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小学老师就是很了不起》悄悄敲峭

13、标准差生2

　　另一个和马小闹打架的小男孩李博文立刻就哼唧起来了：“Cathy老师，是他，是他先动的手。”
　　“才不是呢！是你！”
　　“是，是你！”
　　李晓萌被吵得头痛，赶忙喊了停。然后问一旁的几个小女生：“你们看到了吗？”
　　“Cathy老师，是马小闹先动的手。”
　　马小闹一听，立刻就炸了：“我没有！是他，是他——是他先说我的！”
　　“我说你什么了？”
　　“你就说了！”
　　“好了，你们几个辛苦了。赶紧跟上大部队，免得一会儿爸爸妈妈接不到你们。”
　　李晓萌把人送走以后，问李博文：“你再好好想想，今天这冲突是怎么回事？”
　　李博文小声嘟囔道：“Cathy老师，我真的没说他。我就是，就是我吧，他把东西撒了一地，我路过的时候让他收起来，他不听。”
　　李晓萌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问道：“没有不礼貌？”
　　“没有。”
　　李晓萌挥挥手：“行了，你走吧！别让家里等急了。路上不许跑啊！”
　　等李博文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李晓萌和马小闹。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啊？”
　　“哼！”小孩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他就是说我了！”
　　“是你先把东西放到地上，挡到别人了对不对？”
　　“那他也不能说我。”
　　“那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想。”
　　李晓萌今天报了名以后，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还在网上搜集了不少论文发表相关的消息，正打算下班以后在办公室仔细研究一番，现在也没心思跟他讲道理。
　　她抬腕看表，然后喝道：“马小闹！”
　　她这阵势一拿出来，马小闹也不陌生，两腿一蹬：“到！”
　　“限你三分钟收拾好书包，能不能做到！”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过了三秒钟，小孩又黏糊糊道，“那这酸奶怎么办呀？”
　　“那是任务二。你赶紧的，现在时间只剩下两分三十秒了。”
　　就这样哄着小孩收好书包，打扫干净地面，然后又把教室断电收尾，李晓萌才又回了办公室。
　　坐下没多会儿，丁芳也回来了。
　　李晓萌把这事情跟她一说，她就开始叹气：“哎！真的，我从二年级就劝他爸，这样的孩子真不适合待在我们学校，他适合去国际学校。自由发展又有美术特长，多好啊！”
　　丁芳是区骨干，带的上一届学生是尖子班，特别让她省心。这回重新下一年级，班里有好几个“问题学生”，两厢对比太鲜明。她干着班主任的活，又当着备课组长的活，事情一多，没有分到她手里的学生便也没那么上心。
　　她对马小闹的要求就是纪律与卫生不出问题。至于学习，不是她的分内事。
　　说起来也是李晓萌运气不少，丁芳班里的学困生，她和梁晶晶算是对半分。但是梁晶晶手里的那几个，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淘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她手里这几个呢，从来不能一起叫过来。不然就是大哥笑话二哥，变着法儿的表演节目。而这里面，马小闹是需求最高的一个，一刻不停地吸引着你的注意力。
　　“行了！下班了！别说这些了，回宿舍吗？”丁芳站起身，招呼李晓萌。
　　“不了，你先走吧。”
　　丁芳道：“哎呀！真是优秀！”
　　李晓萌露出个微笑，目送着她出了门。很快，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秋雨在一旁玩手机，见她迟迟不走，问道：“回家啊？”她是同事里最早知道李晓萌不住校的人。
　　李晓萌无意贡献谈资，一直没在办公室提过这事。现下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不遮掩：“嗯。一会儿去接我男朋友。”
　　“他的手还没好？”
　　“且得等呢！”李瀚的手到现在还不能使力，李晓萌听说这种情况不能大意，不然很有可能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手腕会习惯性扭伤。于是她和李瀚说好，每晚都去班车点接他。
　　李瀚：“这和我的手有什么关系？”
　　李晓萌：“你走路手会晃到呀！”
　　自觉并不严重的李瀚想了想李晓萌骑车接他的画面，把话又咽回了嘴里。

　　说实话，过去的三年，李晓萌基本上一下班就回办公室躺着，从来不出门，一应物资全靠网购，或者周末购齐。
　　现在每天下班离开学校，她的心情也会随之轻松起来。
　　在食堂吃过晚饭，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利用下班后的两个小时读了几篇论文并做好笔记，李晓萌就兴致勃勃地骑上电动车出发接人了。
　　这也幸好是在五环外，不然该被交警扣下来了。
　　骑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看到了李瀚挺拔的身形，在一众人里特别显眼。
　　他个子高，有一八三，最近在李晓萌的调教下，衣品直线上升，身板也比之前结实。
　　啧，还是我有眼光，发现了块璞玉啊！李晓萌在心里暗爽。
　　只是看到人了不意味着能马上接到人，李晓萌继续骑到路口掉了个头才与李瀚会合：“上车！”
　　李瀚迈着大长腿蜷在小电驴上，两只手环在李晓萌腰间，把人拢在圈里，感叹着：“好幸福啊！”
　　李晓萌得意道：“那是，吃软饭的感觉不错吧？”
　　李瀚伸手捏了捏：“是挺软的！”
　　“住蹄！我开车呢！”
　　“哇，这位师傅开双轮车的技术很不错嘛！”
　　两个人一路笑笑闹闹很快就到了家，抬眼看表，已经快要八点半了。
　　这要是住校的话，李晓萌大概已经躺在床上玩了三个小时的手机。
　　她感慨道：“有家真好啊！”下班后能集中注意力工作，回到家里还有人聊天解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感觉太舒服了！
　　李瀚也换了睡衣，低头看她：“今天李老师心情很美妙啊！”
　　“那是！开心是一天，不开心……”话还没说完，李晓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发现是马小闹爷爷。
　　唉！
　　李瀚听到这声叹息，问道：“又是那个小屁孩？”
　　李晓萌点点头。这都是老习惯了！
　　马小闹的爷爷奶奶特别爱在下班之后联系老师，倒也没别的事，就是问作业，甚至这电话都是马小闹自己拨的。李晓萌从一开始的次次都接到现在的一律无视，心里是真的倦了烦了。
　　“都五年级了还不记作业，难道老师一天天地还要盯着你记作业？”之前马小闹家长还让她每天在群里发作业，李晓萌开始的时候照做了，因为三个班的进度都是一样的，发下作业也不费劲。但是年级其他老师都没有发作业，这样一来就显得不大合群，正好李晓萌也能省点事。
　　于是到了四年级，一律都是孩子自己记作业。
　　大部分孩子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只有马小闹，天天在群里问作业，哪怕丁薇在班里专门找了同学盯着他记作业，还是屡教不改。
　　其实下课的时候，李晓萌也会抽查，只有记好作业才能离开走班教室。可马小闹仿佛像是故意逗她玩似的，她一没盯着，立刻就不记作业了。
　　更让李晓萌心里不舒服的是，每次马小闹爷爷联系她，从来不发文字，上来就直接播语音电话，一直不接就一直打，总要重复个两三遍。特别不尊重人。
　　看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李瀚皱眉道：“你就不能直接和家长说吗？”
　　“你以为我没说过吗？”
　　李瀚：“你不要总是暗示人家啊！”
　　李晓萌：“那我怎么说？不要在下班时间骚扰我？”
　　看她发脾气，李瀚也无奈了：“……群里竟然没一个人回他，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般来说，学习群或者畅聊群里的求助，家长们都挺积极响应的，有的时候还会有小孩用自己的账号回复。
　　可马小闹爷爷奶奶的消息，一般没人搭理。
　　这个英语群里，除了二老，还有马小闹的爸爸妈妈再加上马小闹本人的一个微信号，有的时候李晓萌都替他们尴尬。
　　李晓萌盯着手机，幽怨道：“我小的时候，家长从来不敢给老师添麻烦。真好奇那种日子是个什么滋味！”
　　“时代变了啊！”
　　“可是有的老师现在还保持着这种作风，下班一律不回微信。”李晓萌嘟着嘴。其实绝大部分家长都是很有分寸的，一般不会随便联系老师，就算是想要在下班时间和老师谈谈孩子的学习，也很有礼貌。李晓萌很乐意家校合力，协同育人。
　　但正是由于这样的对比，冷不丁出现几个马小闹这样的，她就会特别烦躁。
　　“是我太敏感了吗？我觉得他们这样，特别不尊重人。”李晓萌想起之前在家里上网课的时候，家里为了等着她下课，将近十二点才开饭。有一次她刚坐上饭桌，马小闹奶奶就打过电话来，反映孩子上网课总是玩游戏，作业也完不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中间还夹杂着对马小闹的现场教育：“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对？快跟李老师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奶奶这样说，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的奶奶诶！您能不能教育完了再拨电话？
　　这是说给我听吗？
　　李晓萌按了静音继续吃饭，还被李妈妈嫌弃态度不认真：“你是个老师，要先考虑学生。饭可以一会儿再吃嘛！”
　　“那你不觉得这些话可以一会儿再说嘛？”
　　什么都可以等，但是吃饭不能等。为此李晓萌还和李妈妈冷战了一顿饭的时间。
　　听了李晓萌的发问，李瀚搓了搓下巴，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了。或许他们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子，对谁都一样。这样想，是不是舒服多了？”
　　“烦死了！不管了！我要洗澡！”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