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当年》其仪一兮

5、低血糖 许岩讪

　　许岩讪笑:“嘿嘿…上厕所。”
　　张彩凤冷笑:“哼！给我回座位自习去！”
　　许岩只好慢吞吞的回了座位，张彩凤看着他掏出来一本书，才走上讲台。
　　“我看你们根本不知道历届群智班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差距！往届群智班一届比一届好，到你们这一届竟然开始走起下坡路来了！什么意思？砸我张彩凤的招牌？！”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张彩凤将头扭到许岩:“我从来没见过哪个高三的群智班的学生，晚上十二点还在球馆打球，一个知识点一分，你复习一个小时能拿几分啦？我看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你以为一个全市第二就很了不起了？别忘了你来树人是要干什么的！”
　　前面那些话，许岩还能吊儿郎当的过去，到最后一句，他无所谓的表情便忽然变得凝固。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头一回用冷冷的语气说了句。
　　张彩凤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知道！”
　　段思佳看了这一场热闹，临结束，张彩凤瞥到段思佳张望的眼神:“你复习完了？”
　　她连忙把头底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背生物。
　　早自习三个小时很快便挨了过去，段思佳把今天的五十个词背的滚瓜烂熟之后，还写了几道物理练习，背了生物。
　　上午一有什么课，她就看什么书，其他科都还好，唯独数学和化学让她有点犯难。
　　一旁的王文仪瞧见了，便提议:“我们班其实有不少化学满分的，不如你问他们借借笔记？都在群智班了没人会藏着掖着。”
　　王文仪并不了解这次分班有个走后门的这件事，她只以为是段思佳想要温习。
　　段思佳四下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埋头苦读的，好像没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
　　忽然，他看到了第一排最右边的许岩。
　　难为许岩，下课没有出去溜达，正在座位上皱着眉头做题，能让许岩皱着眉头做的题，段思佳有些好奇是什么题。
　　她四下看了看，张彩凤不在，便小心的走过去，座上的同学都在写东西，没人注意她。
　　她没有出声，怕惊扰到正在学习的许岩。
　　原来是语文题。
　　许岩是文痴，最讨厌做这种题，字又多又烦，自然皱着眉头。
　　等到他将题做完，伸了个懒腰，才用余光看到有人在。
　　“许岩。”她轻轻道:“能借你化学资料看看吗？”
　　许岩瞪大了眼睛，他以为段思佳昨天已经生气，是不会再主动跟他说话了。
　　“哦…我找找。”
　　他果然愿意借。
　　段思佳在心里喊了许岩几声大好人，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谢谢了。”
　　拿了化学资料，段思佳回到座位。
　　翻开看看，没有陈斐的精炼，却也比她看资料书好很多了。
　　许岩的笔记很简短，每句话都巴不得少写两个字，题倒是总结了不少。
　　群智班的每个人都有一本属于自己的独创复习资料，不知道是老师要求，还是他们都不约而同。
　　段思佳看了一会儿，便掏出了辅助资料，勾出几道相似的例题来做，起初有些困难，王文仪给她讲了几次后，她便懂了八九成。
　　王文仪不免有些好奇:“你这忘得也太快了吧？”
　　“额…这。”段思佳支支吾吾没吭声。
　　“嘿嘿……她这不是忘……”许岩一脸坏笑的出现在段思佳和王文仪身后的过道:“她这是新生婴儿上山坡……”
　　王文仪一脸不解，段思佳借着人家的资料不好怼回去，只能默默的不说话，自顾自的写着题。
　　瞧没人搭理，许岩只好走开了，他刚刚去过一楼，跑着上楼才赶上上课。
　　午休时，段思佳依旧去办公室给张彩凤背单词。
　　到了办公室，段思佳刚准备开始背，张彩凤便说:“先别背课外的，课内才是考试的主流，先把书上的背了，明天把书带来。”
　　段思佳好了一声，便回班去拿了课本来背。
　　背了五十个，默写结束后，段思佳才回班，这次比之前早了五分钟，她有点时间在座位上啃两口面包。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当张彩凤再一次站在讲台上时，段思佳才知道她在讲什么。
　　她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好好吃过午饭，这些天段思佳总是隐约感觉有点头晕。
　　这天中午，当她再一次准备去找张彩凤时，刚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一旁的王文仪有些担忧，这一个月里段思佳老找她问题，还总分享一些零食给她，两个人早已经心照不宣的成了好朋友。
　　“你不要紧吧？”她边收拾笔盒，边抬头关心道。
　　“没事的。”段思佳摆摆手。
　　到了办公室，她发现地中海也在。
　　许岩正站在地中海旁边，看着是在问题，两个人一问一讲都十分认真，甚至没注意到段思佳的到来。
　　段思佳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张彩凤的工位旁，默背着单词。
　　甚至没注意到地中海的声音已经停止了。
　　忽然，有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覆在段思佳的头顶，段思佳抬头，看到是地中海。
　　“孩子，笔记看的怎么样啊？”地中海问道。
　　“嗯……差不多了。”这一个月她一直在看。
　　“嗯，这两天普通班月考，你闲的没事可以做做他们的月考卷，比较接近高考题型，也符合你的水准。”
　　“哟？”许岩也还没离开。
　　“张老师给你开小课？”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这不也给你开了不少？”地中海对许岩说。
　　“这哪儿一样啊。”许岩走了过来，将胳膊肘撑在张彩凤的工位上。
　　“哪儿不一样？”地中海笑了。
　　许岩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办公室的门一张一合，三人齐刷刷看去，是张彩凤回来了。
　　张彩凤正满面愁容，看到许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许岩暗叫一声倒霉，说了句老师好就准备开溜，结果张彩凤直接叫住了他:“站住。”
　　许岩转过身，讪笑两下:“哈哈，老师……我还没吃饭呢……”
　　说罢还对地中海挑挑眉，结果老李不买账，只是悠悠道:“我也没吃呢…”
　　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段思佳接着背自己的单词。
　　张彩凤示意许岩跟着她到她的工位上，张彩凤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一坐，许岩双手后被，愁眉苦脸的站在段思佳面前。
　　“可以呀你许岩。”张彩凤冷笑:“敢在我的班早恋？”
　　段思佳一惊。
　　想不到许岩这么不着调的人也能找着女朋友。
　　不过张彩凤在旁边，她也不敢把“我正在吃瓜”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能默默翻了一页。
　　许岩急了:“不是啊老师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张彩凤的音调提高了两个分贝。
　　“高三！还是在我的班！许岩你可真行嗷。”张彩凤眼神中透露着肃杀:“哪个班的女孩？金鹰班和全智班我带遍了，怎么，你还谈了个末流班的？”
　　许岩不乐意了:“老师…末流班怎么了，末流班本科率也不低啊。”
　　张彩凤鄙夷的笑道:“本科？”
　　“我劝你少整幺蛾子，别逼我通知你家长！”
　　“去把这些拿PC室印了。”
　　许岩还想解释，但张彩凤把一沓资料甩给了他，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
　　这声是中，夹杂了许多不甘与不耐。
　　许岩走后，张彩凤打开了电脑，她边给试卷排版边道:“你可以回班背了，从今天开始一天一百个。”
　　许岩说了声好，便起身准备回班。
　　一起身，那头晕目眩的感觉便又涌上来了，她扶了扶额，坚持走出了办公室。
　　看了看表，现在时间还早，食堂应该还有饭。段思佳迈着沉重的双腿向食堂走去。
　　“我还没去过全智班的专属食堂呢……不知道和末流班有什么区别。”她自言自语着，脑袋中的晕眩感却越来越甚……
　　“唉……你别……”身后传来许岩惊讶和捉急的声音，还没听完一整句，段思佳便眼前一黑。
　　“我靠……”许岩腿比声先迈，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段思佳，资料却飞了。
　　在一片资料纷飞之中，许岩看到了一张幽恨的脸。
　　“我靠……我真服了……”许岩心里就像一片牧场，十万羊驼奔过也比不上他现在的心跳。
　　“许岩！”那女生手中正拿着一杯热乎的奶茶，树人中学不让学生在校外吃饭，不知道她哪搞来的奶茶。
　　此刻，她看着许岩怀中抱着另一个女孩，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哗啦哗啦流下来了。
　　“你说你不喜欢我，就是因为她是吧？！”
　　“我靠…若微你真够了。”许岩眉宇中尽是烦躁。
　　现在的女生怎么动不动就哭？
　　若微抹了两把眼泪:“什么意思？我才追了你一个月你就够了？你是不是在你们班有人儿了？就是你怀里这个是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许岩心中黑血直冒:“你能不能帮帮忙啊？看不见现在的状况吗？”
　　若微看了看许岩怀中的段思佳，眼神已经很嫉妒了，却还是迈了过去。
　　谁知她刚刚走到许岩面前，许岩就已经将段思佳抱起来了。
　　“唉算了算了，你快回班一会儿张彩凤出来了。”许岩抱着段思佳急匆匆便往四楼医务室走去，独留震惊的若微站在那。
　　“啊你什么意思？”若微又要哭:“你当着我的面搂她，现在又抱她！”
　　许岩也不理她，只快步走进了医务室。
　　“老杨？杨老师？我同学忽然晕了！”许岩将段思佳放在了医务室的病床上，彼时医务室的值班老师才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
　　老杨刚吃完泡面嘴还没擦，慵懒的眼神看到段思佳时，忽然变得严肃:“什么情况？”
　　“我不道啊…我刚在楼道看到她晕了。”
　　“快去叫张老师。”老杨很少这么正经，许岩也不马虎，出了医务室发现若微还没走，也没理会，径自走进了张彩凤的办公室。
　　等张彩凤问讯赶来时，段思佳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老杨递给她一杯糖水。
　　“平时高三生低血糖还得有俩月呢，一个月就晕倒…孩子你身体有点缺糖呀。”老杨说着。
　　“就是……那么轻，你们女生就喜欢乱减肥。”许岩也附和。
　　张彩凤白了一眼许岩，手里拿着从王道明那拿来的甜食。
　　“谢谢老师…”段思佳虚弱道。
　　张彩凤心中隐约有点愧疚，如果不是她非要那么严格，这孩子也不会一个月没吃上饭，早上又那么早……
　　“没事，你先在这休息，我去跟下节课老师说。”她说着，又安顿了许岩:“你在这好好看着，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许岩答应，张彩凤便风风火火的走了，毕竟下节课还有十分钟就开课了，依老师的尿性，估计这会已经在班里上课了。
　　老杨回药房拿葡萄糖，医务室归于宁静。
　　段思佳拆开甜食袋，默默咬了一口，看见许岩正看着她，还递给他一个。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许岩摆摆手。
　　段思佳便收回了手。
　　正吃着，许岩忽然说道:“唉…你都瘦成这样，还减肥。看看把自己减的……”
　　段思佳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她要减的。
　　是妈妈……
　　母亲似乎有种特别的执念，这个不能吃太多，那个不能吃太多，因为她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吃了一嘴蛀牙，母亲又尤其不许她吃糖，后面又变成了不准吃糖分太高的东西……
　　很快，张彩凤便赶了回来。
　　“你在这休息，等觉得好些了就回去上课，下次中午吃了饭再背单词吧，下节我的课，你就……”她看了一眼许岩:“你怎么还没回班去？”
　　许岩无意被cue，只好讪笑:“行吧…”
　　许岩走后，张彩凤又塞给许岩一杯温豆奶，然后才去上课。
　　老杨安顿了她几句，给了她两支葡萄糖就又回药房去忙活了。
　　段思佳一股脑塞巧克力面包，然后就准备下床，忽然门一张一合，是许岩急匆匆的进来了。
　　段思佳有些惊讶:“你不是……”
　　只见许岩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砰的一声放在桌上，和张彩凤给的豆奶并齐:“这个胖的快，糖分应该高。”
　　然后他又急匆匆的走了:“不行不行张彩凤又要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