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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卧槽,对上 ...

  •   院里灯火通明,谢微披着外衣推门一看,刚好看到自家大哥匆匆的背影,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琼华堂,昨日才说的要出门,今天一大早就赶了回来,看到他怀里的赵拂荻,隐隐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谢循一路上尝试过唤醒她,不管是掐人中,还是大声吵,甚至看她连袜子都没穿,心血来潮地挠了两下脚底心,但是人还是未醒。

      直至到了侯府,谢循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妙,他把赵拂荻放在床上,转身写了个字条交给谢微,嘱咐道:“你速速送去东宫,请闻先生屈尊来侯府一趟,将这个交给太子殿下身边的必清或必明,务必赶在百官悼灵之前。”

      谢微展开字条一看,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书不尽意,盼先生早至。

      这位闻先生名叫闻瑾,字行白,乃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精通易数卦卜,又深谙天象医理之道,是柳氏寻尽天下英才,特为东宫准备的宗师。而这位宗师入了东宫不为旁的,只是为了替周承璋的嫡长子周衍招魂补魄。

      谢微也曾有过耳闻,这是轻易动不得的人物,奈何谢循想了一圈,荀先生还在西南没回来,章太医要专心为太子妃安胎,这几日陛下皇后尽心哀悼太后,已然病倒了两回,整个太医院都悬着脑袋在宫里侯着,也不能随意惊动。当日皇后生辰,周承璋曾向谢循提过,说是周衍的谵妄症已有了一些起色,咿咿呀呀能说点断断续续的字句了,想来他当日获知冯月斋有孕,仍是心忧于此,怕次子也患有癔病,故而总是郁郁寡欢。

      谢循看着赵拂荻,总是忍不住想起幼时的周衍,那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也是经过几日的昏迷不醒,醒来便形如痴儿,实在令人痛心,闻先生颇有手段,请他来此,也算是找对人了。

      谢微见他执意要请,也不多话,回房间更衣便骑上马赶往东宫,此时正是破晓,再过一个时辰便会遇上悼灵的百官,好在东宫那边也十分警醒着,自从收到谢循交回的密信,周承璋就再也没睡着,他知道谢循不会无缘无故地请闻瑾出宫,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了一句:“今冬事多,若长平侯府有什么不测,还望先生及时告知。”

      谢微来时倒是带了辆马车,闻瑾却没有上车,反倒不知道从哪牵出一匹马,示意谢微带路。

      二人回得倒快,谢循奔波了一夜,正在一旁矮榻上小憩,睡梦中也警觉,一听见脚步声便回过神来,整理了衣冠,向闻瑾行了个大礼:“先生受累,我府上有位姑娘,自昨夜起便昏迷不醒,劳烦先生看看。”

      赵拂荻是被额前的酸痛闹醒的,她睡了一夜,时而做着噩梦,时而做着美梦,突然梦境破碎,额前酸胀难忍,如同针尖扎着般刺痛,紧闭的双眼被迫掀开条缝儿,她灵台还有几分不清明。

      眼前坐了位小老头,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人一头白发束得齐齐整整,却长了张娃娃脸,看着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穿了与宫人们差不多的素服,别有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赵拂荻活见鬼,仿佛看到书里的天山童姥性转版,立时就往后缩了两下。

      “小姑娘,银针入颅,你可别乱动啊。”

      听他一说,赵拂荻险些下意识地摸了脑门,果然感觉头上扎着针,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定在原地,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儿。

      谢循听见动静,也伸头一看,赵拂荻果然活蹦乱跳,表情生动,并不像当初周衍那般,他悬着的心终于微微沉了些,朝闻瑾作了一揖:“先生果然妙手。”

      赵拂荻见到救星,眼珠子骨碌碌动:“谢循,你快让他把针拔了,我……我怕得很,不是……我,我头疼得很……”

      谢循见她不够尊敬,正准备出声提醒,闻瑾却伸手拔了几根针:“小姑娘,怕就是怕,还说什么头疼,别砸了老夫的招牌。”

      赵拂荻感觉银针拔起,微微放松了一点,正准备嘴巴甜一点,闻瑾很快又嘱咐道:“中间最粗那根,七日后再拔。”

      赵拂荻后槽牙发酸,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变得十分敏感,而所谓的正中的最粗那根,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再次把她定住了。

      谢循看她一脸欲哭无泪,也出言问道:“不知是何病因?”

      赵拂荻闻言默不作声,心虚地低下头,装作去摸那根针,闻瑾古怪地看了赵拂荻一眼,轻描淡写道:“她三魂七魄不定,尤以五魄中枢为弱,扎一针,把她的魂魄定下来。”

      赵拂荻忽而转向谢循,大放厥词:“你从哪找的江湖骗子,被骗了多少钱?速速赶走,小心你房子都被人骗走。”

      谢循刚说了句:“放肆……”

      闻瑾便摆手截住话头:“学好数理化。”

      赵拂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不动了,鬼使神差地嘀咕了一句:“What\'s up……”

      她自顾自地瞳孔地震,闻瑾则端庄许多,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多喝热水。”便提着药箱出去了。

      谢循虽没闹明白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想来应是无碍,便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了门,依旧是安排了谢微去跑腿。

      半晌后,谢循回来看见赵拂荻仍是三分惊吓三分惊喜四分灵台不清,伸手摸了她的额头,高热已退去了,只是眼睛有点发直,他考虑是否要将闻先生再请回来了。

      赵拂荻像捏住脖子的鸡,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刚才那个人,是谁?”

      谢循便将闻瑾的身份告诉她,她却摇摇头:“不是,我是说……欸,算了。刚才他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谢循自由发挥地解释道:“闻先生所言的数理化,想必是指易数、术理与演化,其间晦涩深奥,非大智慧不能领悟……”

      赵拂荻确认自己没听错,又觉得谢循强行往上凑十分生硬,一脸无语,把本欲脱口而出的“放屁”二字,换成了更为委婉的措辞:“算了,别勉强了。”

      而谢循则理解为:算了,我这么笨,别勉强我了。

      是以十分温和地替她掖了下被子道:“刚醒过来,别想这些,太伤神了。”

      赵拂荻忽然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谢循抿唇道:“两夜了,眼下已将近晌午了。”这两夜,他亦是守在一旁,连个囫囵觉都没睡,此刻也是乏得很。

      赵拂荻心里暗骂了一句,一抬眼看见谢循才冒尖的胡茬,一脸疲色,掩都掩不住,方才给自己连着灌了几大杯浓茶,仍是时不时打着哈欠,赵拂荻心有不忍,软声道:“你去歇会吧,既然醒过来,想必没有大碍了,就是肚子饿得很,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谢循有话要问,不过下午便要入宫准备大殓,今夜还要送灯合棺,是得修养好精神。

      赵拂荻脑门上顶着根针,整个人只有脖子以下是活动的,扭头不敢,非得整个身子转过来:“对了,谢微在吗?”

      谢微正一脚踏进院子,问道:“找我?”

      赵拂荻无奈又得继续转一圈,朝她道:“你……你帮我弄点吃的吧?”

      谢循本想回去休息,听她这话又忍不住接道:“她会弄什么吃的?”

      谢微被自家亲哥一噎,义正言辞道:“厨子负责做,我负责安排厨子做。”

      赵拂荻便不再兜圈子:“欸,就是做点红糖鸡蛋的,补补气血。”

      此言一出,谢微便明白过来,谢循还是一根筋地问:“这东西能补什么气血?让厨房熬点参汤来。”

      赵拂荻与谢微相对无言,不过她仍是大胆直言的性子:“来月事喝点红糖水,很正常嘛,参汤就不用了,我怕我血崩。”

      谢循慢了半拍,闹了个大红脸,十分不自然地转过头:“西北的小山参很滋补,搁点进去,不会血崩,你……躺着去吧。”

      谢微难得见他如此窘迫,一时不想挪步子,还想继续凑热闹:“是用库房的,还是前些日姨母宫里赏的那些?”

      谢循十分严谨:“用最好的。”

      谢微看热闹不嫌事大,故作思虑:“那可是西北的贡品,府里统共也没几支的……”

      谢循及时打断:“自从太子妃有孕后,东宫的补品堆成山了,不够再去宫里拿,拿我的帖子去。”

      谢微继续装腔作怪:“哦,那要是太子殿下问起,是拿来做什么的呢?”

      谢循已然想好了应对之词:“就说你快来月事,要补气血。”

      谢微蹬鼻子上脸:“可是我来月事的时候,这小山参已经如数到了旁人肚子里了……”

      谢循继续打断:“你气血太足,喝多了反而容易血崩。”

      赵拂荻见他们两个说相声一样有来有回,忍不住插话道:“肚子真的很饿饿,眼睛真的很花花,真的很想吃饭饭。”

      两人终于停止嘴皮子战,异口同声道:“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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