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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亮它照不亮我 ...

  •   我将自己困于一座无形的牢笼,禁止任何人踏入,通向外面世界的道路封死,自此不见一丝光亮。
      ——随笔简介

      说起负川这个名字,是当时刷视频看到的,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哇不错诶。

      微信就改成了这个,用了挺久的。

      后来想写东西,想笔名的时候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名字,所幸就用了。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当时的心境吧,厌世,无欲无求,无所事事,不用上学,也没有事情可以做,或者说是不想做。

      每天躲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思考,人生、未来、前途,想的最多的是还是意义,不是明确的哪一样东西的意义,是世间万物的意义,那时烦躁的想把全世界炸掉,想想还是算了,太累了。

      身边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我躺在床上,从寂静的夜晚躺倒天亮,听着外面的世界从喧嚣变得安静,然后又变得喧嚣。

      一天比一天糟糕了,晚上妈妈上班前我答应她会早点睡,然后在床上躺倒了十一点,爸爸追完剧站在卧室门前问我:“韩晔琳,睡了吗?”

      我睁着眼睛没有回应,房门是锁着的。

      我瘫倒在床上玩着手机,听爸爸回房间睡觉的声音。

      眨眼之间爸爸已经睡着了,我听到了呼声。

      又是眨眼间,已经十二点多,身后靠着的墙的另一边的那户人家又开始了,这几天每晚都是,深夜十二点多,准时开始争吵,夫妻间的琐事,或是因为小孩的教育。

      吵到最后摔了门,女人说要去离婚,男人拿起钥匙说走,现在就去。我听到了开门关门间夹杂的小男孩哭泣的声音。

      卧室回归寂静了,黑暗无声的吞噬着一切,让房间变得更黑更小。

      回过神,已经两点多快三点了。

      时间好像过的挺快又挺慢,愣神间就悄然过去,却又度秒如年,时间飞逝又漫长。

      我起身拿下墙上挂着的钟表,坐到飘窗上打开窗户,冷风争先恐后涌入又被窗帘挡回去打在我身上。

      窗外是马路,偶尔有亮着暖黄车灯的汽车驶过,视线再放远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庄稼地,平坦的向天边延伸过去,被高桥拦截。

      高桥上亮着微弱的光,有红色有黄色,是暖色,却感受不到温暖。

      高速公路上汽车急驶,光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幽暗的天空之上,只有月亮发现了我,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我被看的不自在,低头看被抱在怀里的钟表,秒针一跳一跳的走。

      月亮努力发光想照亮我,我没理它,它照不亮我。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钟表坏了,我看着它从两点走到三点,再从三点走到四点,终于它坏了,停留在四点二十,秒针跳动到八和九之间不动了,我把钟表轻轻放到桌上,可能它也累了吧。

      天又亮了,爸爸起床了,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我发了会呆,听到外面手机响了,是爸爸在叫弟弟起床。

      弟弟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去上学了。

      我是一个人了,我放松的躺在床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被我压在身下,我从大字的姿势翻身蜷缩到一起。

      情绪真是一个讨厌的东西,它总是来的莫名其妙,我真是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它随意控制。

      被子被浸湿了,我真是个拖累啊。

      “琳琳,醒了吗?”是妈妈回来了。

      话落,房间无声,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去洗澡了。

      洗完澡收拾好客厅和厨房了,妈妈来门前敲敲门:“妈妈中午给你炖土豆鸡块,多放点粉条,家里没有葱了,你去帮妈妈买点好不好?”

      我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是幻听。

      没人回答,妈妈又说:“今天还是不想出门吗?那你开门妈妈进去打扫一下卫生行吗?”

      还是没有声音,脑子混沌不清,我努力思考这些话,许久发出嘶哑的一声“好。”

      妈妈没有急着让我开门,我换上衣服,戴上和衣服同色的黑色帽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黑色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实。

      房门打开,房间太暗了,暗到看不清东西,窗帘太厚了,妈妈把窗帘拉开,光像蝗虫席卷庄稼一样涌进房间,亮的刺眼,我转身出去,在门口鞋柜处换鞋,妈妈听到动静问我有没有钱,要不要手机上给转点。

      我说了不用就拿起钥匙出门。

      在明亮的白天,我被黑色包裹的严实,走在外面像是异类,渔夫帽和口罩也遮不住他们打量我的目光。

      我在出汗,内心在咆哮,嘶吼,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空白,我想逃离,可脚不受控制。

      我的内里腐烂颓败,除了捂的看不到脸,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我很厉害,尽管再如何不堪,我依然可以让别人认为我与旁人无异,我只是善于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最开始我还会佯装正常,我不想别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我。

      后来不管是谁的目光,只是随意扫我一眼,我都如坠冰窖。

      刚开始不上学那会,我还可以每天去接弟弟放学,也还可以与人正常交流,碰到认识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会打声招呼。

      她们问我怎么没上学,我笑着回答生病了,回家养病。

      有刨根问底的,我会说是胃炎,挺严重了,在家养养。

      无一例外,他们都会千篇一律的说:“这一年学习挺紧张的,你学习这么好,等回学校就不一定能跟上了吧,可惜了。”

      我只是笑笑说没办法啊。

      想的却是可惜,可惜什么,可惜他们的孩子少了个强劲的考试对手吧,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多少个平时喜欢攀比,肆意贬低我的,现在看我的笑话还来不及。

      甚至当时在学校收拾东西时,老师都是半威胁的问我:“你想好了,你今天走了学籍就没有了,我就给你消了。”

      我平静的看着他:“嗯,消了吧。”

      平时没少针对我,之前说不打算上了他爽快的给我开了假条让我回家,现在我来收拾自己东西,爸爸就等在校门口了,他还来问这些做什么。

      我是住校的,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弟弟性格内敛,每次都会被他们的争吵吓得一愣一愣,那争吵是平静之下暗藏汹涌的,像是冰刃刺在对方身上,专挑脆弱的地方,最后两人都气的不轻。

      我听到过一次,那冰刃最后全都刺到了我身上。

      我的叛逆期敏感又暴躁。

      老师的区别对待,同学轻蔑的目光和难听的辱骂,把我驱赶出学校。

      街坊邻居看笑话的眼神又把我推回家里。

      父母落到我身上的冰刃把我的活动范围缩小。

      我把自己封锁在几平米的房间,我归入黑夜,落入自己为自己打造的囚牢,无光可以渗透。

      我曾经指着手机上的那两个字问弟弟:“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意思吗?”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知道,你还有事吗?”

      我举着手机的手僵硬在半空,片刻起身回到卧室。

      门落上了锁,我有了些许安全感,黑暗让我我冰冷的身体有所缓解,我盯着百度上搜索出来的“抑郁”两个字,黑色的字和那一行词语解释像是在笑我的自以为是。

      我从书后面摸出一盒香烟,用藏在抽屉深处的打火机点燃。

      窗户开着,我倚在飘窗旁的椅子上,未抽的和呼出的烟一起熏染着眼睛,眼睛酸辣刺痛,只刺出一滴眼泪,然后就什么都出不来了。

      烟头红光凑近胳膊,带着灼热的温度。

      最后还是被移开。

      我记得糊味很难闻。

      烟味弥漫到屋内,透过门缝往客厅冒。

      弟弟来敲门:“姐姐,你在干嘛?”

      声音在耳朵里一划而过,什么都没抓住。

      愣了片刻,我灭掉已经到尾的烟蒂,一边用手挥着一边找东西扇风。

      房间里味道小了不少,我靠坐在床头,随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薄薄的刀片泛着银光。

      冰凉的刀刃贴上肌肤,放肆发泄后冰凉僵硬的身体感受到了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滚,身体重新充满活力。

      我看着红色留下,感受到了生命存在的真实感。

      伤疤很浅,斑驳几道,没一会就开始结痂,重合成一条暗红的线。

      我的情绪总是来的莫名又激烈,失控之后是无尽的后悔自责,我把东西收好藏起来,去外面拿扫帚打扫烟蒂。

      晚上爸爸妈妈回来,弟弟告诉他们我吸烟了,烟味都飘到客厅了,爸爸妈妈没有说话。

      我在黑暗中听着,我讨厌弟弟,我在想他死掉和不舍得他死掉的念头中反复挣扎,我还是心疼又无奈的爱他,他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啊。

      他们都睡了,我很清醒,内疚不断谴责着我,我就是个累赘。

      没有人爱我,我想。

      这些复杂的情绪把我坚硬的壳一点一点瓦解,只剩下脆弱易碎的内芯,我为了保护最后的自己,把自己藏在角落,灭掉自己的希望。

      这世界不好,我在意气风发的年纪感受到的只有恶意。我也不好,我和这世界融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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