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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受家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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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骑马离开禁军大营数十里开外,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滚鞍落马……
已经入夜,漆黑的街道只有巡更的灯笼闪着零星的光亮。
一人牵着马,踩着月光,缓缓在都城的石板路上走着,月光印上少年比月光还白的面容,夜风吹透了少年干了湿、湿了干,干了又湿的白衫。
“公子爷——您可回来了!”蹲在大门外守了一晚上的小雨带着哭腔,几乎扑到莫如身上。
“好了好了”莫如劝慰着,“我能有什么事呢……”细看小雨清秀的脸颊上肿起的掌印,才愧疚道:“小林来过了?”
“是,林总管捎来了药,他说小雨要再敢让您一个人出门,就,就……”说着委屈的泪水又流下来了。
“好了,回头我跟他说,是我一意孤行,不怪你。”莫如拍了拍小雨肩膀,“小林已经走了吗?”
“林总管等了一个多时辰不见您回来,先回客栈去了。说是明天再过来,总要看看您的身体状况,否则也不好跟夫人交代。”
“你又嚼什么舌头?我哪里有不好了?”莫如掏出手帕给小雨抹眼泪,责怪道。
“公子,您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得有些反常,我们才担心……”
莫如平静的面容下,内心如波涛汹涌般翻腾,不论林峰还是小雨,抑或山庄中众多的侍卫们,放弃了身份,放弃了功成名就的机会,一如既往,不离不弃得守在他身边,支持关心他。不管他萧莫如是武功卓绝的江湖顶尖高手,还是弱不禁风平凡普通的少年。
“少这般婆婆妈妈的,没出息!”莫如板起脸,小雨果然安静下来。
“少爷,”丁伯挑着灯笼从屋里出来,“快进去吧,老爷一直在书房里等您……”丁伯指了指书房里明亮的灯火,压低了声音。
“晓得了,小雨,把马牵走。”莫如将缰绳递给小雨,低下头仔细查看一遍衣衫上的血迹是否在河水里涤荡干净,才跟着丁义走到书房门外。
屋内灯火通明,父亲伏案书写的影子映在窗前。
“进来!”影子头也不抬沉哼一声。
“是,父亲。”
萧倬凡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案上是永远批阅不完的案宗,每天挑灯到深夜。
“信送去了?”萧倬凡依旧低着头誊写文件,连头也没抬。
“这是王爷给您的回信。”莫如将皇甫少华的亲笔信双手递过。
“哦……”萧倬凡放下手中的狼毫,看了儿子一眼,拆开信仔细读后就着烛火烧了,目光望着渐渐燃尽的纸条,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爹……”
“哦,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换了衣服,让老丁给你弄点吃的,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倬凡挥挥手示意莫如退下,在如山的卷宗中又抽出一份。
“爹,”莫如并没有走,反而朝书桌走近了两步,垂首道:“孩儿,今天在禁军中,与皇甫子英和李慕云……交手了。”
萧倬凡手中笔一顿,一颗豆大的墨汁落在卷宗纸上,不禁皱眉道,“爹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莫如咬紧牙关提高了声音:“儿今日在军营之中,与皇甫王爷之子皇甫子英以及李将军之子李慕云交过手了,是他们不自量力,挑衅在先……”
“住口!”萧倬凡手指着莫如,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交手,对于武林世家子弟来说,原本算不得什么,但此处乃是国之首府,天子脚下,百姓众多。萧倬凡最担心的事便是儿子恃强凌弱,下手狠绝伤及无辜,因此再三警告萧莫如,胆敢跟人动手绝不宽恕。
激动之余,他并未想到,这件事如果莫如不讲,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萧倬凡痛心疾首得骂道:“畜生!竟然还是这般逞强好胜,本以为这次回京后你的心性收敛了不少,为父还倍感欣慰,却不想依然积习难改!如今越发出息了,居然跟两个年轻军官打作一团,很久没杀人了手痒是吗……”
莫如低着头,默默听着父亲的严厉训斥,咬着薄唇不发一言。
无声的默认更是激起了倬凡的怒气,一晚上疲劳工作的烦闷化作巴掌拍在桌上,
“喜欢比试是吗?来啊,过来!跟爹打!”
“爹——”看着父亲额上因愤怒而拧起的青筋,莫如强忍着内心和身体的煎熬,撩衣跪倒,“爹爹息怒,孩儿不敢,孩儿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哼…….”萧倬凡的火气并没因莫如的认错减少几分,急促得挥手“去,把家法拿来,只怕你不是手痒,是皮痒!今天让你一次过够瘾!”
莫如毫不争辩,从书架顶端取下一块综褐色的木板双手奉给父亲,紧密的木质掂起来十分沉重。萧氏家法制作十分专业,工艺相当考究,上面用篆刀雕刻的“莫如”二字甚至烫了金粉,握柄之处刻着神兽兽首用以辟邪,用料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或紫檀木,千年不腐万年不蠹,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高质量的家法握在萧家历代高手手中,培养出一代比一代更有质量的萧氏后人。
莫如长吸一口气,俯上微凉的桌面,萧倬凡用板子一挑,将他身后的衣摆掀起。
脑后一阵风过,“啪—”头一板就打得极重,火辣辣一片,莫如苍白的指尖紧紧抠住桌沿。
萧倬凡手上又加大了力量,
“啪——啪——”紧接连两记板子落在腰侧同一个部位,“哎呀—”莫如忍不住呼出了声,手不由自主伸去摸伤处,半路又缩了回去。
这两板虽重,应该并不至于疼得让儿子伸手去挡板子。萧倬凡猛然意识到什么,停了手,将莫如紧紧护住的底裤狠狠朝下拽开一截,腰臀之间纵横未褪的鞭痕完全露了出来,顿时眼睛如同被烫伤般一阵惊痛,几乎不忍再看第二眼:都快半年了,儿子背上“千疮百孔”那样深的伤口都几乎消尽了,而自己用蟒鞭抽打的伤痕却新鲜依旧,斑驳如影……
大手摩挲着腰侧那片粉色的新肉,上面已经叠起一条四指阔红肿隆起的僵痕,很显然刚才那两板的末梢拍到稚嫩娇贵的新肉上,一丝细细的血丝从嫩肉中缓缓渗出。
往事不堪回首,却偏偏有许多印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曾经是个多么不称职的父亲。
即便今天的事,儿子的坦诚相告换回的依旧是一片新伤,这让孩子今后哪里再敢据实相告?自己倬凡叹息一声,将板子放到书桌上,徐徐道:“起来吧,引以为戒,下不为例。”伸手替莫如小心提上底裤,放下衣摆。
“是,如儿记住了……谢谢爹手下留情。”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一直没擦药吗?”
“擦了…….哦,不是,没擦……”莫如慌张的改口。
“到底擦了还是没擦?”
“没擦,儿子疏忽了……”
“没擦药,怎么背上的伤都好了?”倬凡幽幽问。
莫如尴尬得笑了,揉了揉发麻的后腰。
倬凡轻轻揽过莫如,痛惜道:“孩子,从今以后,爹爹发誓,绝不再用蟒鞭了,绝不……”
“老爷、老爷,禁军王都尉在府门外求见……”丁义在门外高声报事。
“哦,知道了。”倬凡用衣袖拂拭了一下眼睛,拍了拍莫如道:“先回房间休息吧,爹还有公务要办。”倬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快速说道:“你爷爷来信了,要你从即日起修习萧家入门武功,内外功都从头开始练,你明天午后到衙门后院来找我。”
倬凡丢下这句话急忙出门去了,莫如捏着信,楞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