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与京兆尹》小L精精

5、第5章 一座灯光奕

　　一座灯光奕奕的楼宇矗立在黑暗中，足足六层，像极了一座开在阎间的当铺，这便是夜间当了。

　　夜间当是一座只在夜间做买卖的当铺。

　　它能当世间所有的财物，无论来路，它都高价收纳。除了财物，还能当一个更值钱的东西，就是情报。

　　传说夜间当背后是淳于阁在撑腰，淳于氏本是勋贵，在皇上面前都是极有分量的，可不知为什么十年前却人间蒸发了，传说是淳于氏唯一的继承人创办了淳于阁。

　　淳于阁一直隐身存在，培养了很多暗卫和死士，却很少露出蛛丝马迹，朝廷也一直无可奈何，任其生长。

　　虽然这坐楼宇灯光奕奕，挂满了彩带，但是却鲜少有人在楼里走动，尤其是有风的时候，倒显得这里阴森诡异的很。

　　偶尔有个人前来却还要带着狐狸面具，捂着自己怀里的袋子，蹑手蹑脚的行走着，比氿然这个名副其实的盗贼都行不端。

　　不过也是，要是些见得人的玩意何不找个正经当铺当了算了？

　　氿然走到门前，看着满墙的狐狸面具，按照夜间当的规矩，熟练的挑了个狐狸型面具戴了上去，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六楼。

　　可六楼和往常一样空无一人，所有的房间都紧闭着。

　　“于乐，于乐，我又来了！” 氿然大声叫唤着，打破了整栋楼的宁静。

　　于乐是淳于阁最年轻的账房先生，氿然觉得他做事靠谱，倒是相熟得很，这些年她盗的东西几乎全是于乐收的。

　　随着“咯吱”一声，最右边的房间窗户上的开了一个小暗格，探出了一个脑袋。

　　正是夜间当的会稽账房先生，于乐。

　　他带着一个圆形帽子，帽子顶上有一小团流苏，手里盘着算珠，嘴里一直鼓囊着，俨然一副账房先生的样子，但是他身上的气质确是不凡的，光看面容，会让人忍不住惊叹，又一美男子。

　　“哟，这不是紫衣女侠吗？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于乐停下拨弄手中的算珠，摆了摆手道：“你先进来。”

　　随即房门大开，氿然进入了暗室。

　　暗室不似外面灯火通明，倒显得像是刑场，捂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和声音一点都透不进来，只有一只蜡烛亮着。

　　氿然把胯包一解，全堆在桌上，双手一摊：“这些，给我算个价。”

　　于乐两眼发光，身子恨不得扑到桌上去，看着桌上的财宝几乎都快流口水，馋道：“这些个的价你怕是都搬不动了。”

　　“先给我一万两的银票。其他老规矩都给我换成药材，我稍后来取。” 氿然眯了眯眼，带有一丝邪意道：“对了，给我一份丞相府人员名单，以及喜好，要的银两在里面扣。”

　　“紫衣女侠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嘛？” 于乐突然把目光转移到了氿然身上，眼神也稍显异样。

　　“别废话。” 氿然并不想过多解释，她虽与于乐相熟，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还是署名紫衣大盗？” 于乐已经拿起笔和算盘开始核算了，这可是个大买卖。

　　“自然是。” 氿然望着那些个财物若有所思着。

　　“带上我一起玩。” 于乐递给了氿然一个大包裹，突然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都还没给氿然备齐货，就丢下手中的笔，把帽子一脱，急冲冲的闪在了氿然面前。

　　“您可别，到时候你家掌柜扣你工钱。” 氿然伸手接过包裹，立马回绝了于乐，转身就往门外走。

　　可于乐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跟在氿然后面，着急道：“等等我呀，女侠，女侠~”

　　氿然越跑越快，心想怎么又缠上了一块狗屁膏药？

　　于乐这人啊，一心想当上夜间当的掌柜，但他自己又知道这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倒是破罐子破摔了，每次看见氿然，便把夜间当的活计直接撂摊子了，跟在氿然的屁股后面就跑。

　　氿然已经生了些经验了，选了条小路，好不容易终于把于乐给甩了。

　　只留下于乐留在原地，跺了跺脚，唉叹道：“哎，又被她跑了！”

　　..........

　　今晚也许是有场好戏的。

　　如姨有副好口舌，氿然便利用她的活计之便，让她告知几户人家，今日未时，城墙下，紫衣大盗替丞相行善。

　　也不知如姨有没有传达她的意思，也不知今晚城墙下有多少人会来，昨天任务失败，本以为今天的“行善”也要告吹的，但是没想到，今天任务倒是顺利的很，这是大家的福气。

　　赏鉴会声势浩大，虽对外声称是鉴赏名人字画，筹集善款，可背地里却做些贪污行贿，挥霍享乐的事情，所谓善款，不过是收刮的民脂民膏罢了。

　　可没有人管过现光景的饥荒。而城南墙下更是饿莩遍野，民不聊生。氿然选在城南墙下便也有这个原因。

　　她一个人所做的只能帮助很少一部分的人，她如此冒险，大张旗鼓的“行善”，其实更是想揭露丞相府赏鉴会的阴谋，让朝廷能重视起这次的饥荒。

　　未时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氿然潜到城内墙低，发现今晚的夜格外的安静，想着许是如姨口舌还是不够伶俐，或是紫衣大盗的名声还不够响亮，竟没什么人在。

　　往日乞丐还多些，今夜倒是安安静静的，连乞丐的声音也没了。

　　许是城防领头也听到些风声吧，城墙的守卫倒是增加了几个人，不过他们的状态，倒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松松散散的。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的笑笑嘻嘻的，毫无纪律可言，要是敌军来犯，估计他们的脑袋都掉在地上凉透了。

　　以氿然的武学修养，上城墙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氿然害怕打草惊蛇，会引来更多的侍卫，便不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于是准备设计，先偷潜上城墙。

　　氿然躲在暗处，看到了一个单独行动的侍卫，于是上前击中了他的后脑，侍卫瞬间晕倒在地，三五两下便换好了他的衣服。

　　可不管怎么说，氿然也只是个女子，穿着男人的衣服，倒是肥大得很，不过她绑了个束带，倒不显得奇怪了。

　　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酒，忽东忽西的行到了城墙口。

　　一个高个子侍卫许是看着她可疑，上前拦着了她，用剑抵着，疑惑道：“你是谁？不去值夜，醉醺醺的在这干嘛？”

　　氿然见状，立马上前挽住他的肩，拍了拍他的背，把一个元宝塞到了他的手里，故弄玄虚道：“王兄啊，终于找到你了，今日丞相府行善好施，在犒劳兄弟们呢，这段日子属实辛苦了，这不，头看你没在，叫我来喊你。”

　　“王兄？你在胡扯什么？” 高个子侍卫一脸懵逼，明显他不姓王。

　　“哎哟哟，看这酒把我醉得，原来是认错了，王兄今日驻在哪里？” 氿然又喝了口酒，装作一副熏醉的样子，故意左顾右盼着找人。

　　许是听到氿然说了丞相府今日广善好施，有两三个侍卫疑惑着围了上来。

　　“你这酒和银钱可是丞相府领的？” 一个贼眉鼠眼的侍卫靠了过来，看着氿然手里的酒，眼里放着光。

　　“自然是，难道我胡诌不成，今日筱筱姑娘还特地做了一首曲子，那身姿.... ” 氿然越说越逼真，还故意掏出两个元宝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有这样的好事？” 另外一个矮个子侍卫不太相信氿然说的话。

　　“本不可有这样的好事的，是抓住了紫衣大盗，在摆庆功宴呢，大伙都围在丞相府领恩赏，额，你们怎么被调到这来守城墙了？”

　　“什么？都抓到了？那派我们过来是何用意？”那个贼眉鼠眼的侍卫明显听得不耐烦了，气哄哄道。

　　“可能是想遣走几个人吧，听过恩赏也是有限的，你们没去，别人能得到的自然就多了。” 氿然说完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假装大意道：“我这大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贼眉鼠眼的侍卫已经火大了，拉起旁边的胖胖的兄弟就走，怒道：“走，我就说怎么突然让我们来守城墙，原是这个理，紫衣大盗都被抓了，守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就算他没被抓，我谅他也不敢来这！” 旁边的矮个子侍卫也气势汹汹的应和着，跟在贼眉鼠眼的侍卫后面屁颠屁颠的走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背影，氿然暗自发笑，鱼儿上钩了。

　　“你们怎么不去领恩赏？” 可还有几个人无动于衷，依旧直挺挺的杵在原地。

　　“兄弟可真是喝醉了，人都走了，谁来看这城墙。” 有个面容憔悴侍卫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被欺压惯了，难怪今天让我们值夜。” 又有另外一个瘦弱的侍卫叹了口气，但还是无动于衷。

　　“王兄今夜家里告了急，许是没在这，你可快些走，醉醺醺的被看到了，又是一顿数落。”面容憔悴的侍卫连忙提醒到，这里倒还是有个明白人在。

　　“我这脑袋，还真是醉傻了，来兄弟们，既然你们领不到恩赏，何不来图个嘴里快活也行啊。” 氿然对着酒瓶喝了一口，顺手递给了旁边的侍卫。

　　他犹豫几秒，左顾右盼着，许是看着周围都是些熟人，便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紧接着其他几个弟兄也蠢蠢欲动了，没忍住，也都尝了一口。

　　“兄弟们喝好啊，我就先告辞了，家里娘子估计在等我回家用膳了。” 氿然走的时候，侍卫们正一口一口的喝酒忙得没有时间理她，很快就把酒喝完了。

　　片刻后，随着众人纷纷倒下，一抹紫色的倩影潜上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