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39、第 39 章 缓和

　　远嫁和亲的公主从来都是弱国的邦交政治牺牲品，皆因他当日种下的因，以至今日最宠爱的女儿要受此磨难。

　　“怜儿，你是因想帮你的哥哥们才嫁那葛叶瓦的吧。”

　　“嗯！”怜儿不避讳自己的父皇，如实回答。

　　“怜儿，你若真心喜欢那人，嫁他尚可。如若只是因时局所困，还是免了这个想法，现下局势，哪怕你嫁过去，也未必能如你所愿。”

　　是的，他们已经定下婚约，但这消息这么快通过赵易传到了千羽这，这婚约所结之盟约根本不堪一击。葛叶瓦始终念与赵易的旧情，哪怕嫁了过去，葛叶瓦也不见得忍心将赵易赶尽杀绝。

　　怜儿也明白其中道理，可她一直自责是自己的宠爱与纵容养出了千羽的势力，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去挽回，哪怕不是百分之百的胜率，她也甘愿一试。

　　皇帝见言中怜儿所想，便接着说，“王子争夺皇位自古有之，你是公主，大可不必淌这趟浑水，不论什么时候我和你母后还有你的哥哥们都希望你快乐安康。”

　　是的，公主没有继承权，也无兵力，在皇子们的眼中不足为惧，她从小便逍遥自在惯了，若不是因为千羽……

　　“父皇，若不是千羽仗着我对她的宠爱和庇护，局势不至发展至此，是我欠哥哥们的。”怜儿神情落寞道。

　　皇帝还从未见过怜儿这番模样，看来这个苏千羽对怜儿的打击不小。

　　“女儿，你别这么想，归根到底，在事世发展，在因果的轮回。前朝气数已尽，如若不是我族灭了他们，也会有其他势力取而代之。只是造化弄人，你切莫自责。”

　　怜儿听闻父亲此番言语，有了新的角度，认真聆听着。

　　皇帝看了眼一旁的千羽，继续道，“没想到，苏太子的女儿，竟也有如此手段和心性，我看倒是能匹配上我的女儿。”

　　这一言，千羽和怜儿同时感到惊讶。

　　“父皇？”

　　“自她掌管你公主府，公主府的势力日渐强大，虽说有你做她靠山，她自己若没点本事，也走不到今天。我知你怨她背叛利用你，可这也是你心底甘愿的，是你对她的隐忍与宠爱。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自始至终都是恩爱自然美妙，但出现波折也实属常事。二人关系是分是合，看的是你们内心深处对彼此是爱大于恨，还是恨大于爱。”

　　“陛下！”随声而来之人是苏贵妃，千羽的姑母。

　　当千羽来请求她让怜儿见皇帝时，苏贵妃本是不愿意的。她如今除了赵昭，最为亲近信任、可依赖之人只有千羽。千羽平日从不曾开口向她求什么，她又因怜儿前来，苏贵妃自然不便驳回。但她始终忌惮他们父女相见会筹谋些什么。

　　苏贵妃便提前来到殿内，只是她没想到皇帝知晓她在殿内，所言还如此肆无忌惮。从他们夺取皇宫以来，怜儿与千羽反目成仇，这是她乐于所见的。如今皇帝此番言论，却有撮合之意。

　　偏偏千羽对怜儿念念不忘，她本就对怜儿用情至深，若怜儿对千羽改为怀柔政策，策反千羽，也不是不无可能。苏贵妃心下暗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才苏贵妃明显看见千羽神情的变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怜儿身上，眼神温柔的让苏贵妃害怕。

　　“我本不该打扰陛下与靖阳公主父女相聚时光，只是陛下近日偶感风寒，需要休息了。”苏贵妃这是在下逐客令。

　　“你……”怜儿怒目相向正要发难，被皇帝按下。

　　“苏贵妃所言极是，我也感有些乏了，怜儿，你改日再来看父皇。”皇帝扶着怜儿双肩的手用了用力，示意她不要此刻与苏贵妃起口舌之争。

　　“是，父皇你好好修养，儿臣择日再来！”

　　千羽也行礼告退，怜儿离去时明显下意识的等了一会身后的千羽，与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皇帝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一瞬不让人察觉的笑意，很快便隐去。

　　苏贵妃不悦的瞥了一眼皇帝离开了。

　　刚出来时怜儿因生气，走得快，渐渐放缓了速度，千羽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亦急亦缓的跟着怜儿。

　　走着走着，前方就是从前赵易的宫殿，怜儿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次千羽被赵易扣下，她手持利剑带着人马前来要人。

　　想到这，怜儿停下了脚步，跟在身后的千羽也停了下来。

　　随从正疑惑公主为何停下，随即怜儿向着千羽的方向转身，抓住了千羽的手腕，才又继续前行，千羽有些愣怔，但就这样被怜儿拉着继续向前。

　　回过神来的千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她快走两步，另只手攀上怜儿的手臂，同时将被怜儿拽着的手腕，挣脱开来，改为牵住了她的手。

　　熟悉的触感，让二人心中都泛起涟漪，往日种种在彼此心中挥之不去，烙下神印。

　　回到长乐殿，二人的手还牵着。千羽还在思索晚上是回偏殿还是……怜儿先松开了手，道，“千羽，你伺候我换常服吧。”说完，走到更衣处，等待千羽服侍。

　　如今这长乐殿真正的主人是苏千羽，她早已不是赵怜儿的奴婢，这么被使唤，张田心里有些不安，就在几天前，怜儿还被千羽关着‘折磨’了那么多天。

　　于是张田想主动去伺候公主，还未等张田开口，千羽一遍往怜儿身边走，一遍下令，“你们都退下吧。”

　　侍从们领命告退，独张田尚未离去，怜儿给了张田一个颜色，张田才退了出去。

　　千羽小心翼翼的帮怜儿宽衣，久违的一幕，让千羽悲喜交加，她的怜儿似乎不再那么讨厌她了。二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千羽一时感触良多，红了眼睛，不一会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滴落在地板。

　　怜儿见千羽隐忍的落泪，止住了千羽的动作，手指托起千羽的下巴道，“如今让霁月郡主给我宽衣，着实委屈了殿下了。”怜儿话语嘲讽，可眼神语气却柔和。

　　千羽更觉委屈，怜儿还如此揶揄她，眼泪掉得更厉害。

　　“怎么还真委屈起来了，想想这些日子，被欺负惨的人是我，要哭也该是我，是不是？”怜儿一边说这一边帮千羽拭泪。

　　见状千羽搂过怜儿，放声大哭起来，千羽一直哭，哭到肩头不停的耸动，怜儿也跟着湿了眼眶。

　　“好了，再哭眼睛要肿了，该不好看了。”怜儿拍着千羽的后背安抚道。

　　听闻此言，千羽还在抽泣道，“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要喜欢别人了，要做别人的新娘了？”

　　怜儿要与葛叶瓦联姻之事，在千羽脑海中挥之不去。

　　明知千羽知晓这桩联姻的意图何在，可此时千羽只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一般在向怜儿撒娇。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了，别哭了，伤身。”

　　此时的千羽听不了怜儿如此温柔的安慰，怜儿越安慰，她委屈得越厉害。怜儿无法，只好捧着千羽的脸，亲吻她的眼睛。

　　还算这招比较管用，千羽止住了哭泣。千羽泪眼婆娑的看着怜儿，没一会，千羽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怜儿见状，只好吻上了千羽的唇。

　　怜儿由轻浅到深重，千羽由委屈到迷离，怜儿只能在床榻之上好好的‘安慰’千羽……怜儿的耳畔不停的响起千羽的呢喃，怜儿仔细听了才清明，是“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