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和屋 [无限流]》冬瓜与羊

15、赵昭

　　周以诺和吴之在客厅和前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赵昭，回到房间才看到男人正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

　　周以诺一肚子闷气，见吴之摇晃赵昭半天都没唤醒他，直接一巴掌抡圆扇过去。

　　“啪”的一声，男人略显苍白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印着五个指头的红痕，惊得吴之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阻拦。

　　许是周以诺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沉睡中的赵昭还真悠悠醒转过来。

　　眼神迷离之际，他感觉自己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脑后也在隐隐作痛。

　　他勉强坐起身，伸手向脑后摸去，果然摸到一个大鼓包。

　　“赵先生，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周以诺咬着牙狠狠盯着他，凶狠地像是要活剥生吃他。

　　赵昭睁开的双眼一片迷茫，他眨了眨眼睛，许久，模糊的瞳孔重新聚焦，面前两道颀长的身影变得清晰。

　　他捂住还有些天旋地转的脑袋，他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闷声道：“抱歉，我的错。”

　　“说好的，你在客厅帮我们看着呢！”周以诺仍对日记本耿耿于怀，几乎想要揪住他的耳朵咆哮。

　　眼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女在自己眼前火冒三丈，赵昭预感到不妙，视线移向自己的室友，同样对上一双不悦的眼睛。

　　吴之一反往常的和颜悦色，面容紧绷，沉声道：“我们刚才被李隽和钱行截住，重要的线索也被抢走了。”

　　赵昭揉揉自己脑后的包，一脸歉意：“你们走后不久，我就看到执事从他的房间翻墙到院外。于是，我就跟了上去。他一路前行，穿过前院走进森林就消失不见了。随后我就听到身后好像有掌风，只是那人速度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敲晕了。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不信，你看。”说着，他费力地背过身，黑发中间果然鼓起一个大大的包。

　　赵昭的脸上满是真诚，况且他脑后鼓包和裤脚上的泥土确实符合他去过森林又被人打晕的解释。

　　只是，以他的能力和警觉性，想要成功偷袭他，在这些玩家中估计只有莫非能够做到。

　　但执事确是副本中最大的谜团和变数，他身形鬼魅，力大无穷，对付赵昭不在话下。

　　“为什么要跟着执事去森林？”即使执事行事诡异也不应该擅离职守，周以诺对赵昭的话仍旧存疑。

　　“因为在执事之前，还有两个人先去了森林，我记得好像叫王辞和冯诗，说是去散步。我怕执事会对她们不利就跟了上去。”

　　周以诺的脑子很快就转过弯来，大概是好友们授意王辞去支开冯诗，两人才进到森林。

　　可执事的目的是什么？

　　赵昭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气氛沉寂下来，赵昭溺在眩晕中也不忘关心副本的线索和玩家的动向：“你们说的线索是什么，钱行和李隽又是怎么回事？”

　　吴之将地下室的遭遇战简述一遍，顺便提到照片和日记本的事。

　　赵昭愕然，他喃喃自语：“我以为这只是个推理本……”

　　显然对李隽钱行带刀冲人之事表示不解。

　　当录像带的诅咒如潘多拉的魔盒般开启，日夜屋就不再是个单纯的推理本了。

　　周以诺敛去怒意，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吴之将周以诺送到门口，关上房门，直到听到对面传来关门声后，才大步走回赵昭的床边，豪不客气地揪起他的衣领。

　　已经阖眼休息的赵昭被迫睁开双眼，眼神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混沌？

　　略显宽大的内衬领口在吴之大力的拖拽下露出大半，雪白的t恤上几滴干涸的血迹映入眼帘。

　　“啧，真可惜，还是缺了点敏锐度。”赵昭遗憾地摸了摸脸上的红痕，脑中不禁闪过另一道黑衣白肤的倩影。

　　如果是她，大概早在他睁眼那刻起，戏，就演不下去了。

　　吴之眼中翻滚着如火般热烈的怒意，似是要将眼前的人吞噬：“赵昭，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别忘了我们先前的约定！”

　　墨色的瞳孔倒映出室友急躁的面孔，赵昭也不恼，嘴角慵懒地扬起，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

　　*

　　周以诺回屋后莫非已经从顾佳薇房间下来，两人互诉衷肠，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知对方。

　　“看样子，李隽是不能留了。”莫非眸色一暗，淡淡地说道。

　　原本想着继续按捺不动，搞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手里还有什么线索，再见招拆招。

　　但事情俨然超出控制，为确保大家的生命安全还是斩草除根比较保险。

　　“我也不想留啊，可他手中的筹码不少，最好还是留活口。”周以诺早就想搞死李隽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除了日记，地下室还有一个屋子没有搜到。

　　虽然吴之去简单搜寻过，说是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她还是有些存疑，在他们离开地下室之后，李隽是否又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王辞，可信吗？”话题一转，周以诺开始盘问起王辞。

　　莫非笃定地点头：“像王辞这种人，典型的墙头草。在副本中的目的又很明确那就是活着。已知场上现存10人，在她的视角可以分为2-3队，李隽是明明白白背叛过她的人，不知道脑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吴之和赵昭一看就是大佬绝不会和废物组队的那种人。也就只有昨天放她一马的蕊蕊尚存圣母心，于是选择缴械投降。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逻辑占理，周以诺很快被闺蜜说服，收起疑心，她的思绪又飘到另一个问题上：“那么，假设王辞说的是真的，报纸也是真的，究竟什么样的火能在顷刻之间把偌大的别墅院子烧成灰烬？”

　　“从科学的角度当然无法解释。”莫非明白周以诺的意思，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但是别忘了，我们是在副本世界，这里既是个凶宅，还是个鬼屋。”

　　“你的意思是……鬼火？”。

　　既然有鬼存在，那么一切不符合自然科学的现象都可以有效发生。

　　“别墅的三位主人遭到谋杀含冤而死，怨气聚集化成厉鬼。”莫非幽幽地托起了下巴，思考道，“可我现在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放火摧毁现场？”

　　从逻辑上讲，想要解开谜团应该保留现场才对。

　　录像带，地下室的照片，被觊觎的女主人，这么多事合在一起必不是巧合，所谓的抢劫杀人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或许真相太过残酷，所以选择掩盖，总而言之，一定另有隐情。”联想到昨夜的事情，周以诺出声提醒道，“别忘了，报纸通篇报道只提到了一家三口，两具尸体和消失不见的孩子，院子里可还埋着一具。”

　　“你的意思是……还存在第四个鬼？”莫非迟疑地问道。

　　周以诺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好。”

　　大脑使用过度，她疲惫地向后仰倒，本想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膈到了什么东西：“嘶，什么东西？”

　　刚想掀开被子查看，被莫非拦住。

　　“别动！”莫非厉声制止，小心地从被子底下拿出一盘录像带。

　　“不是说被冯诗拿走了吗？”周以诺满头问号，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她放过来的？”

　　莫非冷冷地点了点头：“除了她，还能有谁？”

　　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娇娇滴滴一脸纯良，真狠起来也不简单。

　　不过这就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是吗？

　　“你看过了？”周以诺一边咂舌暗骂，一边低头抓起莫非纤细的手腕，手表上的倒计时已经启动，还剩六个小时。

　　指针细小的滴答声宛如索命的亡魂，听在耳边甚是刺耳。

　　莫非摩挲一下表盘，冷静道：“录像带我已经看过了，和佳薇描述得一样，没有新的线索。”

　　周以诺躺在床上，盯着四四方方的天花板，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晃动，喃喃自语：“最迟明天，再不走，我怕就再也走不掉了。”

　　这个副本处处充满古怪，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也好。”莫非在她的身侧躺倒，阖上眼皮，“早点回去，正好庆生，佳薇把长寿面都准备好了。”

　　此生日非彼生日，而是穿越到6021世界的那一天，寓意为“重生”。

　　副本中的时间独立于世界存在，无论在里面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转瞬即逝。

　　“一晃已经五年了。”良久，莫非的耳边传来周以诺一声低低的叹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日光暗淡，霞光渐浓，莫非睁眼，侧目对上周以诺文静的面庞。

　　她沉沉睡着，鼾声清浅，清秀的眉宇间淤积着化不开的愁绪。

　　世界在无形中被封闭起来，逃不出去，时间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多年的时间，他们日复一日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在副本与副本间苟且偷生。

　　从最初重生的欣喜到初入副本的恐惧，再到现在无法摆脱的平静。

　　有的人变得麻木，逐渐失去反抗的能力，随波逐流。

　　也有人渐渐习惯，甚至因新世界的自由宽松感到幸福。

　　但周以诺不同，她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过回到现世。

　　笔记本中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从论坛上下载下来可能回去的方法，她逐一尝试，得到的结果却是一个又一个叉子。

　　她的死亡本就是意外，理应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在这里蹉跎度日。

　　莫非凝望着她的侧脸，想要说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逼仄的房间陷入无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