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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郗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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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夜间微凉,寻常人家早早的关门歇下。天色渐渐暗下去,街道上人烟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赶路人。
夏晴牵着侄儿夏念岩肉乎乎的小手走向回府的路
“小姑,祖母今日见到小岩很开心对不对?”
“是的,小家伙。”
夏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弯下身轻轻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小东西似乎是有用不完的体力,蹦蹦跳跳大半日到现在依旧还是这般精力充沛。
“今日见到祖母开心吗?”
“开心!只是祖母没有见到爹爹好像有一点不开心啊。”
夏念岩声音越说越小,倒像是在为祖母的难过而难过。
这位祖母,可并非是夏晴的生母陆雪道而是夏运生母方氏。
夏家仁慈,不忍养子自幼与生母分离。自抚养以来,便瞒着元文帝让夏运与养母私下会面以解幼儿思母心切。
此事也仅有夏家人知晓,一旦让元文帝得知便是欺君之罪。所以于夏家保命符,往往也会变成催命符。
能引来圣上倾心的女子终究是有些手段,这二十多年来方氏成了怡红院的掌门,前些年又在繁华地段盘下一家当铺。
无论是怡红院又或是当铺,往来人多且杂,打听消息起来便轻松很多。方氏也是懂得感恩的人,这些年来私下也帮夏家解决了不少麻烦。今日夏晴带着夏念岩去找方氏,便是为了淳王所托之事。
夏晴:“那下次我们和爹爹一起去好不好啊。”
小家伙:“好哎好哎。”
转弯路口,男子似是已等很久。见着夏晴牵着夏念岩肉乎乎的小手,语气中倒是带了几分宠溺。
夏运:“是谁要和爹爹一起去啊。”
“爹爹。”
许久未见在外奔波的爹爹,小家伙松开牵着夏晴的小肉手上前抱住了夏运的大腿。
夏晴同哥哥夏运相视一看,又无奈低头浅笑。
夏家后辈仅有夏念岩一人,小家伙可以说是集万般宠爱于一身
“怎么这个时候回府了?”
“很久没见小岩了,想着回来看看这小肉团。”
说着弯腰把小岩抱在怀里,小家伙白日同小姑见了祖母,把小肚子吃的圆鼓鼓的才回来,又在回府的路上见到了爹爹。一想到这么多开心的事,搂着夏运的脖子咯咯的笑出声。
“天不早了,回府吧。”
“嗯。”
回府的路上,怀里的小家伙时不时发出咯咯的轻笑声。兄妹二人也许久未见,聊着过往的旧事。从背影来看,倒像极了一家三口。
只可惜那夜无月,没能将三人的影子洒在大地上,也没能圆了他从生至死的梦。
——
只不过,倒真的有人欣赏了这短暂的快乐,时光。
阿南:“殿下,该回府了。”
“不急,还有账没算完。”
他低头玩弄着手.上的扳指,懒洋洋的淡声道。只不过今日这懒洋洋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些许醋味。
只是阿南不说,他也不知。
——
夜半之时,夏晴房内依旧亮着
她手握毛笔站在书桌前,有些纠结的望着桌子上的白纸
白日里方氏的话还在耳畔回荡,王郗没死。
方氏:“前几日我招待了一位,当年处理王郗尸体的仵作。王郗可是太监啊,但是当时查尸时,他是没有太监这个特征的。”
方氏说的隐晦,但夏晴自然是听懂了。具体王郗如今在何处,还需过几日才能得知。
夏晴纠结是否要写封信同淳王大致说下情况之时,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给本王写信?”
今日的傅景和一改往日的黑色衣袍,身着淡紫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玉佩,玉佩随着他轻快的脚步左右摆动。
挺拔而英俊的身影给人一种放心的安全感。
夏晴不再惊讶于这位神通广大的王爷出场方式,自然的放下手中的笔向他走去。
“王郗没死。”
“说来听听?”
“当年死的那个男人应该是王郗的同胞弟弟。”
眼前的男人半倚在门旁,带着懒洋洋的语气挑眉问道:“哦?为何这般确定?”
夏晴低了低头,耳根已经微红起来。难道要让自己告诉他,王郗是太监,死的那个不是太监吗。
她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知道不就行了。”
“小姑娘还有脾气了。”他轻笑出声,言语中竟有些宠溺的味道
夏晴一时倒也有些发愣,也不是没听过这位王爷的传闻。心狠手辣,阴险狡诈,雷厉风行。但自己认识的淳王似乎和这传闻有些许不同。
傅景和两步走向灯光下有些恍惚的小姑娘,勾起唇角笑的邪魅。
“干嘛?”
上次夜间暧昧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夏晴有些防备的后退两步。
““夜间街道无人,危险也多。你,以后最好还是让手下的人陪着。”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依旧还是清楚的传进了夏晴的耳畔。此时的淳王更多的是温柔和嘱咐,夏晴一时内也快要摸不清他的打算。
窗外的风懒懒的吹进来,吹进了夏晴的心里。
“淳王。”
“嗯?”
“你究竟图什么?”
论家世,他是最受宠的皇子是明眼人都认定的未来储君。论利用,查人这种事比她擅长的人遍地皆是。
所以,究竟图什么呢
果然还是避免不了这个问题,傅景和不免叹了口气,直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眸光如同寒冷冬日的一缕暖阳,带着真诚和克制。
“不图什么,我只信得过你。”
因为是你,所以我信的过,也只信的过你,我想你忘了,可我却会一直记得。
记得儿时你递过来的糖,记得你嘴角泛起的笑容,死寂的心因你而跳动。现在我已富甲一方,夏晴,这次换我来护你。
“早些歇息吧,本王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却兀的发现衣袖处被眼前的小姑娘拽在手里,他低眸望着夏晴缓缓道。
“何事?”
如果此刻的灯光可以再亮些,兴许夏晴便,能看到他泛红的眼尾。那几年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他的确是什么都不怕了。
可夏晴步步后退的脚步让他越来越慌了心神。
可惜灯光不会为我一人而亮,你也不会为我一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