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圣罗兰.折翼》一莲舟

43、请好好待她

　　许翊然走后，庄允贤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收拾着爷爷的遗物。
　　“叮咚”手机一响，庄允贤打开一看原来是许翊然发过来一条信息：不好意思，我把爷爷的衣服穿走了，等我回家洗净后再还给你。
　　她随即回复：不用了，这是新的，你不嫌弃就留着吧。
　　爷爷的烟斗掉到床底下了，庄允贤爬到床下一看，床垫下怎么这么大一个洞？指不定里面钻满了老鼠。
　　庄允贤将床垫推到地上拿着木棒一阵敲打，竟滚出来一个绿皮铁盒！
　　她将铁盒捡起，坐在床垫上，打量着眼前的盒子。
　　上面有一把琐，拿起盒子摇一摇，里面哐当作响，可是该怎么打开这把锁呢？
　　柜子上的那串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她一把拿过钥匙挨个尝试，终于锁开了。
　　轻轻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一对金手镯！
　　还有一张纸条，连忙打开纸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捡到这个孩子的好心人，恳请你能好好待她！
　　庄允贤失神地坐在地上，纸条滑落。
　　一年轻女子抱着刚满三岁的小女孩来到火车站门口，“囡囡啊，妈妈现在去买车票，你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妈妈马上就回来，要乖乖的哦！”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乖乖地等妈妈。
　　可是等啊等，这么妈妈还没有回来呢？
　　小女孩开始哭着找妈妈，这时迎面涌来刚出站的人群，小女孩被一个大叔的箱子一把撞到地上，膝盖处的剧烈疼痛，让小女孩哇哇大哭。
　　但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脚底的小女孩，一个劲地往前面冲。
　　“小娃娃，你怎么了呀？”这时一中年女人将女孩抱在怀里，身旁的男人接过女人手里的行李。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孩哇哇大哭。
　　“不哭不哭，乖，阿姨这就带你去找妈妈。”女人抱着女孩子挪到空地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这时女孩帽子里滚出一张纸条，男人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捡到这个孩子，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男人将纸条递给女人，女人看后，蹲下身来，看着眼前这个雪白的瓷娃娃陷入沉思。
　　“老公，我们就带着她好吗？”女人殷切地望着男人恳求道。
　　“好。”
　　儿子两口子过年突然带回一个小女娃，这可把庄老大惊呆了。
　　儿媳妇不能生育，去年才在福利院里收养了一个男娃，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女娃，不过儿女双全倒还是多好的。
　　看着跟前这个像个洋娃娃的小孩子一步步走来牵着自己的小拇指，咿咿呀呀地喊自己爷爷，庄老大一把抱起她，“我的好孙女！”
　　晚饭间，小男孩看着对面的女孩子，走过去拉起她的小手，女孩咯咯地笑着。
　　“叫哥哥，这是你的时雨哥哥！”女人捏着小女孩的脸。
　　“哥哥！”女孩清脆的声音落入男孩耳中。
　　此后，和妹妹一起玩耍成了男孩最大的乐趣。
　　女孩总是会在身边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以前看王小果的妹妹总是缠着他不放，时雨还觉得妹妹就是个超级大麻烦，可是现在有了自己的妹妹，才发现原来有个妹妹真好。
　　这天时雨带着妹妹在院落里玩耍，飞来一只蓝色的蝴蝶，一直在妹妹头上盘旋。
　　“妹妹，快看！蝴蝶！”妹妹顺着时雨的手指看向天空。
　　“玉泽，小孙女还没名字吧？”坐在院里敲着烟斗的庄老大问道。
　　“爹，你给取个吧。”
　　“爷爷，蝴蝶，叫妹妹蝴蝶吧！”时雨指着头顶上的蝴蝶惊呼道。
　　“哪有人叫蝴蝶的呀？”庄老大思量着蝴蝶蝴蝶，又抬头看向孙女头顶上的蝴蝶，瞬间有了主意，“庄晓蝶，庄周晓梦迷蝴蝶！”
　　玉泽拍手叫好，“你以后就叫庄晓蝶了哟！”爷爷抱着孙女慈爱的说道。
　　“庄晓蝶。”小女孩一字一句地发出自己的名字。
　　晚上大人拿出之前晓蝶戴在手上的金手镯，仔细观察。
　　“快看，里面刻着YX两个字母！”玉泽惊呼道。
　　爷爷拿起手镯思忖着，“这很有可能是女孩的名字缩写。”
　　但庄晓蝶这名字已经取好，退一步讲就算知道YX这两个字母，也推断不出对应的汉字。
　　最后爷爷在给孩子上户口时，填上了庄允贤三个字，允贤允贤，答应爷爷以后做一个贤德之人。
　　就这样女孩有了两个名字，小名叫庄晓蝶，学名为庄允贤。
　　有一天哥哥带晓蝶在房子后面的水沟里捡树上掉落的梨子，屋上的瓦片突然掉下一块，似乎马上就要砸到晓蝶头上了。
　　这时哥哥一把抱住妹妹，妹妹抬头一看哥哥，一股鲜红的血从他眉上滚落。
　　自那后，哥哥的右眉上多了一条缝将眉毛斩成两段！
　　长大了些晓蝶走在路上，总能看到有些婆婆婶婶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瞧老庄家那小孙女水灵的样子，我看着就眼馋！”一婆婆靠在门槛石直勾勾地打量着放学回家的晓蝶。
　　“什么孙女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儿媳妇那肚子根本不能生呀。我琢磨着呀这女娃就是他们给拐来的。”另一个婆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说道。
　　“也是，这么标致一娃，谁会舍得扔了不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年仅六岁的晓蝶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可是爸爸妈妈和爷爷对自己都很好呀，比对哥哥都还好！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她透露她是被拐来的信息，甚至连学校里的同学也这样说。
　　如果真的是被拐来的，那真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他们会不会一直在找自己呢？他们很难过吧？要找个机会问问妈妈。
　　可看到每次过年爸爸妈妈都会带回大包大包的好吃的好穿的的给自己，晓蝶想要问的话就咽了回去。
　　大年三十晚上，晓蝶突发高烧，什么土方法都用遍了，但都无济于事，爸爸妈妈抱着晓蝶开着摩托车到镇上去看医生，一辆货车撞了上来，爸爸妈妈死于那场车祸。
　　自那后哥哥对晓蝶态度大变，“死的怎么不是你？”、“都怪你害死了爸爸妈妈！”、“都是你要在那晚生病，你不生病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了！”……
　　面对哥哥的责怪声，晓蝶无以言对。
　　是啊，死的怎么不是我呢？我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当语言暴力开始无法平复时雨内心的伤痛时，身体暴力开始登场。
　　一天妹妹因为跟不上自己上学的步伐，时雨直接给了妹妹一巴掌，看着妹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时，时雨颤抖地伸回手，扭头就走。
　　看着孙女红肿的脸，爷爷心疼问道怎么回事，晓蝶笑着说是不小心碰到了墙上，但细心的爷爷一下子就发现是时雨干的，将时雨一顿暴揍。
　　从那以后，时雨再也没有打过妹妹的脸。
　　只是每当妹妹脱下衣服后，总是会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一想到哥哥因为自己没了爸爸妈妈就默默承受着一切，只要哥哥出气了，自己再痛都没关系！
　　后来就不和哥哥一起上学了，路边的婆婆又开始在妹妹经过时念叨着她是如何如何可怜，如何如何被拐卖而来的，但妹妹都装作听不见。
　　在王小果家看电视时，突然看到电视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哭喊着要找女儿，妹妹心里一颤，我的妈妈是不是现在也和她一样天天在找我呢？
　　接着电视里又出现一个记者，她举着话筒说道：“拐卖妇女儿童是极其严重的罪行，人贩子的贪心毁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因为我不见了，家庭就毁了呀？这里的爸爸妈妈对我好是因为她们干了坏事，他们出了车祸为什么要怪我呢？明明就是因为他们干了坏事所以才会死的，不然我为什么还好好的呢？
　　当时雨再对妹妹拳打脚腿时，妹妹终于反抗了，将他重重的往门上一推。
　　时雨没有想到从来都没有反抗的女孩居然还手了，活动一下筋骨，挑动一下眉毛，接着又是更为猛烈的殴打。
　　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一个新的奶奶来到了家里，再过了两年时雨被两个黑衣服的叔叔接走了。
　　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妈妈居然是把自己遗弃的女人，而在心里痛恨了这么多年的妈妈居然是好心收养自己的人，庄允贤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再讽刺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发黄的纸张，她不觉冷笑，都把我抛弃了还恳请别人好好待我！还不如当直接把我扔在铁轨上呢！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