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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中之人 似乎是看够 ...

  •   似乎是看够了热闹,司马遹一把推倒面前的屏风,慢慢踱步走进厅堂来,虽然贾谧就在左侧坐着,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对着引自己过来的婢女满脸不耐的训斥“我还在休息便敢扰我清净,看来你是想不明白这东宫谁是主人。不过是一个过继.........”话到这里,司马遹这才往左边扫去,似乎是才看到贾谧一般,本来脱口而出的话倏然住了口,有些疲态的打了一口呵欠,脸上带起一点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是一看便知道假的很“贾侍中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东宫,往日不都是多往中宫去的嘛?”
      贾谧毕竟是被娇宠长大的,到底是沉不住气,本来满脸的傲慢自骄从司马遹进来开始,便垮到了底,这一句过继更是戳到了他的心里,只恨不得管他什么狗屁太子,甩手便走就好,可就算再怎么愤懑,但人都已经进来,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贾谧又勉强提起了一些兴趣“偶然听闻太子身体抱恙,这几日都未出宫门,却又未请医官入东宫,姨母与我心中都甚是担忧,因此皇后特派我来此拜见太子,也好解了心中的忧愁。”
      忧愁?只怕是拍手相庆吧,从大父走后的一年,贾谧次次都是这样夹枪带棒的,司马遹哪里还会不知道贾谧的言外之意,前段时间突发急症的事情能瞒得过谁,早就成了众人的饭后闲言,他这次不过是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病重,若真的快死了,才是称了心意。司马遹怎么可能露出颓势,悠然的品了口自己特意吩咐拿到桌案前的羊奶,端正的跪坐着,一派闲适之感“真是有劳皇后与侍中挂怀,我身体安康的很,就是不知道皇后身体可安康,听说可是叫来满室的医官诊治。”
      “姨母这段时日不知为何确实总有头痛,可叹我是心急如焚,可这医官总是找不出原由,那日也是头痛欲裂才召了医官前去,想来以太子的孝心,也是不会挂怀。”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口气,借着品茶互敬的当口,贾谧盯着司马遹的脸色看了许久,面色红润并无苍白,举着杯子的手也毫不见颤抖,便知道自己的算盘落空,随口扯了一句搪塞司马遹的话,反正不管他信或不信,都是无可奈何的。既然没有笑话可看,贾谧哪里还会继续待下去“今日突然到此,没想到打扰太子休息了,那我就先告退,日后再与太子叙话。”话一说完,都未等司马遹的示下,就从宫内退了出去。
      司马遹站起身望着贾谧摇摇摆摆的搂着美婢往中宫方向走去,脸上的似是有些讥讽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回过身慢慢打量起从自己进了外间后,就收起脸上的媚笑缩起脑袋不想再引人注目的小黄门,四周环视了后平静着微微一个颔首向四瞻示意“这姿容着实是不错的,在我这里确实浪费了,四瞻你给我将他送到皇后宫中,就说是我的孝敬”一听这个话,满室的女婢和黄门都是瞠目结舌的神色,着实想不明白怎么太子会将这美差赏赐给这个只知晓攀高枝的小人,谁不知道中宫长得俊俏的都很受皇后待见,多得是赏银,可比在这东宫伺候快活多了。
      小黄门自然是千恩万谢,脸上笑的如同吃了蜜果一样,看那样子是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贾谧这边前脚刚到中宫,与其姨母正咬牙切齿的说着司马遹不过是装病,这个孝敬后脚就送到了,贾后看着自家好儿郎似乎是示好送来的人,黝黑的脸上敷着的□□都被惊讶的落了些下来,虽然可惜但就算是再好颜色,也不能昏头。装作母慈子孝的收下后便给贴身的朝夕使了个眼色,朝夕立刻明了的带着小黄门退了出去。
      不过一个时辰后,东宫这边便收到抚慰的赏赐,话也传了过来,只说知晓太子心意,皇后心中甚是欣慰。关于小黄门的消息也随着传了过来,只说因手脚不干净,被皇后身边掌事的朝夕抓到,已经杖毙丢了出去,一条命久这样莫名其妙的在这宫墙里消失了,可却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或许只有等着俸银吃口饭的家人,才会为他后知后觉的难过几日。
      司马遹谢过皇后的赏赐,脸上似乎带着一层不可捉摸的笑意,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可惜之言后,便送走了中宫的人退回到寝殿里。四瞻随着司马遹的脚步冷眼看着宫中众人的失态,冷硬的心肠没有一点波澜,此刻的他只觉得这还不够,只有更残酷的对待才能让他们自己想明白,从他们进了这东宫的第一天开始,便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而原本还起了攀附心思的几个人,似乎都陡然惊醒过来。
      寝殿内的司马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冷意还有淡淡的颓丧,可能是突然的急病到底是让他伤了些元气,本来有些血色的脸上失了几份颜色,可腰还是笔直的硬挺着,不让自己显出丝毫的颓败感“四瞻,你看呐,不过短短的三月而已,只看这群仆婢便知晓,这天下的权势已经换了主人。”
      四瞻冷硬的面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焦急,如果太子自己都有了败意那就全完了,如今哪里还有人再能如太子大父一般为太子全心考虑,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太子的肩膀,似乎是要给太子一些力气“太子无需担忧,即便没有大臣支持,世祖也早已为你考虑周全,东宫卫率永远只会忠于太子。更何况还有宗王看着呢。”
      “四瞻,看完我那贤叔父和叔公的结局你还想不明白嘛!卫率是远远不够抗衡我这嫡母的势力。我要燃起一场熊熊大火,将这中宫,这属国都烧干净,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比匍匐在她脚下数十年仰人鼻息,更可怕的事情。”平静着说完这句话,司马遹脸上终于有了些疲态,慢慢往床榻走去躺下休憩。这一次的司马遹不再是卫率前那个勇武的太子也不是朝臣眼中的纨绔难教子,而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在踏上他及冠前的荆棘之路,无人为他欢呼,周围拥簇着他的只有时刻等他倒下的豺狼与虎豹。
      ***
      锺子期怀着深深的不安瑟缩在床上,葛被盖在身上却无法温暖身体,怀着一丝恐惧他本想睁眼熬过这个夜晚,可不知何处来的睡意还是将他灌倒,可这睡意却没能抚平他眉眼间的褶皱,不停转动的双目显示着他睡后依旧不甚安稳。此时的他正处在一个奇怪的世界中,奇形怪状宛若鬼怪的立石或悬浮或者矗立在地面,茂密树林偶尔出现几颗点缀其中,天空中身四周到处漂浮着白纱,手轻轻抚摸过像水流一样冰凉柔滑。
      他想他应该是在梦中的,因为他从未来过这样一个地方,梦里是如此的安静,在这样一个静谧又诡异的地方,锺子期却又感觉到分外的安宁从心中流淌出来,好像他天生就该属于这里,突然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场静悄悄的美妙。躺在地上隔着重重的白纱,锺子期看到了一双眼睛,眼睑稍陷显出整个眼神的深邃和神秘,深灰的眼睛带着坚毅与疑惑微微眯着,此刻如同丛林的猛兽看到猎物一般审视着自己。
      可锺子期并没有感觉危险,他觉得那对面凝视自己的眼睛,就如同另一个自己,如同传说中孪生的兄弟,外形的陌生没有打破那一份熟悉与信任。没有原由的,锺子期就是相信,这个强大危险的陌生出现,不会伤害自己,他慢慢一边起身一边伸出手,想要抓住对面的人,对面似乎也伸出了手,可两个人的距离却又越来越远,锺子期一直凝视着的那双眼睛快速向后,直到最终再也看不到,也是在这一刻梦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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