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38、第 38 章 囚禁2

　　来到寝殿看着满地狼藉的景象，还有怜儿正举着烛火在点床上的幔帘。眼见火势就要越来越大，千羽对着身边侍卫道，“还愣着干嘛，灭火，保护公主。”

　　怜儿被侍卫们架起，夺了手中烛火。“苏千羽，你放开我。”怜儿气急败坏的盯着千羽道。

　　“正好，我命人将这长乐殿重新整修一番，之前的置景，我也看腻了。”苏千羽毫无惧色的回盯着怜儿。

　　“你……这是我的长乐殿，你竟如此……放肆！”从前都是她在上，千羽在下，哪怕千羽助赵昭夺了这皇宫，千羽对怜儿也是低眉顺目，博她怜爱。如今，千羽妥妥的成为了这宫中的主人，怜儿一时还没能适应千羽态度的转变。

　　“苏千羽，你到底想做什么？如若不放我走，你便杀了我吧。”

　　“啧啧啧，公主殿下怎么就这么不愿和我呆在一起呢？这里可是有着我们曾经美好一切的地方，你就一点都不怀念吗？”千羽说着走到了怜儿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我想做什么？呵呵，公主不是很清楚吗？就是这些日子我与你在这寝殿做的一切呢～”

　　怜儿被千羽无礼轻佻的态度气得不行，“你……你无耻！”

　　“我无耻？你我自幼便在一起，就如同夫妻无异，怎是无耻。倒是公主，背着我要嫁那回鹘国王，我看无耻的人是你吧。”

　　“嘶～”

　　千羽加重了手上力道，怜儿吃痛。

　　“怎么？疼？”千羽松了手，转而抚摸着她深爱的脸庞，“一会我好好帮你揉揉，怎么样？”

　　“别碰我！”

　　“哦？别碰你，不知那日是谁求我呢！”

　　“你！”

　　明明是怜儿被下药中了情毒才不得已，现下却被千羽如此调侃，怜儿气得牙根痒。

　　千羽看着满地狼藉，还是很难受，为什么她会一直住在长乐殿，不言而喻，可怜儿如今把她们的屋子弄得一团糟，满地的物件都有她们的回忆，可被怜儿就如此毫无怜惜的摔烂破坏，看来在怜儿心里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可在怜儿心里，这原本是她的宫殿，千羽是她最宠爱的人，自己却被她利用欺骗，她帮助她的姑母窃取了她的家，夺了原本属于她哥哥的位置，让她见不到他们的父皇。

　　怜儿冷静了一些，想起千羽如此大概是得知了她要嫁葛叶瓦的消息，她与葛叶瓦的婚事没几个人知晓，没想到风声走漏的竟这样快。而且又是赵易告知的千羽，这个赵易一直横亘在她二人之间阴魂不散，若不是赵易与千羽暗中勾结，皇后一脉何至于此。

　　更可气的是发生了这一切，她听见千羽有危险之后，心急火燎的过来看她，结果又是个圈套，千羽一直利用自己对她的关心，一次次欺瞒她，伤害她。她会要嫁个葛叶瓦还不都是因为千羽筹划的这一切，不然她又何至于此。她一直想的是和千羽二人逍遥快活，可是被千羽亲手毁了，如今还要把她困在这长乐殿。

　　怜儿如今又气又恼，她是真心想一把火烧了这宫殿，以泄心头之愤。可现在却被兵士们钳制，她挣脱不开，一时怒气攻心，眼前一黑，胸腔一阵起伏，一口献血喷溅出来。

　　千羽见状有些慌了神，急忙从侍卫手中搀过怜儿到自己怀中，急忙对着侍卫道，“快传御医！”随即关切的看向怀中之人，“怜儿，怜儿，你怎么了？”

　　怀中的怜儿脚下无力软了下去，千羽慌乱着没能扶住，看着憔悴不堪的怀中人，嘴角还挂着血渍，千羽的心都碎了，眼泪瞬间颗颗掉落。

　　急忙赶到都御医，见如此症状，也吓了一跳，急忙给公主号脉，一会御医神情缓和道，“郡主不必担心，公主只是这些天……咳咳，身子有些弱，刚才急火攻心，并无性命之忧。待微臣开两幅药，公主殿下再好好修养几日便可。”

　　千羽听完，总算松了口气，泪珠还挂在脸上也顾不得，忙让人去和御医抓药，将怜儿抱到床上。千羽满脸心疼，情毒药性虽不致命，但每日被喂一次，还被她不停的索取，刚清醒又大发雷霆，饶是谁都扛不住。

　　“殿下，殿下醒了。”张田飞奔出去让人去传御医。

　　在书房处理公务累到浅寐的千羽，听见怜儿醒来的消息，站起来就要往寝殿去，可两日衣不解带在怜儿身边照顾，千羽猛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倒，还好撑着桌子才没摔倒。千羽扶着头，缓了一会，直奔寝殿。

　　来到床边，千羽看见醒着的怜儿，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可怜儿看见她，却闭上了眼转过头去，千羽见怜儿这样嫌恶自己，笑僵在了脸上，下一刻她便冷了张脸，问道，“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下人小心翼翼的回到，“御医正赶来，见公主殿下醒来，立马就派人去了。”

　　千羽轻轻的坐在床边，抓起怜儿的手握在掌心。

　　被握住的手，让怜儿心间一颤，但她还是想抽回，无奈千羽感觉到了，握得紧了些，不让她逃离。怜儿也不再挣扎，只让她握着。这份关切还是让怜儿动容。

　　很快，御医来到寝殿，千羽只好放开怜儿的手，退到一旁，让御医给怜儿号脉。

　　“公主已无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元气。”

　　千羽松了口气，表情柔和轻松了下来。

　　给怜儿诊断好，御医并未马上离去，而是转身对千羽说道，“郡主殿下也当注意修养，近日郡主殿下太过操劳，微臣见郡主殿下面色不佳，乃数夜未眠所致，殿下切勿再熬夜，也当好好歇息才是，否则对身体也将有损。”

　　闻言，怜儿看向千羽，果然憔悴的厉害，一旁的张田接话，“是啊，霁月郡主这两日衣不解带的守在公主殿下身旁，给公主喂药、擦拭都亲力亲为。都不让奴婢们伺候，如今公主殿下醒来，郡主您也好好休息吧。”

　　千羽见怜儿终于是平和的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怜惜，千羽鼻子一阵泛酸，满心的委屈就要涌上心头。忙撇过头去。“你好好休息。”说完便离开寝殿，回书房去了。

　　无力的一声叹息，被站在怜儿身边的张田听得清楚。一直伺候怜儿身旁的张田是再清楚不过她二人的情感，如今这番景象，让人无奈与唏嘘。

　　众人退下，只留张田在怜儿身边。

　　当日被怜儿砸得一塌糊涂的屋子，此刻几乎恢复了原状，千羽那时说正好要换了所有物件，换个样子，但却根本没那么做。看得怜儿心中又是一阵牵动。

　　接下来的日子，怜儿虽被囚于长乐殿，但一直未见千羽，似乎千羽有意避之。怜儿虽不说什么，但张田知道主子心思，时不常会念叨起千羽身体已无大碍，还有千羽命人给怜儿送来的各种补食。

　　修养了几日，怜儿冷静下来，她如今也出不了长乐殿，她想见见她的父皇。千羽对她还是有情，她决定找千羽谈谈。

　　得知怜儿想见自己，千羽心中喜悦。

　　二人共同用午膳，她们都记不清有多久没一起用膳了。

　　菜品多是千羽爱吃的，席间都未曾有人说话，是怜儿先破冰，给千羽夹了她了菜放到她碗中，“这是你最爱吃的。”

　　千羽心里很暖，她原以为怜儿再也不愿见她，不愿和她说话了，没想到现在在给她夹菜，还记得这是她最爱吃的。

　　二人默默的吃着饭，偶尔互相给彼此夹菜，场面虽无言，但温情。

　　吃好，怜儿先开口，“你身体可都恢复了？”

　　千羽柔声道，“嗯，恢复了，殿下呢？”

　　“我也差不多恢复了，只是见不到母兄，很是挂念他们。”

　　看着一脸落寞的怜儿，千羽觉得不安，她二人现下再寻常不过的话题都会引申到对立的立场。怜儿想目兄，可是千羽是断不会放她回去的。

　　见千羽不说话，怜儿又道，“我想见见父皇。”

　　如今怜儿也被囚禁宫中，见见皇帝应无妨。千羽也不想怜儿再失望，于是道，“我向姑母禀明，征得她同意后，便带你去见陛下。”

　　“多谢。”怜儿这见外的二字，还有脸上的讪笑。毫不掩饰的体现了怜儿如今的境地。同在宫中，想见自己的父皇还需她身边之前的仆人去征求她姑母的同意。虽然她的姑母是父皇的妃子，可之前她见父皇哪里轮得到需要她的许可。

　　半晌，二人又是无话。千羽想与怜儿亲近，可这氛围让千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离去，去见姑母让怜儿尽快见到皇帝。

　　有了千羽的协助，怜儿很快便可以去见她父皇。只是千羽要陪伴在侧，怜儿只要能见到父亲，哪怕苏贵妃和赵昭都在一旁都无妨。

　　父女数月未见，倍感亲切，怜儿一见到皇帝，便扑倒皇帝怀中，“父皇，您可安好？”怜儿的眼中含着泪，小女儿对父亲的依恋尽显。

　　“好，好，父皇很好。”皇帝也动容，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儿。

　　“让我看看，父皇可瘦了？”怜儿看着苍老许多的父亲，泪从眼中滑落。

　　皇帝轻轻擦去怜儿脸上的泪水，自己也擦了擦眼角。“父皇在宫中，一切如故，倒是你们受苦了。你母后和哥哥们可安好？”

　　“母后和哥哥都安好，父皇放心。”

　　问完这些，皇帝看了眼一旁的千羽，也不避讳道，“听闻你如今是被霁月郡主囚于长乐殿，你们不是同盟吗？她为何要囚禁你？”

　　皇帝被幽禁宫中，对时政消息没有那么灵通。

　　“因我要与回鹘国王葛叶瓦联姻。”

　　“这……”皇帝知她这些年都唯爱苏千羽，与赵易不对付也多因她。想必怜儿是为了局势与回鹘联姻。

　　也许这就是皇家子女的命运，权利使他们尊贵，同样也是诅咒，让他们陷入兄弟相残，爱人相侵。命运让自己的公主与前朝太子遗孤相遇、相爱，同样也是命运让她们反目成仇。

　　可皇帝一眼便看出她二人还是心系彼此，皇帝叹了口气道，“哎，都怪父皇……”

　　皇帝语塞，怪他什么呢？怪他不该夺取前朝天下？怪他不该娶前朝公主，并诞下皇子？怪他没将太子一脉赶尽杀绝？怪他不该区别对待赵昭？

　　所有的决定都是命运的齿轮，是无力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