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公》五十八

33、第 33 章 终成敌我

　　待千羽醒来，已快晌午，不似平时的她，她今天怎么会醒得这么迟？她头疼欲裂，难道是昨日的酒……她穿戴整齐之后，姑母苏锦在正殿等她。她抵达正殿，正奇怪怎么没瞧见怜儿，苏锦便给了她答案，“赵怜儿跑了。”

　　什么？怜儿跑了，对了，她一路走来，没看见张田和春夏，还有几个怜儿的近侍也都没待在自己的岗位，还有她此时还在隐隐作痛的头。看来怜儿是有预谋的给她下药了。

　　“千羽，我知道你喜欢赵怜儿，可他们赵家人都不简单，如今他们跑了，咱们得处处小心，下次再相见，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们亡。”苏锦道出现实。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形成了，她和怜儿站在了对立面，是啊，她自己为了都没什么印象的父母、家族，都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去报仇。更别说怜儿她从小和母兄亲密无间，感情深厚。见亲人于水火，怜儿必是想尽办法要脱困。

　　是她妄想怜儿爱她会胜过别人，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一直肆意活着的帝王家的公主，怎么会如此轻易让她拿捏，怜儿不曾展现权谋的一面，不代表她不会，从小浸淫在这样的环境中，聪慧如她，她又怎会是个单纯的小白兔。终究是她爱上心头，怜儿也隐藏得太好，她大意了。

　　怜儿逃出皇宫，与母兄汇合，他们躲到了皇后母家的势力范围内。同时被解救的还有赵易，并且在怜儿的安排下，赵易被安全送达西北他的外祖父那。

　　皇后的家族迅速集结势力，并且皇帝的势力也都支持皇后一党，众臣见皇后一派毫发无伤从苏锦和赵昭手中逃脱，对他们还是拜服的。且很多都是当初跟着皇帝打天下的旧部，感情本就深厚。

　　赵昭挟天子，号令了部分朝臣将领，他也迅速招兵买马，笼络了一批欲建功立业的无权势的有志青年，加上他自己培植的南方势力，和皇后的势力不遑多让。

　　如此一来形成了三股势力，天下一下成了三分状态，三方相互钳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怜儿献计，“我们联合赵昭，先将赵易灭了，之后再灭赵昭。”

　　“赵昭那么阴险，他能轻易答应吗？答应之后他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直接和赵昭说，若他不和我们合作，那我们便联合赵易，先灭他，我们与赵易形成夹击之势，他必死无疑。”

　　“若他二人和我们想的一样，先结盟，一起来先进攻我们呢？我们兵力并无胜算，也就地势占个易守难攻。”

　　“赵易背靠回鹘，我与回鹘王子已达成协议，他若助我们成功，我便改嫁他。赵易若与赵昭联合，他一旦发兵，回鹘自会钳制住他。到时我们只一心对付赵昭，赵昭的兵士多是一些道士，和新兵，并未有何实战经验。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对付他不无胜算。”

　　听闻怜儿说到改嫁之时，众人皆一惊，再听完怜儿整个战略，哥哥们不由叹服，从小顽劣的娇贵公主智谋不在任何一个王子之下，且执行力极高，在他们身陷囹圄之时，不但解救了所有人，还找到了盟友。

　　怜儿接着说，“若与赵昭结盟成功，灭了赵易之后，回鹘也可作为我们插在赵昭后背的一把刀。结盟可由我去约谈。”怜儿说到此，停了一会，似乎在整理情绪。“我与千羽的关系，应该会容易些。还有驸马那边可以给赵昭吹吹风。”

　　不错，怜儿也在驸马身上下了功夫，驸马一族本就是苏家的肱骨之臣，如今自然成了苏锦、赵昭的亲信。

　　怜儿最初也没想到驸马肯帮她，当初她那么对待驸马，她只是一试，让他去帮她在赵昭面前说和，杨文说毕竟夫妻一场，公主金钱和自由上也并未亏待过他，只不过是不喜欢他，如今怜儿有求于他，他反而很乐意。这让杨文自尊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皇后见怜儿如此，也甚是欣慰。但知女莫若母，待他们商易完，皇后看着坐在书桌前书写些什么的怜儿，静立一旁。

　　怜儿将信件交给张田之后，看见了一旁的皇后，“母亲，怎么了？”

　　“怜儿，你瘦了，操劳之余，要注意身体。”

　　“嗯，女儿知道。”

　　“母亲之前说了一些重话，错怪你了。”

　　“不，母亲，你说的没错，若我当初知轻重，我们今天不至于沦落至此。”

　　“怜儿，不怪你，他们处心积虑，就算没有苏千羽利用你，他们还是会想其他法子来扳倒我们。”

　　怜儿听母亲提及千羽利用她，瞬时低垂了眼眸，紧咬银牙。气息也不顺了起来。

　　皇后见她如此，心疼的轻抚她的后背，怜儿长长的呼吸，平复着情绪。当初一心护千羽的女儿，皇后怎会看不出怜儿对千羽用情之深。自己疼爱的女儿被心爱之人所伤，哪个母亲不心疼。
　　“有哥哥们和母亲，你别给自己的担子太重。前朝余孽，强弩之末。成不了气候。还有那赵易，乱臣贼子，祸乱朝纲，名不正言不顺。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怜儿抬眼看向皇后。

　　“是天下的民心，自翼国成立，你父皇励精图治，镇四方，安百姓，轻徭役，与民生息，你的太子哥哥一样心怀仁政，监国多年朝臣民众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怜儿你放心，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说完，皇后拍了拍怜儿的双臂，又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发，像极了小时候关爱她的时候。怜儿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母亲之后，扑到皇后的怀里哭了起来。

　　怜儿自己的一片真心被欺骗利用，她能不伤心吗？她爱千羽不假，可千羽利用她险些害了她最亲的亲人们啊，所幸千羽还是帮了他们脱困，若他们有个好歹，怜儿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

　　可偏偏她二人的情又彼此不少分毫，怨恨归怨恨，怜儿始终也还是挂念千羽，挂念的同时，又想起她们都相互利用、欺瞒，这又算不算是相互扯平了呢？

　　千羽这边收到了怜儿找人递来的结盟信件，看着熟悉的字体，她二人伏案书写的画面闪现脑海，彼此都从自己身后握着对方手中的笔写写画画，满室的温情和愉悦历历在目。

　　此时却成了敌对双方，还好信中内容是结盟，并非什么断情绝义的字眼，若是绝情信，千羽定会肝肠寸断。

　　自怜儿离去，千羽便魂不守舍，偏偏她又在这长乐殿中，眼前的一物一事，都让她不断的想起那个爱人。每晚她都睡在那张她们深情缠绵的床上，久久无法安眠。

　　如今有了怜儿的消息，她是欣喜的，她逐字逐句的一遍遍看怜儿的书信，看完在书桌上抚平，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抚过，仿佛从这些字里行间，能触摸到她心中的那个人一般。

　　半晌过去了，千羽才将这个消息告知姑母苏锦和赵昭。

　　“如今皇后一族兵力是最弱的，我们已占据皇都，虽未平定天下，但父皇在我们手中，待我登基，循序渐进的发展势力慢慢蚕食他们也未为不可。赵易那偏远苦寒之地，没有朝廷的财政支持，迟早也是自乱阵脚。我们大可养精蓄锐，不急与任何人为伍。”

　　这是赵昭的想法，的确，他从岭南到如今，势力大增，相较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他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不然他也走不到今天。

　　千羽也觉得赵昭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心里始终牵挂着怜儿，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苏锦先说道，“昭儿，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后可以联合我们，也可以联合赵易夹击我们，赵易此时情势最为艰难，若他动了心思，我们可就处境堪忧了。”

　　不错，深思一步，确实有这个可能性，若真如此，那他们可就被动了。正当赵昭犹豫思考时。千羽发话了，“可有先和他们接洽探探虚实。”

　　“好，就如你所言。”

　　千羽回到长乐殿，便研磨书写，内容是相约详谈，可字里行间隐约的透露着对怜儿的关切。比如她知道怜儿不喜欢阴天，她特意说约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她知道怜儿喜欢天鹅，想约她在有天鹅的湖边，她知道怜儿爱吃宫里师傅做的桂花糕，她想把师傅给她带过去，她知道怜儿最爱闻她调的晚香玉，她也都想给怜儿送去。

　　写到天鹅，千羽停下了笔，一滴墨滴在纸上，晕染开，随即一滴透明的滴落，那是千羽的泪。

　　这张纸不能再要，千羽拭了拭泪，揭开这张纸，又重新写了起来。终于写完，已经磨了两次墨，桌边散落了十几张千羽并不满意的信，最后千羽想起来怜儿夸过她的字好看，她竟然又拿起一张纸，重新认真的又书写一遍。最后她在信上抹上了那一抹怜儿最喜爱的香，才把它叠好放入信封，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