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御枫祁

14、五天

　　“喝酒了，有些反胃。平时明明那么的坚强，一句‘别再等了’却差点要了整条命。想死但任务还没完成妈妈，我今天差一点就死了。她不要我了，被抛弃的感觉撕心裂肺的疼。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听说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微妙我要是再见到你你就不能不要我了。”
　　江艺点了一瓶烈酒坐在酒吧的一角在新买的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记，才喝两口脸上就泛起一片红晕再加上这一张清秀的脸就像是刚分手的男大学生。
　　“哎，小兄弟失恋了？”江艺写完趴在桌子上喝酒，就有一个男生坐了过来满脸的心疼。
　　“关你屁事。”可能是刚哭过的原因嗓子沙哑，让男生更加认定江艺的性别。江艺撇了一眼对面的男生这样的神情让江艺十分的不解。
　　“懂得都懂，哥，当初也是。要不跟哥试试，老大了比你找女朋友干的还爽。”男生轻轻勾起江艺的下巴，眼神里是看待猎物的猎杀感。
　　“放开！老子不喜欢男的！”江艺用力打掉男生的手，几乎用尽全力保护自己。
　　“呦，脾气挺大啊，还是个母的，啧，真骚。”男生一把抓住江艺的脸又看见微微隆起的胸部上手捏了一把，一脸的猥琐和得意。
　　江艺一项不擅长求救在自己的眼里不了解，不认识的都是坏人尤其是在酒吧这种比较乱的地方更是没有安全感。
　　“妹妹，让哥爽了你才有活路。一晚上五百就是你这张脸有点掉价。”
　　“那你杀了我吧，早不想活了。”
　　江艺的眼神里没了求生的欲望跟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男生也坐了下来看起来也十分不解。
　　“这是咋了，跟哥说说。”
　　“缺爱，我妈，在我四岁生日死了，我爸，六岁那年不要我了。现在找到我了，逼我跟爱人断关系。那束光也走了，我疼浑身疼，心更疼。”
　　“多大了？”
　　“16。”
　　“16来酒吧？还没成年就喝酒，哪来的钱？”
　　“别管，靠自己正规渠道挣得。”
　　“到底咋了跟哥说说，说不听我能帮到你呢？”
　　“你能帮我什么？是把我拉出来再把我往下推还是利用我？”
　　“说什么呢？正正经经的帮你。”
　　“不信，反正再过三年弟弟就成年了，我也该死了，今晚你就上了我吧，就当积德了别再去祸害别的女孩子了。”
　　“你还没成年，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累了没动力了，车跑久了会没油，马跑久了会累我也一样跑不动了就是结束的时候。”
　　“可是，车没油了要加油，马累了要吃草我们都一样。”
　　......
　　江艺第一次破天荒的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可能是酒精的麻痹也可能是生死的绝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天下来江艺喝了不少酒胃也隐隐作痛在酒精的促使下江艺睡了过去，男生把江艺带到到酒店只给江艺开了一间房自己也只是把她安顿好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一个温柔大哥哥一样走出房间。
　　“兄弟，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男生走出来门外的一个男生调侃的开口问道。
　　“行了，你们也积点德吧，还有十五天衡就开学了。带你们玩儿完了，你俩准高三的就回去写作业高考后考不上985我可不认你们啊。”跟江艺聊天的好像是他们老大语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威严。
　　“哎呀，走走走玩去。”
　　男生很庆幸没有对江艺干出什么来也庆幸救了一个女孩儿，突然发现拯救生命的成就感很好。

　　江艺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衣服是否凌乱，见衣服完好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床头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张纸，上面的字清晰可见字体有些凌乱显得无比的洒脱。
　　“很抱歉昨天我的调戏给你带来的困扰，希望这些话和钱能给你带来帮助。我们都是努力奔跑的马儿，努力的走向未来脱离现在。生死离别是人间常态我们不能因为谁的离开去停下脚步，但我们能让自己脱离现状。我们也许会喜欢人间烟火也许会喜欢了无人烟的街道，不管怎样都是因爱而出生的孩子。你不必惧怕陌生人因为总有人会保护你，因为这个世界也是因爱而生的孩子。”江艺为数不多的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可能是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暖意。
　　日记本底下是七百元，纸上的那段话下面还写有男生的联系方式，男生名叫陆松安加上几乎秒通过，江艺立刻转去一千元并备注“还钱”。因为江艺知道收了钱就相当于欠了对方的一个人情，要是没收钱还可以当作认识过的陌生人要是收了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松安：干嘛？
　　江艺：酒钱，房钱，人情费，不要你的钱
　　陆松安：有事找我，小钱就当交朋友了还有你的精神损失费
　　江艺：还你，我不需要
　　陆松安：小姑娘家家的咋这么倔呢，哥有的是钱
　　江艺：爱收不收，押金不退

　　见对方态度坚硬江艺也不好推辞，既然以后他可能会靠人情办事现在还不如多拿点以免以后的不值。
　　退房过后已是下午三点，江艺又来到了那小巷里的网吧打了一整天的游戏。

　　“喂，妹妹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啥呢。”陆松安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游戏的江艺，脸上是亲切的笑脸。
　　江艺没说话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陆松安和旁边的几个小弟也静静的看着。没过多久这一把游戏赢了还没等江艺摘下耳机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欢呼声，这突然的声音让江艺瞬间耳鸣头昏脑胀。
　　“闭嘴！”江艺还没缓过来大声呵斥道周围欢呼的人。
　　“哎，你们要是不玩就出去别大呼小叫的扰民啊！”正在小息的老板娘也被吵醒一脸的不耐烦。
　　“干妈，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江艺知道老板娘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放下手中的活把她扶回屋里。

　　“干妈？我没听错吧。来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老板娘还有个干女儿。”
　　“没听错，就是干妈。”
　　“怎么会不可能啊，她那脾气还会有干女儿不可能啊。”
　　“是啊，你们说会不会......”
　　几个人凑成一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谣言刚要诞生就被江艺打断。
　　“有卡没？”
　　“有。”
　　其中一个男生掏出一张卡大步送了过去。
　　“刷不了。”江艺简单查询了一下发现是一张过期多年的卡有些烦躁。
　　“我这里还有好几次啊，不应该啊看你年纪轻轻的不干正事。”
　　......
　　“未成年酒吧喝酒，□□，霸凌同学啧，案底挺杂啊。”
　　“你调查我，这是侵犯隐私权！”
　　“还挺懂法，可惜了为了以防冒刷你的卡里有你的身份信息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搜一下就能找到。本以为是个聪明的家伙，原来是笨蛋。”
　　“你！”
　　“阿昭，快道歉。”秦昭还想骂回去却被陆松安打断。
　　“老大，她都骂我了。”
　　“你先骂的，不就是没说清楚吗用得着这么说人家吗？”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激活吗？过期时间太久，建议直接办新的。”江艺没有理会动了动脖子问道。
　　“怎么就过期了？”
　　“2012年8月1日办的月卡，过期三年。卡里还剩二十八小时价值140元，激活需38元”
　　“办张新的月卡冲360的，烦死。”
　　“退款140元拿好。办卡15新卡共70小时，拿好结束后自动扣钱。剩下几位还有卡吗？”
　　......
　　江艺处理完坐在前台的椅子上，胃疼的要命可也只能不停的喝热水。

　　刚休息一会电脑就传来18号机的呼叫，也只能忍着疼起来拿东西。
　　18号机就是陆松安，江艺把东西拿过去刚要走就被一把拉住了。
　　“妹妹，留个备注啊我总不能叫你小省略号吧。”
　　“江艺。长江的‘江’艺术的‘艺’。”
　　“哎，有没有陪玩啊一个人好无聊啊。”
　　“你还有他们。”
　　“哎呀，没你好玩。”
　　陆松安下意识的想拉江艺的手却别下意识地躲开，眼神里充满杀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酒吧里环境乱我不敢动手这就不一样了。”
　　“哎呀，习惯了。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关你屁事。”
　　“关心你而已。”
　　“用不着，这里不提供陪玩陪聊服务。如有不满请投诉。”
　　江艺说完就走回前台就算18号机再怎么呼叫也不理会，没一会就睡着了。

　　今天说来奇怪一项睡眠很浅又加上严重失眠的江艺没有吃药就很快入睡了，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开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江艺穿的是一套粘满血的执勤服疼的浑身发抖，□□是撕裂般的疼脚踝被折断手上是手铐蜷缩在一个不算大的笼子里。大雾远处有一个渐渐走进的身影，江艺看到后又是止不住的恐惧冷汗混合着血腥味格外的难闻。
　　身影慢慢走近蹲在地上打开笼子大雾散尽人影抓住江艺的脸强迫她看清自己脸，江艺看清过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面前的是苏晓的脸眼神凶残像是在猎杀一只待宰的羔羊，无意间看到苏晓的瞳孔反射出自己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可以说溃烂的就像一只怪物完全看不出人性。
　　“你是江艺，我是苏晓你不是乔妍妍我不是白若按。”苏晓的眼神开始变得柔和身边的笼子渐渐消失，手上的手铐变成一把枪抵在苏晓的心脏处。
　　“优盘在胃里，那是证据，这是手机，一等功姐送你了。吗啡，肾上腺素撑不了多久能不能活就靠自己了。失言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我吞了。下辈子我们在光明正大相爱......开枪啊！江艺，开枪！”
　　“砰！”
　　随着枪声江艺猛地惊醒身上的卫衣早已被冷汗打湿，明明开了暖气却还是很冷。
　　“十七号机，呼叫。”
　　江艺嘀咕了一声“有病”随后望向电脑屏幕，用着颤颤巍巍的身体起身去送东西。

　　“哎，打听点儿事儿。你和我旁边的人是什么关系啊。”
　　还没等江艺开口陆松安就一个巴掌呼了上去。
　　“贱不贱啊，我还在这呢。那啥你别生气，他不会说话。”
　　“哦，私人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其他的十五一条。”
　　“嚯，你年纪不大这么贪财。”
　　“是啊，你要想打听就一百一条。”
　　江艺说完就走头还是很疼，看到前天的恐吓信和那个备注信封的文档说不恐惧和难过是假的。但江艺怎么也没想到后劲会这么大，想死的心愈发强烈。
　　之后的三天江艺都在这里饿了就吃泡面头疼就喝酒胃疼喝热水，网吧并不大而且是开在小巷里这几天除了那几个男生几乎没什么人，这也让江艺有了足够的休息时间。
　　江艺在这里住了三天三夜过去了不知多久好像是一天又像是一年，不过多久她都不想回到那个家。她并不明白江志伟为什么会突然有高盛明家的钥匙，不明白高盛明为什么会突然让那个只提过一次的哥哥看店，更不明白一直对自己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现在江艺只觉得那个家只是睡觉的地方只会让自己充满压力，很害怕高盛明那个期望的眼神，害怕江宇航那个崇敬的眼神，害怕江志伟那个高高在上，多年未见只顾自己面子的样子。

　　晚上江艺胃疼的难受出去走走可能是啤酒加胃病的缘故，吐了不少头也很晕。迷迷糊糊中在巷子深处看到几个男生在围着一个人，本来是不想管的可是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江艺的心头一颤就跑了过去。
　　江艺把女生护在身后一阵凉风吹过全身都清醒了。
　　“笑死，英雄救美啊。就这小身板行不行啊，谈了女朋友不会还是下面的一个吧哈哈哈。”
　　面对人群的嘲讽江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把女生护在身后。
　　“呦，怕了。今天兄弟们，今天就连他一起干了。”
　　江艺还是没说话脱下外套示意让苏晓捂住眼睛不看，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他们。
　　“看看看，急了有本事打我啊哈哈哈。”
　　“找死！”
　　江艺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句话就把气氛退到了极点。

　　“老大，见鬼了快跑吧。”
　　“废物。”
　　一个眨眼的功夫江艺就把其中的两人撂倒，还有一个人就拿着美工刀刺向了苏晓，还好江艺反应快挡了下来。随后又把剩余的两人放倒在地，还剩下一位拿着美工刀的人，江艺抓起他的领子放到墙上忍住想杀了他的冲动警告到。
　　“你要是在酒吧里找□□我管不着，毕竟都是你情我愿但你要是毁了一个前途无量的高中生知道要判几年吗？”
　　“切，穿这么少还是大冬天不就给我们干的吗。”
　　江艺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警察来了”立刻停下手把衣服故意整的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坐在地上。苏晓也已经被吓傻了也钻进了江艺的怀里。
　　“双手抱头，蹲下......”
　　民警听报案人还以为是什么报复社会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结果是这一场面，本以为是二等功送上门结果是这一场景明显很失落。
　　“就是她，都快打死我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男人大声哭喊着，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警察一直是黑着脸。
　　“都带回去。”

　　“别怕，坏人都会得到惩罚的。伤口还疼吗？”
　　“冤枉啊，明明是她打的我们你看看我这哎呦，疼死了！”
　　江艺低着头被这么一拍桌子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又紧紧的把苏晓往怀里搂。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人家这么小怎么打你。”
　　“哎呦，真的是......”
　　“苏晓家长来接你了。”
　　苏晓走出调解室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江艺，走了出去。

　　“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苏晓坐在宝马后座低着头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明天再说，还没吃饭吧再喝点酒？”
　　“妈，我还没成年。”
　　“一月二十六的生日，今天十八号这不也快了提前几天没事。”
　　“妈，是他们调戏我。江艺为了保护我被捅了一刀。”
　　“你说的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生，看来她挺厉害的。伤得怎么样，要不要明天去看看她。”
　　“好，明天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毕竟救了我家晓晓。”
　　......

　　“吵吵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你看看你那大花臂你那档案你怎么让我信你。”民警被吵得不耐烦了，转过身斥责道。
　　“就拿我身上的伤，我们都看见她打人了！”
　　“行了，小刘把孩子带出去别吓着了，你们啥时候写完啥时候走吵得耳朵疼。”
　　“我不写，真的冤枉啊。你这小丫头片子，是哪的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弄死你！”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
　　“我还在这呢还敢威胁人？”
　　......
　　江艺眼看就要远离他了干脆就摘下面具轻微的蔑视一笑，走出调解室坐在大厅的凳子上。

　　等了没一会儿江志伟就走了进来，看到江艺就是一个巴掌，江艺并没有还手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江艺，胆子肥了是吧五天不着家！又去打架，又是那个叫苏晓的不是让你把联系断了吗，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先生，这里是派出所请不要打架。”
　　江艺脸上充血，民警擦了擦嘴角的血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