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叠叠墨色

35、告别

　　商隐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孤更感佩通判大人与太守大人的同僚情谊，既如此孤自当竭尽全力。”
　　通判大人见状亦回道：“有劳太子殿下费心。此情我与我那老哥哥定然铭记。”
　　商隐举杯道：“也愿北凉与大武共结千里同好。”
　　两人举杯同饮，算是达成一致，林暖晴也暂时摆脱了危险。
　　待通判离去后，商隐才让林暖晴起身。林暖晴跪的双腿发麻，颤巍巍地站在一旁。
　　“未曾受伤吧？”商隐挥手让她坐下，带着淡淡的关心问道。
　　“托殿下的福，未曾。”林暖晴不领情地站着。
　　“这是生气了？”商隐微微挑眉问道。
　　“不敢。”
　　“孤这般做你应该知道缘由。”商隐说的隐晦。
　　不知为何林暖晴十分清楚，可心中却泛起酸楚，道：“自然明白，心中感念殿下恩德。”
　　那倔强嘴硬的模样，商隐嘴角含笑却又快速隐去，微微蹙眉地看着林暖晴黑得发亮的眸子。沉静如海的眼睛装着林暖晴读不懂的情绪。
　　“今夜孤便让阿彰送你回拂晓山庄。”后续的事情商隐不想再让林暖晴参与，明堂的公玉海海估计很快便会抵达长怡，与她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
　　林暖晴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不论跟威赫将军的谈判还是太守府的事情都不是她应该知晓的。只是担心道：“太守和通判大人是否同意呢？”
　　“有孤在这些你便不用担心。兰溪在孤走之前会送回妙音阁。”算作是告别礼物吧，商隐目光垂在地上，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愁绪说道。
　　后续诸多事宜，林暖晴也不想掺和其中，眼下得到自己想要的全身而退便是最好的。
　　林暖晴回来得突然，夜晚的拂晓山庄漏出点点橙色的灯火，温暖又安心。小福欢快的笑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格外地动听。林暖晴快步向师傅的房间走去。房间内惠安住持半卧在床榻上，屋子里的炭火燃地热烈。净言和平安静静地守在一旁，小福拍着逐渐肉乎的小手，唱着新学的童谣。真真是万分温馨，只可惜住持的脸色仍旧不好，不时低头轻咳。净言最先感知到门外的动静，刚准备起身，便见林暖晴一脸温柔的笑容走了进来。
　　“阿姐，阿姐”小福飞奔投向林暖晴的怀里。林暖晴也热情地回应，抱着小福转了好几圈。才将她放下，赶紧向师傅请安。
　　几人围在住持的床边，关切地问了好些林暖晴在太守府的事情。林暖晴挑挑拣拣地将这些天的事简单地讲了些，又陪着小福平安玩闹了会，见天色越发沉，便让两个小家伙先睡去。师徒三人，又说了些要紧事。
　　“刚得到的消息公玉海海已到长怡，太守府发生的这些事，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此事你牵扯其中，很难说不会引火烧身。”住持望了一眼林暖晴担忧地说道。
　　“这么快？”林暖晴有些意外，她以为还需得些时日。
　　“目前看来他不是从京都出发的。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快。”
　　“要不然，我们今天连夜离开。”净言提议道。
　　林暖晴摇头道：“那不是欲盖弥彰吗？”
　　住持也不赞同，而且现在一屋子的老弱病残，行动起来也是十分麻烦，估摸着走不了多远，以明堂的实力很快便会追上。
　　“公玉海海此行是为了接商隐入京，料想也不会在旁的事情上太费心思。我们静观其变吧。”林暖晴也没有别的好法子，好在皇帝与公玉海海在林府的事情上是更偏向林府的。
　　“还有一个棘手问题，现在长怡周边开始出现刑部的人。拿着刑部密令，到处在寻你。估计很快便会到长怡。”住持更忧心的是刑部的人，从京都起，便是死咬着林暖晴不放。
　　“原本也没想瞒太久，不如杀回京都去。眼下我看陛下的态度还是偏向林府的。”净言直言道。
　　住持斜了一眼净言正色道：“休要胡说，那刑部敢私下拿着密令寻人，便是拿准了此事未明。陛下，不会追究。更何况，刑部乃三司其一，更是名正言顺。没有下发海捕公文，便是顾及陛下的脸面，不好做得太难看。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
　　净言自知失言，也没有好的法子，只能看向林暖晴。
　　林暖晴握紧了师傅的手，心疼师傅病重还为自己操心。虽然，一下面临两个难题，颇有些头疼。可林暖晴却十分有把握地宽慰着道：“师傅安心养病就好，明堂和刑部您不用操心，徒儿有法子应对。”
　　“明日我休书一封，让你了情师叔过来一趟。一来，我现在身子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若有个意外还能照应一二。二来，我瞧着平安那孩子是学武的好苗子，正经找个师傅好好带带。”住持还是不放心地说道，这些时日这个想法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净言哭着一张脸，不情愿的表情写在脸上，朝林暖晴连连摇头。
　　“了情师叔，素来与您不合。上次救您便是千万个不愿意。再者，拜师与做人，还是做人更重要。”了情给林暖晴的印象实在太差，婉拒道。
　　“都是些前尘往事，虽有积怨但想来在紧要关头，了情是能分清轻重的。”住持似乎是心意已决。
　　林暖晴看着病容憔悴的师傅这样坚定，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倘若了情师叔的到来，能让师傅安心，又何妨呢。林暖晴便没有再犹豫同意师傅的提议。
　　待师傅安歇后，林暖晴向净言细细的了解一下师傅的病情。净言脸色沉重，简而言之：捡回一条命便是万幸。康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林暖晴本想问问师傅被何人所伤？关于师傅闭关等事宜。但每次提及净言便是支支吾吾、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