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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故 你以为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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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被打破的时候,是因为爸爸的病,由于长期的生活习惯和身体因素,爸爸确诊了心脏病,需要手术,同时需要一笔昂贵的手术费,那个时候,我还不足以能担起家庭的重担,因为我们当地的医疗水平有限,姐姐四处打听,找到了有名的一家医院选择手术,妈妈四处奔走凑够了手术的钱,关于凑钱的过程有多艰辛,我不想再提及,大概是钱只能看清人吧,就这样,姐姐和妈妈带着爸爸去了医院,一去就是好几个月,那个暑假,我是一个人在家度过的,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看家,漫长的日子,黑漆漆的夜晚,是顾泽凯的电话陪我度过的,偶尔哥哥也会打电话给我安慰我。虽然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很难熬,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觉得害怕,但是我想,最难熬的,应该是爸爸吧。
妈妈和姐姐每次回忆起在医院的日子都是泪目的,足以压垮我们的手术费,每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爸爸,妈妈和姐姐每天在医院大厅的凳子上度过的夜晚,后来听妈妈说,那个时候,她和姐姐每天只吃一顿正式的饭,剩下的,都是靠馒头或者饼解决的,一是手术和重症监护室的费用太高了,花了太多的钱,她们不忍心在多花一分钱了,二是爸爸的情况很危险,医生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她们不敢长时间离开,哪怕是去外面吃一顿饭的功夫,害怕万一。
不幸中的万幸,爸爸经历了手术,经历了几天几夜的生死挣扎,坚强的挺过来了,但是这场伤病,让他换了一个人一样重生了,他说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那几天里,总感觉身边有好多人要拉着他走,他觉得很难受。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妈妈和姐姐睡了一个多月的凳子,终于迎来了出院,一样的绿皮车,只给爸爸一个人买了一张卧铺,她们选择了硬座,关于他们在医院里度过的危急时刻,我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到,但是在火车站见到爸爸的那一瞬间,我没有忍住,“爸”,我只叫了一声,眼泪就开始不住的流下来,爸爸也泪目了,不知道是感慨自己的死里逃生,还是见到自己疼爱的小女儿的开心,总之,人经历了生死之后,总是感慨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红了眼眶的爸爸,父亲的角色,总是坚强的。
眼前的人跟我的父亲简直是判若两人,爸爸已经瘦到脱相了,深深凹下去的眼窝,胸前刺眼的手术伤疤,都在诉说着病痛留给他的伤害,还好,人还在,我们每天都在这么感慨。妈妈按照医生的叮嘱,每天悉心照料着,以前挑食的爸爸,性子急躁的爸爸,忽然好像柔和下来了,除了大不如从前的身体,不能从事过于重的体力劳动,每天大把大把的药物,慢慢的,生活好像重新回到了正轨。
那个时候,我以为是我们全家最难熬的时候,拮据的日子加上负债累累,压的我们喘不过来气,由于身体原因,爸爸已经不能在从事过于高强度的工作了,妈妈担负起了家里的重担,我和姐姐还在上学,那时候的日子,的确是艰辛的,以至于我现在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心有余悸,可是我没有意识到,即使日子再难,可是我们都在。
在见到顾泽凯,是他和父母一起来我家看望我的爸爸,不是作为其他的,是作为熟悉的邻居陪同他的父母一起来
再后来,是开学后,我到学校不久,他来看我,因为是请假来看我,匆匆呆了一天就走了,那个时候他说“等毕业了,我们结婚吧”
结婚,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还没有想过那一步,那个时候的我,也没办法去想那么多,唯一能想的只有赶紧毕业,赶紧工作,还有爸爸的药费和手术的债务要负担,就这么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终于,我毕业了。
其实,很多时候人没有办法预料以后的事情,大家总觉得,上学了就好了,毕业了就好了,工作了就好了,结婚了就好了,每一步,都好像是解脱,每一步都好像是救赎,实际上后来回头看,每一步,都是开始。
毕业后,顺利找到了普通的工作,工作很辛苦,需要频繁出差,但是还好,其他的时间相对很自由。爸爸的身体慢慢的也恢复的不错,除了每年一次需要去医院在做检查,加上每天不能停掉的药。姐姐也很努力,上班之余也坚持在城管的眼皮下四处摆摊,直到今天,我家里还放着姐姐那个时候摆摊卖的玩偶。我们都在不同程度的努力生活着,包括爸爸,包括妈妈,包括姐姐,包括我,仔细回忆一下,那几年的日子过的有多艰难呢,大概就是妈妈买一包方便面都有犹豫吧。
跟顾泽凯的正式发展,也算是砸开那堵墙,在工作后的第二年,那个时候,他已经跟着父母去了另一座城市做生意,父母做的还不错,他也跟着混搭着,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慢慢自由了,也开始知道要表达一些什么东西,他认真的跟我讨论了我俩的关系,挑明了说了好多问题,就这样,时隔几年后,我们终于,敞开心扉的交往了,还是保持着不太频繁的聊天,由于离得很远,见面也变成了好几个月一次,大家也变得越来越有默契了。这样一交往,就是保持了好几年,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保持着不够热烈的联系,但是心里又在不同程度的坚持着彼此,我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时候,究竟是什么,要我一直那么坚持着等待着呢。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他就好像蔓延在我血液里一样,摘不掉,放不下,也从未真正拿起来过。
因为忙碌的工作,让我越来越不能保持一颗平和的心,也可能是长期不温不火的感觉,终于压垮了我“我们分手吧”,是我第一次给他发这种消息,不出意外的,过了很久他才回复,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保持着不同频道的时间。
“我知道是我不好,一直没好好对你,没有陪着你”,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但是在第二天的晚上,他出现在我的楼下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吧”,我那个时候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民房里,从五楼的窗户看下去,他打着伞,看不清他的脸,又是这样的大雨天,鬼使神差的我没有下去,也没有回复,默默的关掉了手机。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说不好,现在也说不好,可能当时只为了赌气吧,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到他发了不少消息,依然没有回复,打开窗户,雨还在下,他依然在楼下,打着伞,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感觉他身上的背包好像更沉重了。
匆匆去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电话没响过了,消息也安静下来了,手机屏幕终于也没再亮起来,辗转到了十二点多了,我趴在窗户上,雨还在下,他,依然在。我还是选择了沉默,就这样翻来覆去的睡了,迷迷糊糊的闹钟吵醒了我,早上七点半,微信里最后一条,是他凌晨五点多发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我走了”,没有过多的表达,没有责备,没有更多的,只有一句我走了。算了还是收拾上班吧,毕竟工作很重要。他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他一个人去爬了山,逛了景点,在朋友圈里更新着不同的动态,记录着他在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几天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我,“我回去了”。后来久违的收到了夏梦的消息,只有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中邪了吧。
至此,我跟顾泽凯不温不火的恋爱,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你要说,我们没有轰轰烈烈过,也没有狗血过,好像都是吧,但是这个人就好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我的心里。
再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快要过年的时候,在采购的超市无意中碰见了他,远远的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
“你还好吗”
“嗯挺好的”
“那就好,我过两天就走了,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不在家过年了”
“好”
这是这么久来,我们仅有的对话,我觉得我应该再说些什么,至少欠他一句抱歉吧,但是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晚上收到了他的信息,只有一句,当年前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我想说我一直都记得的,可是发出去,只有一句嗯
“那你还愿意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们从来都是这样,那堵墙好像又竖起来了,我还是没有说话。
好像是过年后的春天,顾泽凯又来看我了,这一次,我们一起爬了山,一起去了好吃的餐厅,一起逛街,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上次的事情,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就这样过去了,终于第一次,我们像一对正常情侣一样,逛街吃饭旅游发朋友圈,此后,依然是不温不火的恋爱,我第一次正式的以男朋友的方式郑重的像家里人介绍了他,得到的是家里冷漠的回应和反对,算了,先这样吧,不去想那么多,反正还没有到那一步,我没有试图说服家里,也没有下定一辈子非他不嫁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