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8、突围 马行不过两

　　马行不过两三里，身后就有奔腾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我肯定身后就是劫匪的援兵，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说明对方骑兵多，如此有规模的围堵，必然有更残忍的绞杀。
　　“小姐。”春意也意识到事情的危险，脸色凝重。
　　这个关头，说什么都不如一把锋利的刀。我示意春意把我的长剑取过来。
　　我的佩剑名为红衣，剑身处有一条细小的暗曹，充血时就是一条红色的血线，残忍而又美艳。
　　门外马匹嘶叫，一片嘈杂，但片刻安静了下来。
　　“马车里的人出来。”有汉子朗声喊道
　　我手执长剑下了马车。
　　为首的马匪是个面容凶狠的男子，他身材高大，卷发凌乱，倒三角型的眼睛显得阴郁又无情，他手持大刀立于马背上，是个狠主儿。他身后所带随从竟有十人骑马，整体精神面貌更勇猛。
　　他冷冷地打量着我们，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大哥！”二当家见着援兵，像是孩子见到娘一样，兴奋喊道
　　林聪把刀架在二当家脖子间，警惕地看着对面。
　　为首的马匪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当时什么神仙过路，搞得满山风雨，没成想是几位老汉娘子。”他的声音洪亮粗犷，顿了顿继续得道，“老二真是给我们黑凹山匪长脸了。”
　　“大哥……”二当家一脸惊惧
　　“废物点心的，”为首悍匪把大刀举到面前，细细地看了一下刀锋，阴狠道：“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话毕打马而来，扬刀看向林聪，林聪一个翻滚躲开，大当家的刀拐个弯就往马背的二当家身上招呼去，一刀毙命。
　　“男的不留活口，女的，兄弟们爽快爽快！”
　　劫匪顿时兴奋，大喊大叫向我们扑过来。
　　春意站在我面前想要将我护，我从她身旁走了出去，这种时候还指望谁救谁呢？砍一个是一个，砍两个得一双。
　　红衣出鞘，西北狼的凶狠的血脉自动膨胀，杀伐是生存的本能。
　　血污了我的长剑，污了我的衣裳，污了我的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躺了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的腥味充斥鼻腔。
　　镖师们已经尽数倒下，我与春意和子胥背靠背而站，每人都受了伤。
　　“好，好得很。”匪首依旧端坐在马上，十几匹大马站在前方，其坐下的马不耐烦地喷气。
　　我从匪首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杀意，我们挫杀匪徒几十人，匪首怕是恨不得将我们挫骨扬灰了吧。
　　思及此，我实在忍不住了，很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当真爽快！就算交代在这里了，阿爹马踏黑凹山时也不会太过生气吧。
　　“你笑什么？”匪首怒问
　　我大声道：“笑你蛇鼠一窝乱做贼，笑你窝囊群里做将军。”
　　“你找死！”匪首被我激怒，当即打马向我冲来
　　春意惯性就要为我挡上去
　　“别动。”
　　我命令道，手扶上春意的肩膀，一用力身体便腾空而起，朝匪首刺了过去。
　　匪首果然以大刀来砍我，如此正合我意。
　　红衣架在长刀之上，借着匪首的力气，我旋转身体，朝着匪首脸侧踢去，匪首险险避开，却失了重心，只好踉跄下马。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匪首确实武力非凡，被他的大刀一震，我的手臂已经开始隐约麻痛了。
　　“踩碎他们！”匪首恼羞成怒，发号施令让匪徒们发动攻击。
　　事已至此，我心底反而坦荡了，阿爹说过，兵者，无所忧惧。
　　只是要愧对师傅了，子胥尚未能安然到达天牛谷，我就要带着他去找师傅先了。
　　千钧一发时刻，冲在前面的两匹马嘶叫着倒下了，猛然倒下的马躯，绊倒了后面的紧跟而上的马匹，一时间哀嚎声起。
　　我侧脸望去，一青衣公子端坐马背，正一手拉弓瞄向这边。
　　谁家的公子，好俊！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箭射出，匪徒坠马身亡。
　　连损几马，匪徒已经开始恐慌了，匪首见势也匆忙爬上了马背，他大喊：“撤！撤！”
　　匪徒狼狈奔走，青衣公子骑马徐徐走来
　　他说：“姑娘，好胆量。”
　　我说：“公子好箭法。”
　　公子下马，我才身高堪堪及其肩，不得不再后退开一步，“多谢公子相救。”
　　“萍水相逢，姑娘不必挂怀。”他似乎心情颇好，微微一笑，随即道：“如若挂怀，可以身相许为报。”
　　“……”我被调戏了。
　　“大胆！我家小姐也是你可肖想的？”春意比我反应更激烈，当下愤愤不平呵斥起来。
　　“哦？敢问是哪家小姐？”青衣公子非但不觉失礼，反倒笑而问道
　　“乃是，与你何关？”春意怒道
　　“春意，不得无礼。”对救命恩人如此无礼，确实不该，但是对方无礼在先，也就堪堪扯平了。
　　“我是孙无昧，不是哪家大家小姐，小门小户的不值一提。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我笑道
　　青衣公子爽朗一笑，“在下白柏卿，刚好路过此地。”
　　说话间，子胥已经就近找好了野生草药，“姐，包扎伤口吧。”
　　我这才想起受伤的手臂，顿时感觉伤口疼痛难忍。
　　白柏卿看了一眼我的伤口，但他对我的配件更感兴趣，“你这剑，是把好剑。”
　　铭刀斋出品必不是凡品，况且我这佩剑乃是阿爹特意寻来的极品寒铁，让铭刀斋专门打造的。
　　凹槽里的血已经提溜干净，我把剑插入鞘，不让他继续打量，笑了笑。
　　识货的自然识货，多说反而显得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