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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做一些酱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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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循不露痕迹地将袖子抽了回来:“没有这种好事。”
赵拂荻怫然大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侯爷一言老驴听了都打盹,除了骗骗小姑娘,半分诚信也没有。”
谢循揣着手,细瞧了她两眼道:“小姑娘?”
赵拂荻抬头挺胸愤愤道:“正是在下!”
谢循眼风扫过,嘀咕道:“是不大。”
赵拂荻伸手啪地一下捂住他的眼睛:“再看一眼,眼睛给你挖掉!”
怀疏正探头进来,想问前头有茶摊子,需不需要停下休憩,正巧看见赵拂荻几乎是半躺在谢循身上,手还十分不规矩地摸着他家小侯爷的脸。虽没看见小侯爷的眼神,不过勾起的唇角已然暴露了这登徒子的春心,怀疏道了声“对不住”,迅速撤头回去。
赵拂荻秉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故作镇静地坐正身子,手还刻意在软枕上蹭了两下:“咳咳,非礼勿视,望小侯爷自重。”
谢循不愧是小裴大人的酒搭子,耍流氓的路数学了十成十:“男女授受不亲,不得不提点一句,小姑娘,非礼勿动啊。”
赵拂荻是个女流氓,不过摸了下小脸,倒不至于羞愤致死,甚至还口出狂言:“谁让小侯爷生的花容月貌,很难不让人想上下其手,小侯爷可得小心了。”
怀疏比曹操还准时,总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露面,刚问了句“下个驿站还有半天脚程,不如歇歇”,很快又继续“对不住”。
赵拂荻感觉怀疏灼热的目光都快穿过厚帘子,直至她后脑勺,此刻她像个被抓个现行的渣男,非常想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他主动的,不能怪我。”
品了一句,颇有几分越抹越黑的嫌疑,故而作罢,然而耐不住人尴尬时总奢望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赵拂荻脚趾不由得动了动,突然一个抽搐,真是无巧不成书,他大爷的居然抽筋了。
当然她没有大爷,是她的脚底板抽筋了。
赵拂荻整个人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总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没能保持住高冷的人设,反而身体力行地做着一个搞笑女,啊,她好想就地投胎。
她表情一时痛苦一时扭曲,谢循也瞧出不对劲:“怎么了这是?方才不是还大言不惭吗?”
赵拂荻忍住龇牙咧嘴的冲动,但是控制不住整张脸皱成一团,只好抱着要命的右脚,闪烁其词:“无妨无妨,脚抽筋了而已,不妨碍放狠话。”
谢循戏谑一笑,打趣道:“怎么会是脚抽筋,合该是脑子罢?”
赵拂荻剜了他一眼,整个人被难以名状的酸胀感折磨着,仍能做着嘴强王者:“小侯爷身强体壮,自然不明白我们弱女子,向来是弱不禁风的。”
谢循忽地回想起当日重逢,自己打远处看见她卯足力气丢了个东西出去,后来谢微才补充了这东西的真貌,谁家弱女子会随手丢大粪?
顿时又觉得好笑,伸手按住她的腿:“别乱动。”
他这一按,她只觉得整只脚又麻又酸,失声轻呼道:“轻点!疼!”
怀疏撩帘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
里头传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整个人晃了晃,站定了。
“脱下来。”
“这……这不好吧……”
怀疏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立起来。
“嘶——疼疼疼——别别别——”
“忍一下。”
怀疏吞了下口水,十分敬业地扭过头了,还用眼神警示了驾车的马夫。
谢循眼疾手快,趁她叫嚷之时,伸手在足心点了几下,瞬间痉挛缓解,肌肉放松,赵拂荻奇异的喘息声也停了下来。
“咦?真的好了,你还是有两下子的嘛。”她转了转脚腕,发现方才绷紧的地方已经松懈下来,发自内心地赞赏了一句。
谢循瞅着她的脚,一时没挪开眼睛,细白幼嫩,十指浑圆,不像这个人,牙尖嘴利。
赵拂荻近日多灾多难,忙着顾脚没顾头,方才嚎了两嗓子,脸上的血痂隐隐又撕裂开,裴龄给的药就快见底,本想着已经伤口结痂,就没太在意。果然脸上的东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她刚脱完袜子就下意识地想摸摸脸。
谢循一把抓住了这只手,俯身过来看了看:“别摸它,我看看。”
好在只是稍稍裂开,并不是多严重,最好还是用干净的布蘸干净,再上一回药。
怀疏整个人坐立不安,谢循乍一掀帘子,他心虚地头发尖儿都快立起来:“公……公子,什……什么事……?”
谢循也没多问:“在茶摊子停一下。”
怀疏方才正准备请示,权衡之下觉得茶摊子还是没有其他事要紧,眼下茫然道:“方才已经路过了。”
谢循侧头看了眼距离:“倒回去。”
车夫费劲掉了个头,马车终于还是停在茶摊子旁,谢循先一步下车,本来想扶一把她,谁知赵拂荻力证自己脚已经没事,非得自己蹦下来,哎哟一声差点没崴脚。
她抬头干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缺钙。”
谢循没听明白“钙”是个什么东西,也没深究,白了她一眼:“我看是缺心眼吧。”
这茶摊子只是供过路人歇脚的,也算不上什么环境优雅,谢循择了把干净的椅子坐下,命小二上了壶茶,又切了点卤牛肉打打牙祭,末了还吩咐端盆干净清水过来。
眼下条件简陋,也没什么铜镜,谢循只好纡尊降贵,净了手后眼皮子一掀,赵拂荻已经十分乖顺地坐过来,偏着脸伸过去。
怀疏虽然没拿正眼看,但频频扫过的眼风连店小二都看出蹊跷,一边上卤牛肉一边称赞道:“公子与夫人感情真好。”
公子稳如泰山,上药的手稳稳当当,夫人浑身像爬了蛆,催促道:“好了没?好了罢。”
冰凉且熟悉的刺痛传来,谢循还没将她放开,像欣赏什么物件儿一样,左右瞧瞧:唔,不错,样貌还是不可多得的,就是这张嘴。
这张嘴很难闭上:“行了行了,先随便上点药,当着旁人面,不大好。”她指的是店小二及若干路人。
怀疏却对号入座,默然坐远了,偏过头去:行,那我走。
隔壁桌是采买药材的,见谢循通身贵气,又对身旁女子关怀备至,便主动搭话:“这位公子,我们是做药材采买的,刚巧这批货里有上好的白殭蚕与丹参,祛瘢痕是最好的,公子若有需要,不妨过来看看。”
瞧瞧人家这做生意的自觉性,赵拂荻大感惭愧,必须得将谢某攻略计划提上日程了,越快越好。
怀疏早就觉得是个多余的,此时便自告奋勇道:“公子,我随他看看去,你们歇息着。”
东西搁在旁边的空地上,怀疏便随药商过去看看,只见他伸手碾了碾,又拈到鼻尖闻了闻,东西的确不错,正准备订下,余光扫到一角,怀疏猛然一顿,按捺住神色,只说要去回话。药商见他满意,也不担心这笔买卖跑了,笑意满满地将东西包好,俨然是已经卖出去般。
怀疏一回来,面色有些严肃,他俯身在谢循耳边小声说了句:“公子,我看见那个印记了。”
谢循也神色凛然,没想到人还没到沧州,线索就迫不及待地送到眼前,他啜了口茶道:“我亲自看看,你坐着哪也别去。”
赵拂荻刚准备抬屁股说“我也去看看”,话被哽在喉头,不情不愿地哼了声。
药商看见谢循过来,早就眉开眼笑:“公子看看,我们东西是实打实的好,不少药铺都从我这进货呢。”
谢循不动声色道:“东西已经看过了,是不错,这箱货我都要了,银子稍后结给你。”
药商喜出望外,后又有些吞吞吐吐道:“公子出手阔气,我自然没有二话,只是……这箱货已有人定了,多少我得给人家留半箱出来,都是老客户了,也不好推脱……”
谢循一改方才的好说话,突然钻起牛角尖来:“在下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买不到的,我付三倍,你去回了那边,也不让你亏本就是。”
药商自然是心动不已,可他常年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故而仍是商量着:“我们采买药材的,做的是救人治病的买卖,银子虽然重要,可许州的百姓也等着用呢,您看……可否商榷一二……”
他循着话头又问了句:“你这药,是要送到许州哪家铺子?”
药商见他松了话头,忙道:“正是济春堂,那可是许州最大的药铺。”
谢循闻言,突然失了兴致一般:“行吧,看你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我半道买走也不合情理,这样吧,你匀半箱给我,其余的也够你交差了。”
药商连忙称是,刚准备抬脚跟着怀疏结银子,谢循又吩咐了一句:“就装这箱子里吧,省得我不好放。”
药商脸上堆满了笑,自然无有不应承的:“这个好办,公子请放心。”
不多时,谢循与赵拂荻已回到车上等着,怀疏抬来一口木箱,里头散着药味儿,木箱的沿上果然刻着谢微所说的印记,虽不打眼,但也实在算得上突兀。
“公子,我方才与他闲聊,他们这批人是在各地采买的,这批药材刚好是从沧州运过来的,这箱药材也正是要发给许州济春堂的王大夫的。”
谢循摸着印记道:“明姨腿脚不好,大多是王大夫给看的,在济春堂拿的药材,许州定然也有他们的眼线,届时将印记刻在明姨的药材上,谢微自然能发现。”
赵拂荻扶着下巴:“若不是偶然遇上我们,谢微发现的应当是这批药材的印记。所以,木雕小鹰上的印记,是那人临时刻上去的,因为没必要再等这么久,他们是想尽快把谢微引去沧州。”
谢循拿帕子揩着手,冷笑道:“偶然?那人把我们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就算出什么岔子,也能继续引回原路,如此盘算,我倒是突然好奇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