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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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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睡眠质量差,安玉树起床脸色很难看。
他抹了点水乳,揉了揉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戳了戳下巴冒出来的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愤愤。
想到客厅的大麻烦,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拖着脚步换衣服拿背包。
周若谷依然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
“起了,周若谷,你今天早班。”
衣服还臭着皱着,胡子拉碴着,黑色袜子蹬掉了一只,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这人今天铁定要迟到。
望着对方细嫩白皙的皮肤,安玉树羡慕又嫉妒,真想给他抓破。
念在莲藕排骨汤的份上,安玉树没动手,走过去推了他两下。
手突然被拽了一把,下一秒腰被紧紧箍住,周若谷使了力气,安玉树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靠背与周若谷胸膛的中间。
满鼻子的酒味刺得他抬脚一踢,费力爬起来一巴掌打在周若谷腰上,手心震得发疼。
安玉树又气又恼:“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周若谷不动,他气急败坏下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挤下沙发,重重摔在了大理石瓷砖上。
“嗯……”周若谷闷哼一声,揉着腰爬起来。“安玉树,我是人,是肉体凡胎,你能不能疼疼我?”
周若谷起床气很大,不是冲人发火,而是冲人散发委屈。
他说完就势坐地上打量了安玉树很久,直到安玉树避开他的目光,他才起身一言不发去卫生间放水。
“安玉树,给我找个牙刷,我在这儿洗漱去上班,早餐算我一份。”
他在家使唤人使唤惯了,使唤前男友完全不客气。
一个人的早餐做起来麻烦,吃起来无味,安玉树一向习惯到公司楼下吃,今天却因为周若谷的一句话,鬼使神差进厨房煮面条,煎两个蛋,做了两碗清汤面。
周若谷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坐餐厅吸面。
安玉树自己那一碗特别少,几口吃完拿起背包收拾行李。
每个周五下班他直接回家,周一又直接回公司,可以在家待一个周末。
“你这是上什么班,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安玉树不答,反锁了自己家的门,快步进电梯,并不是很想搭理前男友。
吃饭不帮忙洗碗,还是以前的烂德性,只有若朴才忍得了你。
周若谷在九楼下电梯,转身看着电梯合上,眼神若有所思盯了安玉树一会儿。
周五加了会儿班,某位明星偷税漏税被爆出,软件几度瘫痪,安玉树守到九点,上夜班的同事赶来接班,他才得以走出公司。
幸好赶上最后一班轻轨,陈叔早早开着电瓶车在地铁站等他。
“叔,我打个车回去就行,您还特地跑一趟。”
陈叔熄灭了烟,接过安玉树简单的行李,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亲自来接你,我和你姨都不安心。”
“妹妹呢,睡了没有?”
“睡了,在店里等了很久,听说你还在加班,趴小床里睡着了,就等着你抱她回家。”
安玉树想起妹妹粘人的小样子,眼睛笑眯眯的,一下子冲散了一天的疲惫。
来到店铺,店里还有人要吃面,陈姨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才拍安玉树的肩膀,柔声问他:“饿了没?吃粉还是面?”
“想吃豌豆杂酱面。”安玉树很自觉地拿了围裙,行李放到二楼,看了眼妹妹,拉被子盖住她小肚子,摸摸她额头看她热不热,温度不高,但孩子体温偏高,容易睡得满头大汗,妹妹经常被热得半夜大哭,安玉树关好门窗,开了空调,风速调到最小,这才安心到一楼收拾顾客留下的残桌。
“玉树,先吃面。”
成为一家人快六年了,一开始互相客气,磨合了这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一家人,偶尔也要麻烦得理所当然,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陈叔陈姨不再赶安玉树回去,他愿意帮忙就帮忙。
老区上夜班的人很多,陈叔的豌豆杂酱面开了快三十年,名气从渝州传到其他州,许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离开渝州都还惦记这一口面和豆浆的味道。
陈叔家的杂酱和豆浆用的都是好东西,人的舌头是最聪明的,没什么可以骗得过它。
生意太好,很多人想加盟,陈叔都拒绝了,他不懂资本的运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他只想带着老婆守着这个店,挣的钱够养儿子和女儿就行。
一家人带着两个员工忙到深夜两点,最后一碗面卖完,关门打烊。
妹妹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哥哥过来看了她很多次。
怕她热到,又怕她冷到。
二楼有安玉树的房间,他洗过澡和陈叔陈姨说了晚安,才回房睡觉。
习惯打开手机看一眼,被吓到不行。
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全来自一个人。
把安玉树的手机骚扰得快关机了,他刚充上电,很快又进来一个电话。
安玉树看了两眼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安玉树!你至于吗?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我就打扰了你两天,你至于有家不回搞离家出走?我就说嘛,你上个班拿那么多行李,感情是在我眼皮底下跑路,你厉害啊,当年玩失踪,现在还是老样子,我告诉你,你不用躲我,我压根不在意你了,你完全没必要!”
安玉树的心被揪紧,心脏像落入油锅里一样,疼得他无法呼吸。
周若谷一口气说完却没挂断,喘着粗气用力踹了什么东西。
乒乒乓乓的声音特别刺耳,仿佛他过去的不告而别,让周若谷气得失去了全部的绅士风度。
“抱歉。”安玉树哑着嗓子,眼睛很痛,心里更痛。
不知道是对以前抱歉,还是现在。
“我回家了,现在在家里,待完周末就回去。”
“……”周若谷安静了下来,冷静提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因为看到是我,你虚荣心上来,就想看我找你找得抓狂?”
“我没有!”安玉树强忍着呜咽,鼻子一抽,眼泪再忍不住,一声抽泣漏出手心,钻进周若朴的耳朵里,心脏里。
“你……你别哭。”
周若谷沉默一会儿,深呼吸了几口气,“我不去打扰你就是了,你不用躲我,这个电话我也不用了,反正已经习惯和你失去联系,就当前几天偶遇是个误会。”
安玉树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电话已经挂了。
不是误会,是我在向你靠近,考你的学校,买你小区的房子。
却没有勇气走到你面前,跟你说一句,想着你,还喜欢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