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若不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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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喝了半晌酒，前院传来嘈杂之声。
下人某号禀报道：“回禀王爷，少爷们已经回府了。”
酒气携着脂粉气顺着夜风飘过来，谢循下意识地蹙眉，赵拂荻则伸长脖子看了看。
只见一个松石绿袍子与一个湖水蓝衫子已七歪八倒地走过来，身旁的仆从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松石绿袍子还能行个礼：“父王，嗝——父王派人叫我回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湖水蓝衫子依样行礼，只是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也道：“父王，我与五哥正玩着呢，咦，今日府上有客人？”
宋策一拂袖，叱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替少爷更衣！”
下人七八九十号立刻上手，将两个醉醺醺的公子哥抬去了后院，队伍后头隐隐跟着几个莺莺燕燕，这浔阳王府的废物点心还真的有心有力，喝醉了也不忘带着姑娘们回王府，也不知王爷是如何教导的。
两位少爷去了后院，堂下倏忽稀稀拉拉没剩几人，当头站着的几个人，正跪伏在地上，方才跟着一起行礼，宋策也没听见，故而他们也不敢起身，还跪拜着，想来就是谢循要找的什么管事了。
宋策也不大关心，坐下继续饮着雪酿道：“喏，看看是不是这几个。”
谢循先是还礼道谢，又走近瞅了瞅：“你们几个，可是永州陈氏船坊的管事？”
下首的几个喏喏称是，一个劲的磕头。
谢循站定：“抬头说话。”
为首那人獐头鼠目，一张脸看着就是满是算计，正巴结着几位少爷，不知怎的被王爷的手下带到王府，眼下被问话，紧张得上下牙直打颤，摸不准这人是谁，也不敢怠慢。
“回公子的话，小人正是陈氏船坊的管事，今夜恰巧遇到诸位少爷，便一同吃了个便饭……”
宋策没好气地嗤了一声，管事立刻又趴在地上。
谢循没管他，只问道：“听闻你们船坊有几艘铁皮船，既防水速度又快，眼下我在阪州置办了一批香料，不知可否托你们运到京城？”
管事没想到大半夜兴师动众地被带到王府，竟是为了谈生意，一时间愣住，但嘴上也答道：“公子所言正是，只是近期船都一并送回永州整修，怕是来不及替公子运送香料了。”
谢循挑眉道：“眼下已是秋冬时节，再过几个月河上就要走冰了，你们不趁这段时间多做点生意，反而整修船只？”
管事答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铁皮船造价极高，正是因为包着铁皮才不易受潮，若是哪里破个口子，船身又沉，便很容易出事情，故而检修得频繁些，便是初冬时节，铁皮也能破开薄冰，不打紧的。”
谢循作出可惜的模样：“哦，如此也是不巧……”
宋策指着管事怒骂道：“有什么不巧的，便是多花些银子就是了，你，回去就办，务必将事情办成。”
管事下意识地磕了几个头答道：“王爷息怒，小人也是实话实说，这铁皮船得要大管事点头才行，小人也做不得主，求王爷恕罪！”
宋策秉着花钱能办成的事就不叫事的原则，道：“跟你们大管事说，本王要买一艘，先紧着小侯爷用，用完送到沧州来，没什么事就滚吧。”
管事一听这位公子是小侯爷，顿时后悔方才一口咬定，此时也转圜道：“是，是，小人回去就同大管事说，还请王爷与小侯爷宽心。”
管事说完刚要退下，谢循接着问道：“你们大管事的，可是叫陈霖？”
管事点头称正是，谢循又道：“那便巧了，我家曾经有位老仆，她家儿子正在你们船坊做事，我信得过他们，这趟生意便让他们来送吧。”
管事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贵人提点，便问道：“敢问公子，不知是叫什么名儿？小人回去好知会一声。”
谢循说出李工的名字，管事脸色霎时大变，声音都抖起来：“禀……禀公子，你说的那人……他……前段日子落水死了，怕是……怕是……”
谢循眯着眼道：“哦？死了？是怎么死的？”
“就……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他心虚起来，支支吾吾。
谢循若无其事道：“这却奇怪，日前我才收到老仆的信，信中却没提及儿子落水，我也好附一份恤金。”
管事揩着虚汗道：“这活不难，找旁人也是做得好的。”
谢循也没追问，只让他回去将事情办妥，费用自是由他来出，不必过浔阳王府的账目了。
管事的刚走，宋策的草包儿子也收拾齐整，出来见客了。
想来是喝了醒酒汤，散了些许酒气，不过身上的脂粉味还是熏得赵拂荻皱眉。
两人走到宋策面前跪下行礼：“给父王请安。”
宋策下巴一抬：“见过长平侯府的小侯爷，还有小侯爷的表妹。”
两人又是一齐朝谢赵两人拱手道：“见过小侯爷与谢家表妹。”
宋策一一介绍道：“犬子宋子铭与宋子铮，让你见笑了。”
他俩换了衣服，赵拂荻一下没认出谁是绿的谁是蓝的，长得又极相像，只是宋子铭眉眼更像宋策，宋子铮则阴柔许多。
谢循也笑道：“哪里，只是见过世子几面，不曾认得几位少爷。”
宋策瞧着眼前两个废物点心，倒是惦记起宋子钦来：“子钦常去京城，你自然熟悉些。他们几个在沧州野惯了，去京城还不知怎么丢人现眼。”
宋子铭撇嘴道：“父王这么说便是偏心了，大哥是世子爷，自然做什么都对。”
宋子铮怯懦地拉着他的袖子道：“五哥慎言。”
赵拂荻突然想起李良才提到过这位五少爷，听说是浪荡子，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她正腹诽着，突然被人点名：“谢家表妹，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赵拂荻咯噔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李良才说他是天香阁的常客，该不会是那日她醉酒时，被他遇上了，这是万万不能认的。
她面不改色道：“我与表哥初来沧州，应是不曾见过五少爷的。”
宋子铭想是酒还没醒，嘟囔着：“别是看岔眼了，近日也没遇过这种类型的姑娘啊……”
宋子铮连忙告罪道：“得罪得罪，五哥他酒后失言，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宋子铭推搡道：“去去去，我酒早就醒了，明明就是……”
赵拂荻及时截住话头：“屋内有些闷，我去更衣，即刻就回。”赶紧尿遁，要是让他想起来什么，才是大大不妙。
宋子铭被她打了个岔，脑子也混沌了，也就没追着多问。
赵拂荻在下人的指引下溜达了一小圈，偌大的王府，若是天黑没人带路，还真怕走丢了。
正仔细回想着来时的路，就听见几个女子吵吵嚷嚷。
“五爷说了，今夜可以让我们住下的……”
“若无王爷允准，闲杂人等不许靠近内院。”
“哼，得罪了五爷，回头有你们好果子吃，姐妹们，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五爷去了，总归是要回来的。”
“就是，还能让几个下人翻了天了。”
赵拂荻估摸着这些就是宋子铭的莺莺燕燕，她可不想多事，转身就准备离开，岂料那边的女子已看见她的身影，指着她喊道：“凭什么她可以进去？”
护卫看了眼赵拂荻，也觉得眼生，衣着打扮也算朴素，故而生疑：“你是什么人？”
赵拂荻看着自个的打扮还没对面几个富贵，人靠衣装，也不知说话他们信不信，只能老实道：“今日王爷有请，我是陪小侯爷来赴宴的。”
霎时间在场的人，眼神都变得十分古怪，估摸着也没把她当什么正经人，罢了，口舌之争，不必计较了。
可对面的女子仍然咬住不放：“小哥儿您就行行好，你看小侯爷都带了姑娘，五爷六爷也不能没人伺候不是，你把我们晾在这儿，指不定要受斥责呢。”
护卫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虽说王爷没有下死命令不放人进来，可五少爷和六少爷也没吩咐要带她们进去，少爷们是荒唐惯了的，要是等着伺候又找不到人，定不会觉得是自己没说清楚，只会寻他们的晦气，这可难办了。
赵拂荻给他指了条明路：“眼下王爷与我家小侯爷正谈正事，你把人看紧了，别贸然惊动了贵人。”
护卫思忖着这也是正理，可姑娘们却不干了，有位牙尖嘴利的最先阴阳怪气：“唷~大家都是姐妹，就许你进去服侍，连口汤都不让姐姐们喝，这是什么理儿？”
另一个也附和道：“正是呢，既是伺候小侯爷的，那也碍不着咱们五爷什么事，何时轮到你来唆使了？”
赵拂荻开口正欲辩白：“我不是……”
很快被人打断：“你既不是浔阳王府的人，竟然胆敢在此指手画脚，也不知是得了哪位贵人的疼爱，须知登高跌重，终有一日也有旁人看笑话的时候。”
赵拂荻不想再管，心想由得她们闹去，若是惹恼了王爷，遭殃的也不是自己，正转身抬脚准备离开。
后头有个姑娘怯生生地道：“咦？我好像在天香楼见过她……”
起先那个嘴皮功夫好的又指桑骂槐道：“我道是什么角儿呢，天香楼那种地方……呵，怕是个便宜货色，还不如咱们呢……”
赵拂荻冷笑一声：“便宜货色？是谁教的你用银子衡量人的？难不成非得将自个剁成块论斤称，搁在架子上任人择选，方才算是过上好日子？”
旋即冲护卫冷声道：“若是敢放一个进来，先掂量掂量你有几个胳膊腿儿够砍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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