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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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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盏茶凉。更深时分。
这样的夜里,一个人,寂坐荒芜,良久之后转头望去,那个少年的手脚都露在冰冷的夜里,于是摇头叹息,上前替床榻上的少年盖好薄被,便踱步到窗前,推开窗子眺望,夜依旧寂静的令人有些烦躁,他似乎在盼望着什么,也许,只是单纯的有些寂寞罢了。
重生叹了口气,今夜,怕是不会来了吧。刚想伸手将窗门关上,却看见竹林间似是有个人影,他的嘴角上翘,终于…来了。于是提了口气,便飞出了窗外。似是,从来都未曾在窗前站立过。只是重生不知道,有个少年,在另个窗前,望了他一宿。
“属下青月,拜见宫主。”竹林深处的小径上,一个男子身着墨青色,半形铁面遮掩了半边容颜,月色下有些苍凉。
“事情可都打探清楚了?”重生一改往昔的淡笑,那张极其俊美的脸上如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那股阴冷的深邃。
“回宫主,解药确实在山庄内,可是…”青月低头不敢看他。
“说。”
“此人将解药随人携带,无人能近的他身,想夺解药,也不易。”
“哦?连云姬这等美艳的女子也近不了么?”
“一年前温傲离大病了一场,此后性情大变,不仅不喜女色,还处死了几位曾经得宠的侍妾,庄内如今还有些许姿色上等的禁脔。”青月一切都如实相告。
“那他呢?”
“禁脔。”
似是有种愤怒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燃烧,于是顷刻间,竹子倒了大片,青月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他的主子究竟为了什么发了怒火。难道说,是为了那个禁脔么?
“他姓温,怎会是禁脔?”重生的双眸似是染上了血一般的鲜红,妖艳而诡异。
“据说,是庶出,乃温傲离酒后乱性所致,生母是个歌姬,原本一直在下人堆里苟活,一年前因姿色美艳被收做禁脔。”
“想不到誉名天下的凌霄山庄庄主温傲离,竟连自己的儿子都要作贱,果真是个败类!”重生也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恼怒,许是他的身世,与他略有些相似吧。说道底不过是同情罢了,重生想。可是真的紧紧是同情么?那么为何他此时的心里却有着一种心疼想要撕裂的感觉。
“宫主,依属下之见,这个温情,宫主该好好利用才是。温情在庄内的姿色无人能及,虽说温傲离残暴,可仍对他有些恩宠。眼下能近了他的身,取得解药之人除了他,亦无他人。”
“这件事本宫自有分寸。”
站立了许久,静寂的夜里,苍穹星月,微风过处,吹乱了他的衣摆和那血色般的衣袖绸纱。
“回去吧。”重生转身踱步在这片被月色笼罩的竹林,竹径通幽处,却无心观赏花一枝。
窗前的少年斜倚在窗沿,将竹林下的景色尽收眼底,虽是入夜,可是人影清晰可见,依旧是那一身鲜红,似乎除了那人,从来都未曾有过谁能将血红色的衣裳穿的如此好看,只是…他不过是个禁脔罢了,如何能瞻仰?又怎配呢?
酒未到,先成泪。
仰头将手中的美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酒味弥漫在口中,可是苦涩却先流进了心里。
温情,你还在期盼什么?莫非你真的相信他说的那句“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信我!”温情,你不过是个下贱的禁脔罢了,有什么资格去期盼,去信他?温情…如今你可看清了,这一世除了师父,不会再有人对你好。你也该,死心了吧。
于是放下酒杯,长袖扫过桌沿,空留了酒香弥漫了整间房。剩下的酒水沿着桌角滴滴洒落,他关了窗,也关上了心。
睁眼开来,又是一片光明,也不知,这明媚的天,他还能看多久。昨夜酒喝的太多,温情略有些昏昏噩噩的起身,扶着床帏。环顾四周,师父不在,怕是自己贪睡太久,师父先行下楼了吧。温情穿戴梳洗好,便下了楼。
那处的角落,鲜艳的色彩照旧拐进了他的视线,也许,无论在哪,温情的眼神,也始终逃不开那个人。
“情儿,过来吃吧。”重生抬头对他一笑,便招呼了一声,那位公子也在,不过脸上依旧附上了人皮面具,只是遮掩不掉的,是那双纯洁的双眼。
那是一双从未看见过肮脏的眼睛,干净,清澈。似乎以为整个世间,万物都是美好的。曾经,温情也有,不过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一切都被那个人颠覆了。
“情儿,过来吧。”百农也对情儿说。
温情颌首,便踱步过去,每走一步,心痛一分。
昨夜竹林,怕是那个带面具的男子都告诉他了吧。重生是个什么身份的人,温情不想去猜疑,也不愿去猜。温情只道他不过是他人生中的过客,也许多年之后,谁也不会记得谁。
也许…待他有天死去,他会猛然间想起,这个世上,除了师父,也曾有个人说,会护着他。温情,你还求什么?足够了,不是么?
温情一脸淡笑着走到他们身边,环顾了一下,除了这个叫做赤风的男子,另外两位女子已然不见。又回头看向百农,手染茶香,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百农笑着拈了那苍白的胡须说伤势无妨,让他放心。温情这才释怀一笑,便低头不再说话。
重生心里明白,怕是昨夜的那番话,让眼前的这个人有了些许防备吧。也不知他在山庄内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忽然想起温情身上的伤疤,重生心里一阵疼痛,这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心疼。哪怕浮生病倒在自己面前,他心里有的是愧疚与自责,即便是心疼,也不像如今这般,心口似是被针狠狠扎着,就连温情脸上那抹强颜欢笑都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