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长风》繁音淼淼

2、梦境（二） 一眨眼已是

　　一眨眼已是一年半过去了。
　　君带着妻子和孩子回来，君家隆重地举办了月子酒。
　　烈没有从军中回来，我推了手头的工作出席了。
　　一年多没见，君变化了不少，他见到我异常高兴，这种高兴是他年少的时候才有的，年长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了。
　　可能是组建家庭让他改变了吧。我心里有些泛酸，但想到至少在这场联姻中他是幸福的，便也释怀了。
　　宴会在酒店举办，场合人来人往，喜庆洋洋。
　　君简单招待客人后来找我，他说这里人太多，要带我去楼上餐厅开小灶
　　我说想去看看他的千金，但是他拒绝说往后有大把时间看。
　　我又问他是不是准备要生二胎了，因为一胎是位千金。在我们这种家庭，还是很讲究继承人的。
　　他笑着让我别催他，先焦急自己
　　我说我希望以后生的第一胎是男孩子，这样就可以不生了。
　　他笑了，他希望以后的男孩子叫谦谦或者俊俊。
　　我楞了一下，茜茜和君君是我们名字中的一个的谐音。
　　我笑自己会错意，赶紧转移话题。
　　楼上餐厅很雅致，服务员给我们收拾了一张小桌子，两人坐刚好
　　我们谈话间服务员上了菜，只是精致的菜肴来不及品尝就发生了意外。
　　几个蒙面劫匪持枪进来了。
　　这只是一间中高档的餐厅，确实不是抢劫的适宜场所。
　　所幸场内食客不多，他们惊慌逃走，劫匪并不阻拦。
　　我与君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抢劫，怕是针对我们而来，或者说针对君的。
　　我与君赶紧跟随周围的食客一样，伪作做惊慌起身，只是并未往门口逃去，而是借机闪向身后茶水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劫匪发现了，消音的手枪对着我们放了一枪，打在前侧的墙上。
　　君趁机关上茶水间的门，与我合力将操作台推过去抵住门。
　　情况突发，我有些慌乱，哪怕接触过突发训练，但此刻并无枪械在身，又被逼至绝境。
　　君却除了刚开始喘了几下气，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从腰间摸出手枪。
　　“茜，对不起了，我也没想到连累你进险境了。”他说道，然后轻轻揉着我的左脸，温柔地凝视我的眼睛笑道：“但是相信我，我会护你周全的。”
　　“好，我不怕，但是你不要死，我要你活着。”我想到他受伤甚至死亡，恐惧就像藤萝一样蔓延上心头，紧紧抓紧我的心房。
　　“好。”君笑道，他拿出手机，但没有信号。我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
　　“没有信号。你一会跟紧我。”他想了一下，又把手枪塞给我，“这个你拿好，关键时刻再用。你知道怎么用的吧？”
　　“我知道，那你怎么办？”
　　“没事，他们不会要我的命。”
　　说话间，外边劫匪喊话：“君陌，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的，你出来，不然那个小娘们也要给你陪葬。”说完朝门开了一枪，子弹直接穿过合成的空心木门，嵌入墙壁。
　　君看了我一眼，朗声道：“大林，这么兴师动众找我，我自然是要出来见你的。只是你要是握不住抢，那就你要的东西就永远别想得到。”
　　“哼，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听着语气却有不甘
　　君示意我帮他一起移开操作台，“站在我后面。”
　　君打开门缓缓走出去，我跟他在身后观察着形势，对方来了四个人，戴着头套，看不清全貌。
　　他们见我们出来，皆拿枪对着我们。
　　“哟，原来是旧情人。你过来。”大林正是站在前面的男子，他见着我怪腔调道
　　什么旧不旧情人的，我没听懂。
　　君却隐隐挪了一下身子，将我掩在身后。“什么旧不旧情人的，说什么梦话呢。”
　　“哼，别想骗我，我可是有证有据的。”大林摸出一张邹巴巴的照片扔到我们前面
　　我看到是我与君的一张合照。
　　“合照的，也可以是普通朋友。”君撇了一眼道
　　“别想骗我，男人看男人，错不了。”大林道，“少废话，赶紧过来！”
　　我站在君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大林，你是寻我的，一码归一码，没必要伤及无辜。”君道
　　然而大林直接就朝君的大腿开了一枪
　　“出来，小妞，我是不能立马杀了他，但可以伤他。你想看他断手断脚吗？”
　　我心中惊惧，再不能安心站在君身后，可是君却仅仅拽住我的手腕。
　　“过来！”大林暴怒，“我没耐心，我数三下，你再不过来，我就开第二枪了。”
　　“一”
　　我是万万不能看君倒在我眼前的，我坚定地掰开他握着我的手
　　“长孙茜！”君怒道
　　“我不怕，我过去。”我坚定道
　　最后在君惊怒中走到大林跟前，大林左边的劫匪上来把我带到大林后边
　　“把他们带到天台！”
　　天台上，一个劫匪把我带到天台边缘，风从地面往上串，三百米高楼底下的行人像蝼蚁。
　　在距我十米远的位置，两个劫匪一左一右持枪对着君
　　大林单手持枪得意洋洋地在我跟前道：“君陌，芯片在哪里？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这娘们扔下去。”
　　君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与我对视。
　　此时我已经镇定下来，先前的手枪正藏在我过腕的袖子里，劫匪们对我这个弱女子并无防备
　　多年来的默契，让我与君在对视中明白对方的意图，君开始左右其他吸引大林注意。谈话中我知道，大林他们有备而来，一会直升机就到天台，要把我和君带走。
　　我将右手自然背后，手枪从喇叭袖中滑出，出其不意地对押着我的劫匪的腰脊开了一枪，消声的枪没有声响，只有劫匪闷哼声
　　我迅速调转枪口对着前面大林的后心，“放下枪。”
　　情况迅速转变，大林不敢轻举妄动，对面拿枪指着君的两个劫匪出现惊慌，君趁机夺枪解决了他们，大林也被夺了枪。
　　眼见处境转好，我抵着大林后背心的手枪微微松了一下，就着一刹那，大林错脚后退，我的腰部被撞了一下重心不稳，大林趁机夺枪朝君开了一枪
　　君的肋部中枪的同时迅速朝大林也开了一枪，正中心脏，大林倒地，君也跪在地下
　　我心中狂跳，看着血从君的肺部大量涌出，我双腿发软向他走去
　　“你，你怎么样？坚持住，我，我叫医生。”
　　“还好。你让我，靠，靠一下。”君挤出一个笑，他的脸色迅速苍白，冷汗盗出，双眉轻蹙
　　我拿出手机拨号，拨了几次都拨不出，信号仍旧是被屏蔽，我绝望地把手机扔出去，忍不住嚎啕大哭
　　“乖茜茜，不哭。”君一只手轻轻摸上我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哄我一样，“你把两支枪卸了弹匣，扔下去”
　　我依言做了，但恐惧仍旧在心中蔓延，
　　“怎么办？怎么办啊？来人，救命啊。”我慌乱喊着，双手也慌乱地擦着君额头上的冷汗，还有嘴边溢出来的血
　　“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哭道
　　“好，我不死，你不要哭，”君虚弱笑道，血依然涓涓流出，“我有些冷，你抱抱我。”
　　我坐在地上紧紧把君抱在怀里，双眼慌乱而又用力地看着他
　　“你把耳朵靠近点，”他说
　　我依言把耳朵凑近他嘴边，他说话声很虚，他说：“我想娶的人是你。”
　　我震惊地看着他，我从未想过他会心悦于我，所以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害怕流露一丝，破坏本来稳定的友情
　　“我，我”，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我心悦你的，一直都是你。”君微笑道，他看向我的眼里满是珍惜和遗憾
　　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眼泪不止地往下流，我俯身轻轻亲上他的嘴唇，凉凉的，不如想象中暖
　　我离开时，君震惊看向我，转而又转成满眼欢喜，洋溢着笑意
　　我见他满心欢喜，心头的恐惧稍微冲淡了些，又亲上去，这次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试图让他的嘴唇不那么冰冷，他也谨慎地回应，离开的时候，我稍微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烙下印记，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听我的。”我故作轻松地说
　　“好。”他温柔地注视着我笑道，“你再抱紧我一些好吗？”
　　“好。”我的内心不再恐惧，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虚弱的呼吸，心如死灰
　　“你不要睡着了。”我说
　　“好。”他轻轻说着，眼角却缓缓溢出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