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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失控 ...

  •   在接受了来自施珊全方面的担心攻势后,施珊又拉着薛墨煜做了一套全身检查,确认没有什么事情后才放心,可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垂泪。
      薛墨煜尴尬得手足无措,别说他没受伤了,就是受伤只要不是什么经脉寸断内脏破碎之类的他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好,施珊这种担心饶是两个月过去了也依旧让薛墨煜吃不消。
      “幸好你没事,老钟的事我也知道了,唉,都怪这该死的肇事者,看我和你爸怎么收拾他们!”施珊恨恨地说道,眼眶都红了一圈,这才两个月,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宝贝儿子就受了两次车祸,这让她怎能不害怕?
      薛墨煜拍了拍施珊的背,低声安慰道:“妈,我这不是没事吗?想来是我以前造孽太多,不是生前受罪死后也要受苦……”“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施珊赶紧打断薛墨煜的话,没好气道:“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什么死不死的!不过啊,你也说得对,你以前……唉,都是妈妈没有教好你,你能改过来就好。”
      在医院做完了笔录,薛墨煜便被施珊领回了家,一回家又是薛家两父子的关怀,薛墨祺握紧了拳头:“这次抓到了肇事者,我要看看和之前的有没有关系!”薛瑞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给了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随后开口:“我会好好安置老钟的家里人的。”
      吃饭的时候施珊一个劲地给薛墨煜夹他爱吃的菜,还说找个日子要去庙里上个香,去去晦气。
      薛墨煜默默吃着饭,心想着现在求的这些神仙大多都是以前的修仙者,襄人之供奉便行佑一方百姓之事。可能……他还认识两个,不过应该没什么人敢打包票说能保佑他吧?
      不过这是施珊的一番好意,他也不会拒绝。
      晚上,薛墨煜刚结束和吴盛的视频讨论,一个黑影便落在了他的阳台,一身黑衣,逆着月光站在阳台上。若不是薛墨煜心理素质好,怕是要被吓得大叫出声。
      看清来人后,薛墨煜只觉得头疼:“你既不肯和我好好谈谈,这大半夜过来又是为何?”
      楼越倚着阳台的护栏,抱着手臂注视着房间内的薛墨煜,眼底赤色翻腾,眼神沉沉,看不出心中所想。“师父,我还能叫你师父吗?”楼越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第一次开口,薛墨煜不理解这大半夜过来就为了这一个问题,不过他从来也没有搞懂他这个小徒弟,虽然疑惑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我现在都不是游山门的人,且我现在也教不了你什么,按理说这师徒关系早就不存在了,不过我也拘不住你,你愿意叫就叫吧,我不拦着你。”
      “师父,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楼越不止是眼底红,眼眶也红,这委屈的样子让薛墨煜怀疑今天晚上楼越是不是造了什么刺激。
      薛墨煜一头雾水,而楼越见薛墨煜迟迟不回答,上前几步,径直攥住了薛墨煜的手腕,攥得薛墨煜的手腕生疼。楼越另一只手放在薛墨煜的肩头上,魔气一点一点侵占整个房间,楼越原本的寸头也一点一点在长长,很快就长成了及膝的长发,额间魔帝的暗红色印记一闪一闪的,与薛墨煜记忆中的那个魔帝分毫不差。
      “阿……阿越……”薛墨煜皱起眉头,不懂这人怎么突然情绪不稳定,还一副要对他动手的样子。楼越的魔气可不是这几天所感受到的那些小打小闹的魔气,这是一种来自天道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不论是灵气还是魔气,修炼到极致都会承天道庇护,受天道的考验。
      楼越气息越发不稳,放在薛墨煜肩头的手渐渐捏住了薛墨煜的下巴:“师父,你现在以什么心态来面对我?杀你师兄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居然不恨吗?怎么不想着来杀了我?”薛墨煜努力运转全身的灵力,把魔气隔绝在身体之外,听见楼越的问话,一时间失了言语,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说不恨吗?那当然不可能,长风于他亦兄亦父,是长风一手把自己拉扯大,而楼越竟在他面前把长风凌迟处死,让众魔物扒了长风的筋骨,抽了长风的元神去炼丹,他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可在大战之后,或许因为他觉得都是自己没有教导好楼越,或许因为楼越死在他的手上,或许是因为一些他还没想起来的原因,他其实现在也没那么恨楼越。
      残存的恨意不足以让他杀了这一世的楼越泄愤,曾经那个以除尽天下魔物为己任的“墨玉仙尊”似乎随着他那个肉身的逝去而逝去。
      再加上他之前好似在薛墨祺身上感受到了长风的元神波动,虽然微弱,不像他现在一样还可以修仙,他也觉得这就够了。长风和他一样,之前一直把自己奉献给天下,如今时移事异,好好休息也不错。
      “师父,这仇恨就这么被轻易揭过了?看来师父也不是那么的大公无私嘛……”楼越捏着薛墨煜的下巴越来越用力,“咔吧”一声,薛墨煜的下巴便被楼越捏碎了。来自下巴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识海,薛墨煜现在全身的灵力都用来防备魔气,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去修复下巴,疼得薛墨煜脸都白了,冷汗一滴滴往下落,落到楼越的手上。
      楼越笑了笑,一道不含魔气的灵力注入薛墨煜的下巴,瞬间修复好了薛墨煜的下巴。
      可下一秒,楼越却不紧不慢地往自己胸口开了个口子,伤口又深又长,甚至能看见肋骨和藏在肋骨中跳动的,鲜活的心脏,鲜血汩汩的流出,迅速染污了地板。薛墨煜瞪大了眼睛,也不顾下巴还又痛又痒,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你这是做什么?伤害自己是谁教你的!”
      楼越低低笑出了声,胸口的伤口却在慢慢愈合,唇角缓缓溢出鲜血:“师父,没事的,你看,我可死不了。”话音刚落,薛墨煜便看见楼越胸口瘪下去一块,心头浮现一阵不祥,伸手去探,果不其然表面的血肉伤愈合后,这个疯子又把肋骨折了,还把心脏给捏碎了。
      虽然知道这点伤奈何不了楼越,以楼越的自愈能力,这点伤分分钟的事,但是薛墨煜依旧被气到了:“你这是在向我道歉还是在做什么?纵使你现在死不了,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真是不听话,明明小时候自己说东就不敢往西,要练剑法就不会练功。
      “师父是在心疼我吗?”楼越嘴角上扬,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个期待被表扬的孩子,薛墨煜发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松了一点,忙拂开楼越的手,没好气道:“你是我徒弟,不心疼你谁心疼你?”说完这句话,其实薛墨煜自己都有一点心虚。
      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楼越显得很愉悦,见地板被自己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好心”的清理干净,凑上前附在薛墨煜的耳边道:“师父若是想去地下坊市何必要和南山门那群蝼蚁合作?不如我带师父进去,或者师父想要什么,徒儿必定双手奉上。”
      薛墨煜觉出一点不对劲:“你监听我的电话?”“不,那不叫监听,徒儿只是担心师父单纯被人骗,时刻注意着师父的一举一动罢了。”楼越摇了摇头,“师父,‘监听’这一个词实在是不好听,再说徒儿可要伤心了。”
      薛墨煜的脸色沉下来:“阿越,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楼越挑了挑眉,眉间的魔帝印记越发鲜红,倒显得楼越整个人越发妖异:“好,师父不喜欢徒儿不这样做便是,可师父也能不能答应徒儿一个小小的请求?”
      “何事?”薛墨煜脸色依旧没有好起来。
      “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师父能不能不要和那个蝼蚁在这么晚还开着视频通话?师父,徒儿可是知道这个时辰一般是师父练功的时候。”楼越撇了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配上楼越这一张能颠倒众生的脸,着实是让人狠不下心去拒绝。
      不过薛墨煜在魔宫的一百多年见得多了,自然有了免疫力:“这是正事,阿越,现在不是你的一言堂。”楼越嘴角向下,显得越发委屈:“好吧,看来师父是不在意蝼蚁的死活。”
      薛墨煜又开始头疼,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开玩笑,楼越真有这种想法,再加上今晚楼越一看心情就不是很好,把人家南山门屠了来解闷都有可能,心下一阵无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这么晚不和别人通话了。”
      楼越一听,嘴角立马上翘:“师父真乖。”
      “对了,这个还你。”薛墨煜想起什么,从内府中取出一块金属碎片。当金属碎片取出来的那一刻,似乎是感觉到楼越的气息,金属碎片频频震颤,发出细小的嗡鸣声,似乎是很开心,还有一点委屈。楼越瞥了一眼碎片,没有接:“霜鸿和玄霜同源,自然是和玄霜一起温养着。”
      霜鸿和玄霜同属冰属性顶级法宝,用的是同一矿脉里最精纯的两块冰灵石,就是各种辅助材料也大差不离,更别提两个主人的灵根属性也一样,修炼的更是同一本功法。
      薛墨煜却把霜鸿的碎片往楼越那儿一推:“你的法宝放在我这里算是什么意思?你也是知道玄霜的脾气,省得给我找事。”
      说来倒也是个怪事,明明同源,但是玄霜对霜鸿十分厌恶,连带着对楼越这个主人也不喜欢,每次两把剑一见面第一件事绝对是吵一架,嗡鸣声大得能上天,每次都吵得薛墨煜头疼。之前玄霜没吵起来还是看在霜鸿只有这么一块碎片,但是在内府之中可没少嘲笑霜鸿。
      楼越似笑非笑地接过了霜鸿的碎片,一入手,本命法宝连心的熟悉感通过手心传到全身,霜鸿的碎片上被薛墨煜封住的魔气蠢蠢欲动,混杂着寒气,平白让房内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只是对于同样是冰灵根的薛墨煜没有什么影响。
      “好了,霜鸿,我会找全你的。”楼越轻声说了一句,霜鸿的碎片却像是得了什么圣旨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楼越的体内。
      见楼越收下了,薛墨煜也松了口气。虽然他原本的打算是摧毁霜鸿的碎片,可是既然楼越出现了,他还是不要冒着风险把人家的本命法宝给摧毁了。
      不过本命法宝被毁似乎对楼越没什么影响,也不见什么内外不稳的现象,似乎霜鸿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宝。
      突然,玄霜跳到薛墨煜的手里,剑尖直指楼越,冰花从剑尖一路蔓延到楼越的身上,似乎是要把楼越整个人冻住。薛墨煜赶紧收回玄霜,一边安抚着丹田内叫嚣挑衅的玄霜,一边和楼越解释:“可能是看霜鸿找到你了不太开心吧……”
      楼越此时眉梢睫毛上全挂上了冰碴子,抬手一抚,全身的冰花如春水一般消融,融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薛墨煜总感觉楼越的气息减弱了一分,带给他的压迫感少了一点。
      “师父就是太宽容了,对人对物都是如此,长此以往还有谁能听师父的话?”楼越摇了摇头,“不如师父学学我,保证不敢再有人敢违背师父的话。”
      “你?动不动灭门吗?”薛墨煜嘴角抽了抽,真是不敢相信楼越怎么说出怎么不要脸的话,“没人敢违背?你不把自己当人?”
      楼越这才“恍然大悟”:“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听师父的话了。但是师父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算人。”薛墨煜看了一下天色,只觉再和楼越这么没有营养地聊下去,自己的修炼就没时间了,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赶人的口,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实则表情很扭曲地思考。楼越看着好笑,伸手虚空一抓,手里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团,不与分说打入薛墨煜体内。
      “楼越!这……”薛墨煜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想要把打入体内的光团驱逐出去,可下一秒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灵气在他的经脉里游走,虽然迅速但并不强横。楼越退后两步,退到阳台上,迎着皎洁的月光:“师父,这是后山上所有的灵气,应该够你今晚突破金丹,放心,你的房间被我布下了结界,不会打扰到他人的。”
      楼越说完这些,身体在原地渐渐虚化,在薛墨煜无奈又稍显埋怨的眼神中微微一笑,消失不见。
      “愿月华会祝福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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