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城市》枫林火染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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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他没有再联系过我，直到一个多星期之后，在我下班的时候，他却忽然出现了。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他。
　　“对不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选择了先道歉。
　　他一开始板着的脸渐渐露出了笑容，这倒是令我很意外。
　　“不要说抱歉，苏绯没有错，这是一个人对生活的选择，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曾真正的了解你，不曾真正的走进你的世界，我感到遗憾，我们，就这样生活在两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觉得累了。起初，我觉得你是个不喜欢热闹和快乐的人，所以我告诉我自己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我决定接受，我愿意接受我爱的人的所有一切，所以，我不曾发现，我其实翻了个多大的错误，直到那天，我偶然看，你笔记本上的大头贴，你笑得那样开心无邪，我才发觉，原来，和我在一起，你并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年轻的男孩子，你喜欢的吧。”
　　我看着他，我被问住了，是阿，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那个小鬼了，但我很快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慌唐。
　　“不要否认，很多时候，你并不能说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因为一切都发生的不知不觉。苏绯，要去面对自己的想法。”
　　“面对嘛……”
　　“我也想了很久，最终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对两个人都好，我不想强迫你去接受什莫，也不想再强迫我自己了。我们的生命算是有交点的，可是并不能重合。因为我们，都是直线……”
　　他笑了，很无力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安慰我而笑得，他转身走了，我却还是站在原地，我不是不想挽回，却跟本不能为自己找到挽回的理由，因为我没有资格。

　　我站了很久，最终被两个脚步声打断了。那是，翔炀和夜真。他们吃完午饭一起顺路回来的，我立刻明白，刚才的谈话，他们全都听到了，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这样狼狈的时刻却正好被这两个人遇到。
　　“为什莫不追？”夜真走了过来。
　　“为什莫要追，我不是没男人要阿，我不转牛角尖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泪水哗哗的落下，夜真，看着我，最终抱住了我，“傻女人……”我在她的怀里，不能停止，泪眼中，前面的翔炀，完全被模糊了，只有那个轮廓，再不停的摇弋着。

　　我又回到了一个人，尽管和夜真和好了，但是我倒是再也不去那些夜店了，因为我麻痹了自己太久了。

　　“苏绯，你真的不后悔吗？”翔炀看着面前吃樱桃刨冰的我，我的那双呆呆的眼睛。
　　“我没有资格去后悔，所以，算了。”
　　“我知道失恋是痛苦的事情，但是你要尽快得好起来，明明似乎是找到了快乐，可是现在怎末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拉住我的手，“不管发生什莫，我都不会再让你孤独彷徨，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只要你愿意，我愿代替你心里那个空缺的位置，不管你当我是什莫都好，只要我能让你快乐，重新振作起来。”
　　他是再问我要不要和他交往吗？大概是怕我以为他趁人之危，才说的这样模糊，可是……
　　“翔炀，我不能那样做，你是个好男生，而我不是个好女人。”
　　“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我不会和你交往的。我现在，只想一个人。”
　　他终于沉默了。但是眼中却有着一种悲伤，接受会伤害别人，不接受还是会伤害别人，我到底要怎样才好，所以，我最终选择了令我不再受伤害的一种方式。

　　那天晚上，结果又到了那个地方。我走了进去，看着紫智，也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表情。我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又来找紫智了。
　　“好久不见，你的死党说你落跑，不是不想再见我吗？”
　　我还是无动于衷，他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出什莫事了吗？”
　　“有点不顺利呢……”
　　“哎？”
　　“我现在，独身了，男朋友跑了。”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酒精，一杯接一杯的喝。
　　“苏绯和男朋友分手，都不去挽回，归根结底，还是不够爱他吧。那苏绯有没有真正爱过得人呢？”
　　我迷迷糊糊的，却听得懂他的问题，“嗯……高中的初恋吧，是真的动感情，不过现在都不记得那男生叫什莫了。”我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没有啊，玩腻了爱情游戏。”
　　“往往有的时候，某个人，对你很重要的人，总是站在你生命的不起眼的角落，让你总也无法注意到。就是因为不能去注意到，人世间才有太多太多的悲剧。“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莫，我并不想听着写无聊的理论，我付了钱，摇摇晃晃的走了，一路到家，我醉得很厉害，连出租车司机的找钱都忘了要，我在自家楼下，实在难受的走不上楼了，就地坐了下来，感觉头很疼，心里却很压抑，有种憋闷的感觉。正像大喊，就一阵子往上翻，我回头吐了，就在这时，一包面巾出现在我面前，那是紫智，原来他担心我喝多了会出事，就一直跟着我回家了。
　　他过来扶起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不行的……”他送我上楼，到了我家。把我放在床上，才算松口气。
　　“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我却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的看着他。“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很清醒。我想出去走走。”
　　“你不要胡闹了。”
　　我也不管他，站起来就朝门口去，他过来拦着我，拉扯之中，不小心我们都倒在地板上，我们对视着，他的眼神开始变了，有着说不清楚的意味。我想要站起来继续往外走，身体却怎末也动不了，被他死死卡住。最后我也不再挣扎，接着酒意，变得疯狂起来，我拦住他的脖子，疯狂的吻他。他也热烈的回应着，冲动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就当我们□□焚身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那是因为我们进来的时候忘记了锁门。而更令我吃惊的是，翔炀站在我们面前，映入他眼帘的，是我和一个陌生男子半赤裸的绞缠在一起。
　　“是你？！”我和紫智立刻停了下来，紫智背过脸去，什莫也没说。但是其实也不用解释什莫了，一切都很明显了。
　　我慌乱的整理好衣服，向他走过去，他却把手中的两份樱桃刨冰丢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跑出门去。
　　“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硬是一直追他出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莫要去追他，照常理，我会就随他去。

　　大街上，路灯昏暗，我的速度是不会有他快得，
　　“翔炀！你等一下！”可是不管我怎末喊，他都只是一直奔跑，也不理我，我知道他受了很大的刺激。
　　就在他跑到路口的那一刻，发生了令我终身自责的事情，他不小心撞上了一辆出租车，人飞出了很远，我吓的赶快跑过去，司机也下车来看情况。
　　他满脸是血，已经不省人事了。
　　“翔炀!你振作点！翔炀！快叫救护车！”我撕心裂肺的在午夜的大街上狂喊着，那种声音，就好像是划破城市的悲鸣。
　　坐在救护车上，我紧紧地抱着他，一秒都不敢松手，我总觉得我只要一松手，他就像天使一样飞走了，再也不会来了。我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泪水止不知的往下流，感到他的手越来越凉，我的心就像被刺穿了一般的疼。我望着他的脸，那张我十分熟悉的脸。
　　“翔炀，对不起，请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约好要一起去游乐场的。你可不要食言阿，”
　　我抬头望着车窗外的天空，黑的令人惶恐，“神啊，如果都是因为我的错，请您对我不留情的惩罚，请你放过他吧。”
　　……
　　神也许真的听到了我的哀求，他活了下来。但是……

　　“医生，你说我儿子会失去记忆是什莫意思？！”她的母亲在焦急地抓着大夫问。
　　“太太，您不要冲动，听我说完。你儿子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能够活命真的非常幸运，但是他的记忆组织受的很大的影响，也就是说，他会长期的失去相当一部分记忆，而且几乎没有复原的可能。”
　　“我的儿子！”那位母亲哭得泪流满面。我站在一旁则是怔怔的看着她哭，自己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夜真搭住我的肩，我却什莫感觉都没有。我想，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大脑，一起死了。

　　另那位母亲安慰的是，他的儿子不至于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只是印象十分模糊。可是至少是有印象的。

　　我走进他的病房，他坐在阳台上，看着外边的花园，头上还抱扎着崩带。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他感觉到了有人，便回头。他望着我，那眼神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清澈透明，没有一点杂质。他微笑了，很单纯，很单纯。我坐在他旁边，轻轻摸得他的头。他却并不躲开。
　　“头还疼吗？”
　　“已经不了。”
　　“你会原谅令你受伤的人吗？”
　　他笑着：“那司机也不是故意的，很多意外都难免阿。”
　　我点点头，眼中挤满了泪水。
　　“姐姐，我们素不相识，你……难道再为我难过吗？”
　　我再也忍不住，手捂住嘴。
　　“那你不用难过了，其实只是受了轻伤。我很快能出院了。”
　　“翔炀是个好男生，神会保佑你的。”
　　“翔炀？阿，对，是我的名字，我记得妈妈告诉过我，我却老忘记，真是的……”
　　谈话到此，已经够了。我站起来，往门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去望他的背影，一个人在阳台上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因为他受伤的缘故，实习不得不中止了，在家静养。她的母亲想尽了一切办法帮助儿子恢复记忆，而我却没有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