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未央》芜梦

5、只为旧人 刚进得内

　　刚进得内室，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忙掩鼻望去。
　　桃红色的纱幔软软地垂于床帏两侧，环夫人躺在床上云鬓散乱，掩不去的一脸疲惫，竟似一下老了十岁，满身的大汗，却连喊叫的力气也没了。
　　一边的产婆喊道：“夫人，再用些力气，已经看见头了。。”
　　缕儿立于床头，端着汤药喂于环夫人，满脸泪痕：“夫人，喝些汤药存些力气吧。”
　　我过去接过汤药，对她道：“环娘娘，我是妍儿，父亲让我来看你呢。”
　　环夫人微微回过神来：“难为了，他竟还会想到我。如今进门的女人更像他画中的安然呢。。。我连替身的资格也没有了，都没有了，我还要这孩子做什么？”心一惊，竟是这样，这一院子的女人只是为了一个安然，无法自拔。
　　我低头对她说：“你且好好想想，这个孩子是你的血，你的肉，你的未来，你的希望，也是你真正的亲人，你真当舍得不要他？”
　　神思片刻，她就着我的手，喝了口汤药，泪水却如雨般落入碗中，我有些不忍心再看她，将药递于缕儿，转身背着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很久才听到她弱弱的声音：“孩子才是我的亲人，呵，我还是到了这个地步。。。如今想来，誓言这两个字真真是没用心来说。”
　　我快步走出了内室，呆坐在椅上，静静地候着，只吩咐了倚绿去里面帮忙。一心想着刚才她所说的，心惊不定，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叹。一时想着父亲的痴情，只是因为安然一人，却负了这后院的他人，是他可怜，还是她们可怜？竟是想来想去都觉不出，大家都是伤情之人。没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最后都只是一场心伤，一场荒唐。
　　良久才听得内室传来一声微微的哭声，竟有些像猫叫。怔了好久才想，许是孩子出世了，紧蹙的眉头松了开来，微微一笑便起身而去。
　　一进内室，便看见环夫人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皮肤皱在一起，丑丑的样子。
　　便问倚绿是男是女，倚绿微微一笑：“是个小公子呢。”
　　缓慢地踱着步子走进床边，低头看着她全身无力，却还要支起身子来看襁褓中的儿子，而一旁的缕儿则贴心地扶着。
　　我低低地说道：“恭喜夫人喜获麟儿。”
　　她缓缓地躺下去，神色难辨，嘴角扯着一丝莫名的微笑，很久才回道：“多谢。”
　　正自说着，一个小丫头进得内室，细细地说道：“大人听了夫人诞下麟儿甚是开心，直说是双喜临门，当场便取名为冲，明日得空了便来见夫人。”
　　环夫人顿了顿，终是抬抬手道：“赏。”那小丫头领了赏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她却是一脸的愁容，对着皱着一张小脸的孩子轻叹：“曹冲，冲儿，呵，名字果然也是急匆匆取的啊！我的孩儿，娘亲才是你唯一的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