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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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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江艺带着项链几乎跑遍了附近所有花店挑着百合花,当阳光照射在两位少女的脸上仿佛是母亲在打招呼。
江艺挑了一上午终于挑中了这里面最新鲜的的百合花,虽然苏晓脚上穿着皮鞋走久了还是有一些磨脚但也没有打断江艺这一脸纯真的笑。
挑选完江艺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但再开心也看出苏晓的不适就立刻上去查看。
江艺走过去俯下身撸起裤腿一下子就看到了被皮鞋摸出的血,她掀开苏晓薄薄的袜子掏出创口贴贴在伤口上抱起她。
“笨死了,冬天穿这么薄的袜子也不怕着凉,磨脚也不说。”
“就是不想扫你的兴,都买完了先去吃饭吃完再去。”
“先回家,把鞋换了。”
苏晓换完鞋就拉着江艺上楼换衣服非说颜色太艳对逝者不敬,硬是挑了半小时江艺都快睡着了。
“江哥,你说我穿这件会不会显老气,还有这件会不会太小孩不端重。”
“实在不行你挑一条黑色裤子穿我这件。”
江艺打着哈欠指了指身上的冲锋衣等着苏晓。
“不行!太大了第一次见阿姨不能像见你爸那样草率。”
“你是陪我去祭拜的还是去见家长啊,等等,你见过江志伟了?”
苏晓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露馅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故作镇定地回答。
“昨天你晕过去之后在抢救室外他跟我对视了一眼。”
“没跟你说什么吧。”
江艺仿佛看见了苏晓脸上的慌乱试探性地问苏晓。
“没有,他好像很急就走了。”
“好,我去做饭。”
“挑好了,出去吃别做饭了。”
“贵,就算谁我都心疼这钱。”
“好吧,那我就尝尝江哥的手艺。”
苏晓坐在江艺的对面看着面前的几道菜又看着江艺那张清秀的脸心情都好了一个度。
“江艺,你做饭好好吃啊感觉家的味道。”
“说什么呢?阿姨不也给你做饭吗?”
“整天见不着人,虽然平时很聊得来但就像异地又没手机的情侣除了转钱就没了。”
“行了,能看得出阿姨是爱你的。”
“说的也是,这种宽恕也是种幸福。你说要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又在不同城市是不是见面都要看运气啊。”
“过两年我就十八了,也考大学了到时候考一个离家远的学校只有我们。到时候我也只有联系宇航了,我这边就没人反对了。”
苏晓听了这句话烦躁的翻了翻眼前的鱼香肉丝,江艺看到了就用筷子打了苏晓的手。
“哎,你干嘛?”
“一道菜不能连续夹超过三次,更不能在菜里翻来翻去。”
“疼死了,我妈也没告诉我这个啊你咋知道这么多。”
“记事起我妈就跟我说这些规矩,从老一辈传下来的。要是江宇航告诉他一次再敢这么翻来翻去那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有这么严重吗?”
“在家我不管他但有些事情就是行为习惯,比如连续夹菜别人会觉得你不礼貌有些人会觉得你是饿死鬼转身,在菜里翻来翻去筷子上都是你的口水别人怎么吃,像你这样把筷子插进碗里是祭拜逝者的。”
“啊,知道了,知道了。”
苏晓揉了揉手就继续吃饭,江艺看着苏晓手上的红印子又把手拿了过来涂了一点护手霜。
“呦,平时看你挺粗糙的怎么还涂护手霜啊。”
“给你买的看你房间里有一架钢琴,手看上去挺娇贵的就给你买了。”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啦,照顾人这种东西还要学学高叔你每次来细节不都挺到位嘛。”
“我妈说,你就是个大家闺秀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那亏你开学第一天把我认成男生。”
“别提那件事,都说了你戴着帽子没认出来。”
......
“师傅,宁龙牧场。”江艺打了一辆车,刚上车报出地名后司机就露出了一个差异的表情。
“小伙子,我经常跑这段路怎么没见过你啊。”
“上学没时间。”
“啊,小伙子冒昧的问一下你男的女的。”
“噗,哈哈哈看来是我妈的审美有问题了。”
苏晓听道这一疑问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个问题也让江艺尴尬了起来。
“女的。”
“啊话说这墓地都快拆了,最近也没人来了你们咋突然来了。”
“快拆了?”
“是啊,上午还来了俩人,这块墓地在两年前就没啥人来了今天就突然来这么多人。”
“是发生什么了吗?”
“不清楚,听说哪里埋得都是犯过罪的两年前还有人来看看渐渐的,有老人嫌耻辱,不认亲的也有渐渐的就没人来了。”
江艺与司机师傅聊了一会脸上还有一些沉重,一路上脑子都是沉重的。
下车后就起了大雾但江艺就像是有牵引一样直直的走向一个墓碑旁,把手中的百合花放在墓碑上。
“妈,你的小姑娘长大了,我现在学会了大提琴像当初的期望一样走出去了也很多年都不再他身边了。”
“我高一了,是重点过两年我就会考的远远的彻底离开他。”
“对了,这是我女朋友你会祝福我们吧。”
江艺面对不被认可的感情试图在母亲身上找到一些认同感,此时一阵清风划过不像冷风一样刺骨更像母亲的大手擦拭着眼泪。
“阿姨好,我是苏晓。江艺的女朋友。”
苏晓上前一步打了声招呼身后又传来一阵暖风,随着暖风过来的还有两道身影。
江艺看见有人来眼神就从悲伤变为警惕江艺把苏晓护在身后,大雾中人影越来越近江艺每一寸神经都在紧绷着直到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精神才有所放松。
陈瑜和张峰把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上敬了个礼转过头对江艺说到:“你来啦,这位是?”
“朋友。”
江艺眼神闪躲就像是有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
“女朋友?”
陈瑜问完就刮起一阵冷风,打在江艺的脸上只觉得温和而在陈瑜的脸上却是刺骨的凉。
“嗯”
“恭喜。”
江艺猛地抬头满脸的震惊苏晓的瞳孔也在放大,身后又刮起了暖风像是母亲的祝福。
“好久没见她了吧,这封信给你回去再拆。”
张锋递过去一个老旧的信封,里面还鼓鼓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我就不打扰你叙旧了,如果可以的话六点之前我希望你去门口那辆白色奔驰上找我,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江艺在陈瑜她们走后在原地待得不是很久,苏晓也在江艺的劝说下回去了江艺也上了那辆奔驰。
“你看我就说志伟的女儿聪明吧,她肯定能找到。”江艺刚上车张锋就自豪地说道。
“快闭嘴吧,江艺你叫我瑜姐就行你看我看上去也不比你大多少,我旁边的叫叔叔就行。”陈瑜也调侃道。
“都四十多的人了人家才十六,这岁数都快赶上她娘了姐姐的叫显得人家多老。”
“你快别说话了,江艺我叫陈瑜,他叫张锋你看着叫就行,这次叫你来就是看看你最近的身体状况。”
“啊,我没啥事。”
江艺本以为把自己叫来是什么江志伟一类的事情,属实没想到会问自己的身体。
“昨天你晕倒了两次她还带你去精神科看病。”
“你监视我?”
“话别说的这难听,他去给他女儿拿药看到你们了你晕倒那两次他告诉我的。”
“警察什么时候这么闲了,现在你们不应该费尽脑汁的找赃款的位置?”
“你从哪知道的。”
“房间不隔音,昨天他打电话开的免提。”
“这,你都听到啥了?”
“你们说的啥,我就听到啥了。”
“其实我想让你翻译一下你日记本里的话。”
“大名鼎鼎的江志伟原来连自己女儿的日记也看不懂,真是可笑。”
“江艺,你就......”
“我四岁就开始写日记,词汇量不够大部分都是歪歪扭扭的拼音语言表达不完整想起啥写啥所以我也不一定看得懂。”
“唉,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有照片吗。”
张锋找到昨天江志伟发给他的照片把手机递了过去。
“瑜姐,把录音打开怕你记不住。”
“2002年5月17日天气晴。这是我第一篇日记,妈妈说在北纬21度东经98度有一群坏蛋把骗来的钱都藏在这里了,我很快就能去中国了到了之后这个秘密只能给警察叔叔说。今天看见一个长头发邋里邋遢的怪叔叔我很讨厌他就是他把我的衣服撕坏的,爸爸好像很喜欢他爸爸要是能像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就好了。爸爸跟怪叔叔说这个密码很重要只有爸爸和怪叔叔知道千万不能忘,所以我要帮爸爸记下来,N9214PU307。怪叔叔还说‘剩下四组密码只有白蛇,二愣子,白鹰,小六狗知道。’这四个人好像很重要,还是帮爸爸记录下来吧。简单来说,赃款可能就在北纬21°东经98°这里其中一个密码是‘N9214PU307'密码有五组剩下四组在代号‘白蛇,二愣子,白鹰,小六狗’哪里。”
江艺费力的读着歪歪扭扭的拼音,读的过程中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大致重点意思都读懂了。江艺读完这张日记就把手机递了回去,车窗外的雾也逐渐散去。
“剩下的不读了?”张锋接过手机疑惑地问道。
“剩下的基本都是琐碎小事,要是需要我的日记本我可以回去给你们拿。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们尽量满足。”
“一,禁止讨论日记里的八卦。二,真正有用的基本都在我七岁前,因为在六岁的时候他就把我抛弃了。三,不要勾勾画画,不要有破损,尽量不要让太多人观看,江志伟不可看。就这么多最后帮我传个话告诉江志伟,我的私生活会处理好请不要过多参与如果连续触碰我的底线别怪我翻脸。”
“好,我答应你。那我们现在回去。”
“好,有必要提醒一句,车里的香熏掩盖了后备箱轻微的尸臭味还有罂粟的味道。”
江艺这么一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中。
“真的?你怎么会知道。”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张锋才不解的问道。
“打开后备箱看看就知道了,我不确定但尸臭是真的。”
两人走下车打开了后备箱,江艺却坐在车上扶着额头满脸的沉重。
“什么味啊,呛死了不会真是尸臭吧。”
“戴好手套,打开再说。”
“卧槽,真是尸块。”
“这一袋是放了五天左右的罂粟和罂粟种子。”
“回警局,看来是他们来报复了。”
“江艺,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后备箱里确实有你说的东西。”陈瑜坐在驾驶位语气淡定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惨白。
副驾驶的张锋打了不少的电话,但所有电话接通后的十秒以内就挂断了。
“江艺,一会进去做个笔录就行问你啥说啥。今天这事你谁也别说。”
“知道了,明天我会把日记本送过去。”
“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遇事还不如冷静解决,快点洗清嫌疑。”
“你看孩子说你呢,吓得脸也白了。”
“你的手在抖,干这行多少年了这你也怕?”
张锋识趣地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尴尬。
江艺做完笔录天色早就漆黑一片。
江艺回到家,江宇航还在上晚自习,江志伟也不知道在哪。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孤独和委屈涌上心头,伴随这种感觉的还有舒适的安逸。
拆开信封信里写道:
“给小艺的,你长大了对吧?长成大姑娘了,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早睡早起?我猜你没有,你小时候就不爱吃饭不愿睡觉。你要记住妈妈很爱你,如果你觉得很累你就看看星星你觉得那颗最亮那就是我。对了,你爸爸身份特殊如果他哪天回来了你可以记恨他这是人类的天性,但你要知道他是爱你的只是不会表达。如果他做出让你感到很过分的事你也可以反抗,我走之后他......”
江艺看到一半就合上了,这就像一根针扎在心脏上。她并不愿意回忆那段日子或者是更想逃避那段日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继续看下去却是不堪入耳的字幕。
江艺就像是一直受惊的小猫把信扔了出去,过了好久江艺才缓过来缓缓打开信封里那个礼物盒子。里面是带血的子弹头还有妈妈生前戴的手链,只不过胴色的手链已经染上了血迹显得格外瘆人。
“妈妈,小艺怕黑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要妈妈,爸爸坏。”
“妈妈留这么多血会死的,爸爸救救妈妈吧。”
“妈妈小艺好疼,妈妈你还能下来抱抱我吗?”
“妈妈,我的胃好疼我是不是要见到你了,可是还有弟弟我还要完成妈妈的任务。”
恍惚间江艺看到礼物盒里的纸条“同性恋!恶心!处死同性恋!”
当江艺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她仿佛就坐在这里睡了一觉都是一场梦。迷迷糊糊间又看到字条和带血的子弹头,又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打开手机一道刺眼的光进入眼睛让江艺眯成了一道缝,缓缓睁开眼是苏晓发来的文档备注的是“信封”
“谢谢你的陪伴,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要等了。我们再也不见。”短短两句话江艺就感觉身边的氧气被掏空窒息感涌上心头,全身上下都在发抖两只手抖得厉害拿起手机给苏晓发消息。
“晓晓,别走现在我只有你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艺收到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流,江艺母亲走后目前为止只哭过三次第一次是江宇航高烧不退,第二次是江志伟的威胁,这是第三次。之前江艺不管再苦再难都咬死牙关不掉一滴眼泪,可这一次却是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苏晓,我以后乖乖听话不逞强了。你别走,我真的只有你了。”
江艺的表情变化不大,看上去清醒可她说话几乎都是不过脑子的挽留。
江艺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还没缓过来身上还有点发颤,写了一张纸条“真正恶心的人是你,你也是警察应该知道发这种东西的后果。”
最后把日记本和那个信封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了警局里,消失在人烟里失踪了整整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