有见到父母，这次回来之前说是办事，所以也没跟父母说，红玉也没跟父母说，南柯准备内疚的上演惊喜的戏码，看来是势在必行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南柯没有与任何人联络，每天自然醒，妈妈看南柯总有些魂不守舍，只觉得他是工作比较累，还没缓过来精神而已，南柯喜欢在阳光好的时候，看着窗外自家院落里的一切，好像欣赏油画一样，一看就会持续很久，甚至有些失神，可大脑中想的是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郑军还是来了消息，这一次的生意结束了，南柯也收回了自己的本金和该有的利润，又到了说要离开的时候了，南柯没有打扰田梦梦，这些天她也没有再来过消息，南柯只能每天盯着她的头像看过又看。

　　南柯定了第二天的车票，当晚又与郑军吃了一顿晚餐，酒过三巡之后，郑军眯着眼睛，手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柯一言不发，南柯被看的浑身不舒服，于是南柯问道：你喝多了？把我当美女看可不行。

　　郑军掸了一下烟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之后说道：兄弟，有些话我不该问的，可以你我的交情，我又不能装作不知道。

　　啥事啊？有屁就放呗，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呢？南柯疑惑的问道。

　　你和田梦梦是不是那啥了？郑军忽然问道。

　　南柯心头一震，还是强装镇定的反问道：哪啥了？

　　你们睡了！郑军说道

　　谁睡了啊，，，，南柯刚要假装辩解，郑军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南柯，继续说道：哥们，咱们在一起混了不下二十年了，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前两天去你住的酒店打麻将，我故意走的慢了，而田梦梦却直奔你的房间，中途没有询问过任何人，也没走一点弯路，看样子就不是第一次来。

　　难道就不能是我告诉她房间号的么？南柯试图辩解，于是反问道。

　　在你没去过的地方，即便你知道房间号，也是要询问，或者有个寻找的过程，而不是径直的、不假思索的就能直奔目标的，你说呢？郑军说道。

　　南柯没有说话，更没有否认，只是红着脸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

　　劝赌不劝嫖，话虽然糙，但这个道理你懂的，换另外一个人，我都会装作视而不见，对于哥们你，我不能不提醒，你现有的，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都是你漂泊多年，辛苦而来的，凡事想清楚，老田也是咱们同学，我也没办法说你最好只是逢场作戏，可我希望你们别乱来。郑军说道。

　　如果，我说如果假设我们准备在一起，你怎么看？南柯说道。

　　这是你个人的事情，作为兄弟，我能做的只能劝解，一切来之不易，但作为赌注，也都是你个人的筹码，除此之外，我希望你别太急着做决定，给时间一点时间，你们现在你好我好，给对方展示的，都是擦胭脂抹粉的，很多不真实的，你有决定，也要在看清楚之后在决定，最后也许你会义无反顾，但我也只能保留我的意见，红玉我见过，我觉得他的好，好过任何女人，对你没得挑，样貌也是出众，当然，当从样貌而言，也许略逊于老田，可好看不能当饭吃，这些你都要想清楚。郑军苦口婆心的说道。

　　南柯没有说话，细细的品味着郑军的话。

　　这么说，你俩就真的睡了呗？郑军说道。

　　南柯没有辩解，自然也就是默认了，南柯知道郑军的口风很紧，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的，出于好兄弟的角度，提醒也尽了自己的本分，语重心长、设身处地的为南柯着想，也顾忌了交情，郑军成长了，做事分寸感很好，他的话，南柯过了脑子，让原本纷乱的空间，更加的扭曲成团。
　　行吧，你也是大人了，我也不啰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送你！郑军看南柯一言不发，同时眉头紧锁，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火车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也迅速闪过的围栏与电线杆，南柯有了一种在时光胶片中行走的感觉，有句话，对于南柯这样的游子，总会偶尔会反刍上来仔细的琢磨，回得去的叫做家乡，回不去的叫做故乡，原本以为家乡成了故乡，很快就会成为他乡，父母也早做好了退休后进京一起生活的打算，可眼下与田梦梦爱火重燃，打乱了一切的计划，那个渐渐泛黄的家乡依赖，如今似乎又粉刷着色，有了生机，五颜六色的鲜艳，甚至有些妖娆，虽已揽得甜梦入怀，还会觉得不真实，甜蜜的下面，刚刚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已经时而提醒着南柯，让他不由得心惊胆战。

　　进了山海关，夜色已经低垂，时而经过的大街也显得很没有牌面，扭曲蜿蜒的犹如羊肠小路，昏黄的灯火，照着南柯流浪异乡的路，很美、凄美，南柯不由得有感而发，快速的在朋友圈动态中写道：绵延了整个青春的路，落点在何处，收获了些什么，要听说书人口中评述。一条动态发了出去，两行清泪也从南柯的眼角滑落，南柯没有去擦拭，用手拄着头，将头扭向了夜色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