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8、第七章 异样

　　“小许是许家的人，呃……大佬你可能不知道许家，那可是修仙界的大家族了。”汤修文适时地出现给薛墨煜答疑解惑，薛墨煜若有所思，这许家他没什么印象，但是他当年还真认识一个姓许的修士，也是金灵根，武器虽不是流星锤却也是一双很需要力气的大刀。
　　看得出薛墨煜想问什么，楼越直接道：“师父，早就物是人非了。”
　　薛墨煜一怔，是啊，时移事异，就算许锦程是那位的后代又能说明什么？环境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就算是他证实了真的是他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几千年后，也不能回到那个灵气充沛的时代。
　　一切问题的答案在时间的冲刷下都变得不太重要起来。
　　提起许家，许锦程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点厌恶：“这对流星锤是我妈留给我的，和他们有个屁的关系！”“好好好，知道你讨厌许家，不提了不提了。”汤修文及时住嘴，“大佬，这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如果大佬想要跟进就跟着南城分局的人吧，我们得走了。”
　　薛墨煜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资质都很不错，就是修炼的功法不太好，相逢也算是有缘，这两本功法便赠予你二人。”说着，薛墨煜抬手在汤修文和许锦程额间一点，见二人双眼有些呆滞，笑了笑：“也是你二人的机缘到了，在这南城地界可别叫旁的人知道了。”
　　也就是说，出了南城，上交宗门也是可以的咯？
　　二人眼中涌现出惊喜的神色，要知道千年前那场大战后，毁坏了多少高阶功法，现在的门派能有一本高阶功法就不错了，而且断断不可能给他们只有练气期的人看。如今薛墨煜一出手就是两本高阶功法，怎能不让二人惊喜。
　　不过两人也算是有分寸，周围还有人，他们的交流又没有避着旁人，可不能露了馅。要是让吴盛那个老狐狸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事呢。好在吴盛招呼着人进去打扫残局，通知家属，没有注意到他们。
　　看两人因为两本高阶下品功法便喜成这样，薛墨煜叹了口气，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修炼资源的匮乏。
　　幸好，功法这种东西不需要外界媒介承载，全部存在在他的脑子里，高阶下品起步，封顶仙阶上品，全部都是在他那个时代拿出来也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薛墨煜突然觉得自己怀揣一座金山。
　　目送着跟过来的几个人离去，薛墨煜伸了个懒腰，打算和吴盛说一声便走了。
　　那幻骨虫的元神他不打算交出去，说是他有私心保护小徒弟也好，这种阴损的法子若是被人知道楼越会用，保不准会拿出什么措施对付楼越。反正当时所有人都因为魔气受伤在疗伤，他们两个的对话也没人听到。
　　见薛墨煜不打算让他交出元神，楼越罕见地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化作了笑意。
　　他可真是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南城分局今天过来的人经过在阵法里的事，一致对薛墨煜改观不少，可能是南城本地人才更能体会到原身的可恶，所以态度不像章光一行人一样改得那么快，不少人看见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只是不像一开始一样，厌恶和嫌弃浓郁得要溢出来。
　　“那个，二少，这是我的名片，有想法欢迎随时来我们南城分局！”吴盛非常诚恳地拿出名片，又掏出手机：“大佬加个微信吗？”
　　薛墨煜好脾气地加了微信，互换了电话号码，交流了一下家庭住址，然后被楼越拉到一边去了。
　　“你也要加吗？”薛墨煜还以为楼越也要加自己的微信，不想楼越摇了摇头：“出来得太急，没有带手机。”“那你这是？”薛墨煜发现小徒弟堕魔后，这心思是越发难揣测，一言一行都说不出的怪异。
　　楼越警告地看了一眼吴盛：“师父，个人信息不要轻易透露给陌生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还不明白呢？”
　　吴.陌生人.盛：关我什么事？
　　薛墨煜哭笑不得，他算是听出来楼越的言外之意了：“公事公办罢了，你这瞎吃什么醋？还和小孩子似的。”楼越不置可否，拉着薛墨煜缩地成寸，直接从吴盛面前消失了。
　　缩地成寸可是金丹以上才能修炼的术法，不过也是有范围限制的，但是可以随着修为的提高而扩大，而且用一次灵力也消耗得不少。不过楼越可不会在乎这些，毕竟他的实力可以允许他在南城地界无限制使用。
　　薛墨煜也不挣开楼越：“阿越，其实我们不是穿越，对吧？”楼越停下脚步，薛墨煜发现两人现在待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倒是避免了凡人发现他们的麻烦。
　　楼越一个转身，一手撑在薛墨煜旁边的墙上，逼近薛墨煜：“师父何出此言？”楼越凑得很近，再前一点两人的鼻尖都要相触，呼吸交织间无端地生出一点旖旎。这么近的距离薛墨煜却一点旖旎的心思也没有，抬眼定定地看着楼越：“若是穿越，你又为何不受天道限制？”
　　合着最大的证据是自己，楼越也不意外，在他透露出这一点的时候他就想过薛墨煜会猜到。
　　楼越笑了：“师父果真聪慧。”
　　薛墨煜挥开楼越撑在自己脸边的手，道：“你也不必夸奖我，我知你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至于你为什么过来找我，我也不想知道。我也拘不住你，总归是我欠你的。”说着，薛墨煜便要往小巷外走，不防又被楼院抓住了手。
　　“阿越，师父如今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能力能管住你了，又何必拽着我不放呢？”薛墨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如今你也来了这个时代，有了新的身份，我只希望你能开启一段新生活，不要沉溺于过去。”闻言，楼越讽刺一般地笑了：“师父，别忘了，我是魔帝，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薛墨煜被噎了一下。
　　是他太想当然了。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也罢。”
　　“师父不用觉得欠我什么，除魔卫道天经地义，我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受这个后果，说起来师父承了这除魔卫道的光。难道师父没发现这天道法则对师父也没有多少约束吗？”楼越松开薛墨煜，也不管薛墨煜是个什么表情，自顾自地说着：“师父既然劝我开启一段新生活，可师父又何尝不是换了个新身份，那师父又何必再继续这苦闷的修行呢？既如此，师父怎么变得如此嗯……双标？”
　　薛墨煜被楼越这一番话臊得满脸通红，实在是内心羞愧难挡。
　　他现在怎么觉得角色调换，楼越才是他师父一样？
　　“阿越……”薛墨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喃喃地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楼越看着小巷外人来人往的大道，主动退后一步：“师父再造之恩徒儿感激不尽，现在师父该回家了。”顿了一下，楼越似乎是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再不回去，师父的家人该着急了。”
　　薛墨煜看了看小巷顶头狭窄的天空，确实是日头西斜，他也该回去了。
　　楼越注视着薛墨煜的背影，一看着薛墨煜一步一步离自己远去，而他藏身于黑暗，一语不发。
　　突然，薛墨煜转身，大步走到他面前，主动扣住了他的手腕，神情冷肃：“我先把你送回去吧，未成年。”
　　楼越愣了愣，在薛墨煜第二次问他家在哪的时候突如其来地笑出声来，在薛墨煜不解的眼神中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师父，我是罪无可恕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有家呢？”楼越垂下眼帘，眸中狠戾与暴虐一闪而逝，薛墨煜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听见楼越说自己没有家回的时候心竟然一抽一抽的，但他依旧冷着声音：“没有家回？那你跟我走吧。”“师父不觉得把一个危险分子带回家是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吗？”楼越并没有同意，反倒一再把薛墨煜往外推，这非常不符合薛墨煜对楼越的认知。
　　就他之前的记忆而言，楼越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弄到少，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为此他这个师父没少给楼越准备疗伤的丹药。就今天的表现以及之前的表现，薛墨煜一直知道楼越对于自己有种逾矩的感情，他也想过遏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狠不下那个心，不过后来楼越主动远离了他，就像今天。
　　他一直找不到所谓的原因，或许，和楼越堕魔有关也说不定。
　　不过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家小徒弟就那么放心，笃定了这人虽然偶尔有点发疯行为，但是肯定不会强迫伤害自己。好比刚才，都离得那么近了，他也确信楼越不会像之前他没收的话本里一样亲下来。
　　不过，想起死在眼前的师兄，薛墨煜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终归是他没有尽到师父的职责，没有把楼越教导好，楼越说他是罪无可恕的罪人，自己又何尝不是。
　　楼越还不知道自己师父把自己看得透透的，他也不耐烦劝人，直接带着薛墨煜缩地成寸到了薛家在的小区，之后自己就跑了。
　　薛墨煜暂时还没有追上去的能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家，施珊一下就扑上来，拉着薛墨煜的手上看看下看看，确定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损伤才松了口气，无力地倒回沙发上，后怕地拍着胸脯：“煜儿你可吓死妈妈了，听说今天街上发生了杀人案，哎哟这杀千刀的啊。”见施珊说着说着就要开始抹眼泪，薛墨煜哭笑不得地坐在施珊身边，轻轻拍了拍施珊的背：“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听说出事的是蒋家那个小子啊？真是造孽哦，还比你小两个星期呢。”施珊说起来也是唏嘘不已，薛墨煜听得心不在焉，在他看来，畜生不分年龄。
　　至于那两家，能教出这种孩子还擦这种屁股，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找个时间和薛墨祺提一下。
　　不过，高侯的死还没传出来，不然施珊可能又要把他关在家里了。
　　没过多久，薛墨祺和薛瑞也回到家里，一回来就先拉着薛墨煜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薛墨煜真的觉得薛家人因为原主的车祸快要那什么p……ptsd了。
　　好在薛墨煜虽然以前不喜欢浪费口舌，但这唇舌上的功夫还算是不错，三两下哄好了薛家人，成功捍卫住了自己出门的权力。不然到时候出门都要布置一个障眼法，多麻烦，还容易露馅。
　　晚上，不等薛家人睡下，薛墨煜裁了个漂亮的纸人，手腕一抖，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床上变成了他的样子。
　　不错，看来手艺没有退步。
　　薛墨煜还算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又有一点憋闷，要是修为再精进一点，何须纸人做载体？
　　憋闷归憋闷，薛墨煜可不敢忘了正事，掠身飞出窗外，径直飘向后山。
　　今天的事太奇怪了，按理说灵气和魔气成正比，灵气充足的地方魔气不一定充足，但是灵气稀薄魔气一定不浓。可是今天的两处，偏偏都是灵气稀薄得可怜而魔气冲天，这让他对薛家后山有点心惊，害怕会出什么岔子。
　　一进去自己的结界，灵气还是很充足，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掺杂在其中的魔气全部消失了，这才多久啊，一天不到吧？薛墨煜深知自己用来布阵的东西就是随手捡的树枝和石头，不会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所以……
　　薛墨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除了楼越，他想不到还能有谁会有这个实力也有那个闲心过来清理一波魔气。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薛墨煜连忙把这些抛开，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把这座小山翻了一遍，确定连附魔丝都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地方才安心下来。现在没了魔气的干扰，薛墨煜倒是可以用这座山上的灵气修炼，绝对会比外界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又欠了这臭小子一次啊……
　　薛墨煜觉得楼越就是成心的，成心让自己欠他，偏偏这小子一副那种互不相欠的作态，好让自己心生愧疚。
　　好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薛墨煜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自己想那臭小子的事干嘛？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道啊！至于这欠不欠的，还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么想着，薛墨煜也舒服多了，找了个灵气最充足的地方，盘腿坐下。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的楼越就听见放在饭桌上的手机不停在响，心下烦躁得很，很想把这手机给捏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更烦躁了。
　　“谁？”楼越的语气不善，要不是顾忌着这个时代的规则，他这魔气都能顺着网线爬过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楼越的神色一变，竟是轻轻笑出了声，不屑居多：“就凭你？也配？”
　　对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楼越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直接顺着网线把对面的一缕魔气薅到自己面前。不等那魔气凝成形，一道暗红色的光便捆住了那道魔气。突然，那道魔气惨叫一声，控制不住的跪在地面。
　　楼越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坐在小出租屋唯一的一个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眼中红光大盛，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双赤红色的双眼，一股恐怖的来自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加诸在来人身上，更是让人抖如糠筛。楼越手中出现一杆长长的似乎是烟斗的东西，直直插进来人的脑袋里，因着是魔气其实没有多大碍，把人带到自己跟前，在那人惊恐的眼神里挂着和煦的笑，轻言细语：
　　“你是说，让我去杀了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