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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恍如隔世 房内的响动 ...

  •   房内的响动自然被在外室忙活却尖着耳朵顾着内室的云日给听了个正着,此时一听,便觉得是郎君醒来了,再顾不得打扫书案,脚步急促的冲向内室,脸上也带着因兴奋而引起的微红,这已不是云日第一次兴冲冲的往里去,自从前两日郎君一早突然发起癔症怎么也叫不醒之后,这便是云日时刻在做的事情,只要有一点声响,他便觉得是自家主人醒了过来,可每次都是满脸笑容的进去,有暗着一张小脸退了出来。
      这次自然又是带着极大的期待跑进去,终于是没有失望而归,只是锺子期这时候是没法分一点心神给这个一心想着主人的云日。“郎君。你终于醒来。呜呜呜”云日一下子扑着跪到床前,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哭到伤心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更是连鼻涕也流出来,口齿也说不清了,剩下的只有一阵模糊气音。锺子期还沉浸在醒来前的思绪里面,刚刚的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所有家人都烟消云散的时候撕心裂肺的感觉仍然留在心间,即便只是稍稍一想便让眼角又划过一滴泪水。云日抹开脸上的泪水,一见主人这如丧考妣的脸色,更觉得悲伤却突又想起主家那边也是日夜愁苦,拿衣角擦过脸上的痕迹,匆忙跑出去报给主家。
      云日来报时,锺子期的阿父正在院中不停步的来来走走脸上愁容满面,阿母更是倚靠在凭几上默默垂泪,脸上未施丝毫粉黛,头发松散只剩一身衣服还算齐整。“主家,郎君醒了!快去看看吧”,锺父本是拔腿便要往锺子期的院子跑,刚跑了几步,又想起锺母还在房中,赶紧又跑回房中托起锺母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跑,途中锺母悲痛日久腿软无力,跑得急了一下子跪了下去,若不是锺父常常练些拳脚,估计也会被带着跪下去。
      “我儿怎么如此悲伤,是不是真如大师所言,梦里有恶鬼缠着你害怕了。”锺母一上来便抚上锺子期憔悴的脸庞,见自家儿郎满脸的泪痕汗珠,更是心痛不已,本停下的泪水又连连掉了下来,手上不停的拿着手帕擦拭锺子期脸上的痕迹,锺父自从进来后看了锺子期一眼见锺子期虽然神色奄奄却像是清醒许多便安心了些,都来不及与其子说话便赶紧吩咐云日赶紧给锺子期寻些吃食来,这几日锺子期是粥水难进,这次醒来怎么也要进些吃食才能安心。
      自锺父锺母来后陪伴在身旁,本是沉浸在思绪里的心神,终于决堤,泪水如雨水般落下,待将锺母的帕子都湿透后,才减缓了些悲色。锺子期转头反复看了看阿父阿母脸色,都无异常,缓了缓将心神镇定下来,才算相信刚刚所悲痛的不过是大梦一场,现如今才是真实的,这一镇定下来,身体上的不适便显现出来,首先便是那经过几个日夜磋磨的腹部如火灼一般,久久未曾进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如今就像是出笼的饿虎,看着什么都想吃上一口。云日还算机灵,跑去东厨后,眼见着家中因主家这几日都无心饮食并未备下什么东西,便奔上街头买了些郎君常吃的果脯,汤饼等物,提在手里立马拔脚便跑了回去。
      锺子期倚靠在凭几上,连连吞咽着嘴里的吃食,锺母见其子如此有胃口,更是也一勺接着一勺喂进嘴里,脸上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旁边站着的锺父见此也是笑容满面悄悄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这人生病最怕的便是食咽不下,越是在吃食上无滋味,便越会致人虚弱不堪,那这人自然也就无什么光景了。锺父又趁着锺子期用膳的功夫,将疾医请入家中为他再看一看也好安心。
      锺家这次也算是真的被吓着了,从锺子期被魇着后,陆续请了七八个医者,却都是摇摇头退出房中说不出是什么原由,都只道身体虚弱,最终也都开了些温补的方子大同小异而已,眼看着锺子期一日日衰弱,到最后竟变成只要有人近身便喊闹不休的程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本不信神佛的锺母无可奈何又去请了佛寺中的僧人过来,僧人来家里说了一通神鬼之话,还放了一串佛珠在锺子期的床头。
      此时锺母似乎抱着两厢都求一求的想法,在疾医来之前,便先将那僧人留下的佛珠戴到了锺子期的手上。锺子期此时虽然解了饥饿,但头仍是晕晕沉沉全没有以往的精气神,待医者看完,锺母便匆匆将他的手又放进被中,生怕一时不查又染上风寒。
      锺父则负责将医者送出门外,见医者神情古怪一边走着一边耐不住着急的问道“医者大可直说,我儿可还有什么问题。”医者手抚须心中也是暗暗称奇怎么前几日必死的局,今日陡然就解开了“前几次过来小郎君可看出日渐虚弱,今日一看却不知怎么的脉象又旺盛起来,不过也是好事,这是小郎君有福,现在这样只是一时饿的,多吃些补补便可以了。”锺父一听终于可以放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如此我便放心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医者便走了。
      ***
      远在洛阳的这头,另一双眼睛的主人也正躺在床榻上,从未生过病的人,突然被恶疾打倒令整个宫室都慌乱不已。先是突然的晕厥,其心腹被突然的状况惊得差点拔刀,以为是什么暗器袭来所致,待其探过鼻息脉搏后,见似乎并无什么状况,便将主人抬入床榻上,这之后便跪坐在床头再也没挪动一步,一把长刀握在手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又差人去叫医者,可差使的女婢却久久未曾回来,最后还未等到医者过来,睡过一个时辰他便醒了过来,后又开始喊饿,跪了一地的一听便慌慌张张跑去传令,而眼睛的主人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开始疑心,是不是那狠毒的嫡母按耐不住,要下毒取自己性命。
      恶毒的嫡母这会儿,正安稳的躺在铺了好几层锦缎的软榻上,让站了一宫室的医官挨个儿排队看诊,不停声儿的说着头痛欲裂,可脸上的表情却装也装的不够实诚,软榻边上还挨着跪了一个十分俊俏的小黄门,手里端着琉璃透光形态别致如莲花一般的果盘,上面是绿梗红果的樱桃娇嫩欲滴,正被这俊俏的小黄门小心的放入她嘴中,粗短而黑的手指偶尔摸过下黄门的俏脸惹得小黄门谄媚一笑,但满宫室的人如观壁石不发一言,连眼睛都不敢往上抬一抬。
      东宫的来唤医官的女婢就跪在中宫之外,跪得久了腿脚早就酸软无力起来,传话的早就进去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可女婢等了又等却迟迟无人回话,更别说有半个医官从房内出来。女婢不敢再耽搁便想赶紧跑回东宫找差使自己的人,想去求一个出宫腰牌,找宫外的医者来诊一诊,总比在这儿等着求皇后娘娘的好心来得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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