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35、第 35 章 困兽之斗

　　赵昭、赵卓结成同盟之后开始了对赵易的打击，一时间同室操戈，硝烟四起，战争波及之地，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赵易军事实力不弱，外祖父身经百战，军队战士追随老将军多年，忠心耿耿，一时间同盟军也未见有何优势。可随着时间的拉长，赵易方粮草日渐消耗，之前军队的支持一直是靠千羽。如今断了个干净。西北苦寒之地，粮草匮乏，马匹，战士逐渐食不果腹，战斗力有所减弱。

　　如此下去赵易必将不战自败，他唯有向回鹘王子求助，当日他二人情同手足，如今遇难，想必葛叶瓦不能见死不救。

　　不日，葛叶瓦便收到赵易的来信，早在靖阳公主与他联合成功夺回权势之时，他便料到赵易今日之势。他自然是不能答应帮助赵易，只是他们之间的情谊让葛叶瓦于心不忍。

　　赵易未得到葛叶瓦正面的回复之后，他皱了皱眉头，当下决定亲自去找一趟葛叶瓦。

　　很快，赵易抵达，葛叶瓦犹豫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是决定接见赵易。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葛兄。”赵易见行至自己面前的葛叶瓦，行礼问候道。“哦，不，如今得称可汗。”赵易抬眼看着葛叶瓦的眼睛。

　　葛叶瓦看出了赵易眼中的不悦与微愠，换上夸张的笑脸，“易兄，见外了不是，你我兄弟二人何须如此虚礼，什么可汗不可汗的。”说罢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示意赵易落座。

　　话虽如此，赵易还是察觉到葛叶瓦的疏离，毕竟他现在是回鹘的君主，赵易自己如今的处境又处低处，不似往年那般赵易是大国的皇子，葛叶瓦只是一个附属国的王子。如今二人身份似乎有了反转，变得微妙。

　　赵易一低眉一抬眼间，眼中略带失落和葛叶瓦道，“如今葛兄还愿见我，我倍觉感动，如今局势想必葛兄叶略有所见所闻，今日我前来，是想讨要回当初赠与葛兄的江南名士所赠的一把折扇。”

　　听闻折扇二字，葛叶瓦敛起脸上的虚假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赵易观察到葛叶瓦的神情变化，继续说，“本是一把不起眼的扇子，但它上边的画作，偏是我母亲最爱的牡丹，她又独欣赏那位江南名士。从赵昭那叛臣贼子将我与太子逼迫至此，我母亲便忧思成疾，往日在皇宫中，母亲的宫殿内最多的便是这江南名士的画作。我想起还有此把折扇在葛兄处。今日便来讨要，回去好尽孝道，让母亲高兴些。”

　　这把折扇的缘由还得从他二人初相识说起。在葛叶瓦还是王子时，游历翼国，在闹市与人起了冲突差点丢了性命，回鹘的风俗礼节与翼国有不同，初来乍到的葛叶瓦踩了雷，偏这都城都是达官贵人，官宦子弟，被他遇上的又是不好相与的主。

　　正在葛叶瓦与人打得不可开交，差点被人乱刀捅死时，赵易路过，制止了一场要人命的斗殴，赵易见他像番邦使者的装扮，三两句话帮他解了围，还赠他手中折扇，并告诉他若再遇人刁难，便可给那人看这折扇。

　　被赵易解救的葛叶瓦事后得知赵易身份，在入宫觐见之后，特意去谢赵易，本是年纪相仿，个性相投，一来二往间，他二人便结成了兄弟。

　　葛叶瓦，思及于此，不禁动容，也明白了赵易此番来意。“易兄，我这便命人寻来，皇妃的身体要紧，我这便命人将我回鹘上好的药材与补品一同寻来，易兄你一并带回给皇妃。”

　　赵易见此便接着说，“感谢葛兄关怀，只是这些都乃治标不治本，要想根治母亲的心病，还是得回到她的宫中。”赵易顿了一会，看了一眼葛叶瓦，见他并未有什么变化的神情，又道，“外祖父一直镇守西北，我自认也能统领一方军队，势力较赵昭他们不弱，只是如今，太子他们糊涂，联合起来对付我，断我粮草，让我处于被动。若葛兄助我，我定扫平他们，夺回中原。到时，我将西北五城划与葛兄，以报葛兄之恩。”

　　这才是赵易要和葛叶瓦说的重点，他是来求他帮助的，葛叶瓦也心知肚明，只是一边是赵怜儿的下嫁，一边是赵易的五城相许，这一时让他犯了难。况且他也是个重情谊之人，赵易于他确实有恩，他也不忍见赵易身首异处。

　　葛叶瓦早知赵易来意，只是他晚了赵怜儿一步，如今赵易也是被迫无奈只能寻求他的帮助。

　　一个是他钦慕的公主，一个是对他有恩情的兄弟。帮谁他自己倒是都不吃亏，只是美人与江山皆他所愿。

　　赵易见他面露难色，便提出方案，“葛兄只需为我提供粮草即可，只要有粮草，太子与赵昭必定是我手下败将。”

　　赵易并为夸大其词，事已至此，葛叶瓦也并不在遮掩，说出了怜儿与他的协议。

　　好个赵怜儿，他的好皇妹，从与他争抢苏千羽到如今，他没赢过一次，他从未想过会输给这个荒唐无度的任性公主，从前他只以为女孩为情为爱不顾一切。的确公主除了个挂名驸马，并无其他情人。苏千羽的确承公主独宠，单从用情来看，确让赵易自叹不如。以至太子与赵昭结盟，他想也必是赵怜儿与苏千羽的关系，他也不足为奇。现下却听闻怜儿为了赢得天下要嫁葛叶瓦，看来她是要帮太子夺回社稷。

　　苏千羽在赵怜儿心里也不过如此，赵易腹诽道，旋即脸上扬起一抹讥笑。他的确没想到赵怜儿能如此快速的作出反应，竟用自己换取太子一方的胜算，都言无毒不丈夫，这女人狠起来，情根也是说断就断啊。

　　葛叶瓦见赵易脸色不好看，又说道，“易兄，在收到你的来信之前，我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你以及你至亲的性命，只要有我以及回鹘一天在，你们定性命无忧。”

　　听完，赵易有些感动，这个兄弟他没有白救，只是他岂是只甘心保命之人，他想要的是天下，已行至此，不成功只能成仁。“多谢葛兄，刚才告知我的消息无异给了我一支最勇猛的军队，我的胜算又添三成。”

　　言毕，赵易策马回到自己军营，刚入帐，便提笔书写，不一会，他封好信，命身边亲信将信送到苏千羽手上，来人领命将信揣进怀中，退出营帐，上马疾驰而去。

　　只消一日，良将疾驰千里马便抵皇宫，将信交到苏千羽手中，千羽展开信，看完内容，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来信内容是邀约苏千羽在赵昭与赵易势力范围的边界处见面，赵易有一个关于赵怜儿的婚约要亲口告诉苏千羽。

　　如今赵昭与太子也就是她与怜儿是同盟，她因一封赵易的来信便亲自去相见，于情于理都不利现在结成的同盟，但是赵怜儿婚约这几个字，就能让千羽不顾一切，如今她与怜儿的关系的确降至冰点，怜儿什么都不和她说，赵易的这封信，让千羽蠢蠢欲动，思索再三，千羽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很快，亲信带回了千羽同意相见的消息，赵易露出了得意的蔑视的笑。

　　两日之后，千羽抵达与赵易会面的地点，千羽为了尽快抵达只带了一支约百人的精锐骑兵。赵易得知笑得更深了，果然赵怜儿就是钓苏千羽的的饵，敌对方的一封信就来得这么急，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千羽不是没想过这会是个全套，但她没办法克制自己，本就和怜儿不似往日那般，她如何能抵挡有关怜儿婚约的消息，她在心底甚至有一丝期待这就是个全套，本质上根本没有怜儿婚约这回事。她希望她的怜儿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现在只不过是在生气暂时不理她而已。她想等局势稳定些，她与怜儿都放下一切，去到之前她亲手为怜儿打造的海边宫殿，过她二人的逍遥日子。

　　可是怜儿如今对她的态度，让她没有百分百的自信，她失去了怜儿的信任，伤了她的心，虽然她一直想弥补。奈何情势所迫，此时她也没办法和怜儿立刻回到只有她二人的生活。所以她这么轻易的就来赴约，怜儿就像那暗夜的烛火，她便是那不顾一切扑过去的飞蛾。

　　苏千羽一袭深蓝色披风，纤长的身姿，气质更加清冷，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贵气。经历这许多，赵易看见苏千羽还是不免心动，眼睛上下打量了她许久，最后停在她娇媚的脸庞，久久移不开眼。

　　身旁的侍卫对赵易这充斥满欲望的眼神本能的产生对主人的保护欲，右手下意识的放到了剑柄上，随时准备抽出像赵易刺去。

　　被盯得浑身不舒服的千羽先开口，“你最好是有怜儿真实的消息给我。”说完冷峻的眼神透过一双美目刺向赵易。

　　赵易被这冷冷的一眼刺回了神，再美又如何，她的美与温情从未对他展露过分毫，她只爱他的皇妹，赵怜儿，从始至终。

　　“赵怜儿要与葛叶瓦联姻了，你以为你们的结盟会强过他们的联姻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是想瓦解我们之间的信任？”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赵易将一个苏千羽再熟悉不过的物件扔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只远远瞥见一眼，千羽便能认出，这是怜儿一直戴在身畔的金丝天鹅香囊。是她亲手为她打造，全天下只此一件。千羽身子一僵，此物几乎做实了赵易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