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42、第 42 章 共赴黄泉

　　再往前方行进一阵，此处三方势力在边界接壤处，民房损毁，耕地荒废，不时看见森森白骨散落草间。满目的残壁横垣，昭示着战乱的苦楚。

　　见此，千羽更受震撼，只好放下马车的缦帘，不忍再看。

　　千羽捏紧了裙摆，目光凝重的盯着一处发呆。待了好一会，开口道，“怜儿，我……”

　　可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停了下来。是啊，于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怜儿一直低垂的眼眸轻轻抬起，看向她，她也回看向怜儿。

　　同时怜儿拉过千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只看着她，什么话语也没有。

　　千羽空洞的眼神变得有了焦距，只怜儿的一眼和握住她手的动作。千羽的眼中满是歉意和哀伤。

　　怜儿见状，将她顺势揽入怀中给予抚慰。

　　如此安抚让千羽将头埋在怜儿怀里，呜咽着哭了起来。这些泪水中有对百姓的悲悯，有对自己的悔恨，更有对她与怜儿情感造成裂痕的伤痛。原来复仇并不能给她带来快感，反而是这深深的痛苦。

　　千羽越哭越伤心，紧紧攥着怜儿的衣襟，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离开一般。而怜儿以紧紧的拥抱安抚着她的这种不安。

　　好一阵，千羽才平复下来，怜儿去拭她脸上的泪。怜儿托起她的脸庞，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怜儿的眼神，让千羽愣住了。这个眼神分明是得知千羽背叛她攻占宫殿之后的眼神，每次千羽哄骗怜儿到她身边，怜儿便是这种冷漠与怨怒的神情。可这眼神只一瞬，千羽又在怜儿眼中看见充满怜惜的爱意，千羽哭得更伤心了。

　　怜儿拥过千羽，泪也不自觉的落下。怜儿咬着唇，隐忍着不想哭出声，终是克制不住也抽泣起来，哭了一会，怜儿紧闭的双眼睁开，目光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深吸口气，稳了稳气息。神情恢复柔和。将千羽拉开，用帕子给她拭泪，安抚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姐姐，怎么越来越爱哭？”

　　“我……我看着他们……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对那些受苦受难的民众说的，也是对怜儿说的。

　　此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队轻功了得的高手，正死死盯着怜儿与千羽的马车。在首领身边的正是那躲在墙根一直盯着千羽与怜儿的乞丐。此时再看，他分明是个身手了得的武将。

　　“你恨我吗？”千羽怯怯的问着怜儿。

　　看着这般模样的千羽，怜儿如何恨得起来，千羽是她此生唯一的爱人，纵使千羽欺骗她、利用她，但是千羽对她的爱不比她少一分。只是……千羽毁了她对她的信任，还有她作为一国公主的骄傲。再看看这些受害的百姓，她的子民，因她对千羽的纵容，让百姓遭受这些苦难。她要担起皇家女儿的责任，她要尽快平息战乱，让百姓的生活重回安定。

　　“我爱你，从始至终。”

　　随着怜儿的这句回复，树林中几声破风而来的带火箭矢系数落在了千羽和怜儿的马车上。

　　“保护郡主和公主！”将领第一时间高声警示。

　　“杀！”树林中的杀手们倾巢而出，

　　马车厚重，箭矢未能穿透，可箭矢带火，马车是木质，很快火便烧了起来。杀手直奔马车而来，很快便都聚集在马车周围与千羽的部队展开厮杀。

　　将领刚要打开马车门，便有杀手上前与他缠斗，千羽所带人马虽多，但对方也是有备而来，除了第一波杀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杀到马车旁，越来越多的士兵从树林中涌出。

　　千羽紧紧抓着怜儿的双手，看着车内渐渐起了的烟雾，焦急道，“怜儿，我们先逃离马车。”

　　此际，杀手头目拉开了马车的门，对着怜儿道，“怜儿，过来，快随我走！”

　　这声音千羽也认得，正是二皇子，赵卓。千羽不可思议的看着怜儿，似乎明白了一切，明明怜儿那么生气，把长乐殿都砸了，一副与她不共戴天的神情。却突然只因自己让她去见了她的父皇，她便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的转变就是为了出宫，为的就是在此地此刻将自己击杀。

　　仿佛浑身气力都被抽离，怜儿起身，千羽都没办法抬手拉住她。

　　只见怜儿迅速奔向车门口，只是怜儿不是伸手，而是一脚将赵卓踹出了车，然后迅速将车门关上，还插上了铁栓。

　　跌落在地的赵卓一脸差异，同样感到惊异的还有千羽。怜儿回身三两步回到千羽身边，紧紧拥着她，然后放开，看着还在震惊中的千羽道，“我们生不能同寝，便让我们死在一道吧。我用我自己的命，化你对我赵家的仇。”怜儿目光如炬，千羽被她的目光灼得红了眼。

　　“好！”一声好字，二人的眼同时泛红，泪也一道落下。

　　车外赵卓一个翻身飞到火势渐大的马车上，用手中剑疯狂的砍着马车，“怜儿，赵怜儿，你出来！你犯什么混？母后还等着我带你回去！”

　　“二哥哥，替我向母亲告罪，怜儿不孝。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说完，微笑着看着千羽。这一笑，让千羽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她在御花园荷塘边救下的小女孩。从前快乐的景象不断的闪现脑海中。

　　此时的火势越来越大，车内积聚了大量的浓烟，二人被烟熏得咳嗽了起来。可怜儿却依旧坚定的拥着千羽。等待死亡的来临。

　　马车外，赵卓朝周围还在撕杀的众人吼道，“还不快来救郡主和公主。”千羽身边的大将闻声急忙赶来，用手中钢刀和赵卓一同砍着马车，砍了几刀，那人发现这马车框架是精铁所造，木料包边，根本砍不动。

　　赵卓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从怀中掏出锁钩挂在马车门上，手在锁链另一端上饶了两圈，飞身上马，“驾！”马被驱使，向前奔跑，赵卓也拼命使力，欲拉开那门。

　　马车外短兵相接，车内也火光、浓烟四起，怜儿和千羽在这一片混乱和嘈杂中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怜儿再醒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可视线逐渐清晰，眼前却是母亲的面容。

　　“母亲？我是已经死了吗？您怎么会在我的面前？是因我的意识吗？”怜儿虚弱的询问又似喃喃自语。

　　皇后见怜儿醒来，激动的双手合十，口中念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又缓了一会，怜儿感知到自己应该还在人间，反应了一会，“母亲，千羽呢？”

　　“你刚醒，先把身体养好。”皇后只关切怜儿的身体，昏迷了两日，怜儿很虚弱。

　　“二哥哥，二哥哥呢？”

　　“你二哥哥无碍，正在处理政务，带你养足精神，你再去见他。”皇后将欲起身的怜儿按下。

　　怜儿一时急火攻心，又昏睡了过去。

　　此时，皇宫中唯一的女主人和皇帝正剑拔弩张。

　　“你们赵家果然都是无情无义、奸邪之人，连女儿都不例外。”苏锦得知千羽遇害愤怒无处宣泄，便来找皇帝发难。

　　“爱妃，别再因我们这辈的事迁怒孩子们了。前朝气数已尽，我也是顺势而为，若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势力取代，你又何必执着于此。”

　　“那昭儿呢？你将他发配到那么个贫瘠之地，你让我不要执着，你自己又何尝不执着我前朝公主的身份。”

　　“为了王朝的稳固，我是有愧于昭儿。自昭儿回宫之后，我也常在反思。我们好好商议，别再为难孩子们了。”

　　苏锦听完一甩衣袖，转身只留一个侧脸鄙夷道，“哼，好好商议，你的好女儿把我的侄女哄骗出宫，如今生死未卜，你让我别为难孩子们？你是让我别为难你的子女吧，我苏家只剩千羽一人，若她有个好歹，我要你们一起给她陪葬。”

　　“呵，这清贵的模样……那小千羽到真是遗传了她这嫡亲的姑母，也难怪怜儿会沉迷无法自拔。哎！”待苏锦走后皇帝一人自嘲道。

　　若非当初他一见苏锦便倾心于她，也不会有今日。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尽是一点没错了。

　　如今只是不止英雄，还有他乖巧伶俐的女儿也难逃美人的掌心。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思及于此，皇帝不禁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皇帝想到刚才苏锦说的千羽生死未卜，神情严肃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怜儿行事倒是比他还果决、狠辣。

　　若皇帝得知怜儿是欲与千羽共赴黄泉，不知会作何感想。此时在皇后身边的怜儿已经清醒过来，她第一时间去找她的二哥哥询问千羽的情况。

　　“当日我破开着这大火的马车门，将你救出，火势越来越大，我便带着昏迷的你回来了。至于千羽，兴许她的部下会将她救出吧。”赵卓说罢，很快便将视线转向别处，明显是在闪躲。

　　“二哥哥，你实话告诉我，当时到底是如何，我记得我和千羽抱在一块，你救我的话，定是将她也一同救出的对不对？是不是母后将她囚禁了起来？”怜儿焦灼的抓着赵卓双臂，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到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