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雷麦MLM]弄假成真》英洙

2、中

　　6

　　Mycroft确定他会一直和Lestrade保持这样愉快舒心的友谊，直到发生了一些意外。

　　那天Mycroft已经睡熟了，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的第一反应是有紧急工作，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这个想法就被否定了。

　　“Greg？”

　　“是Horsewood先生吗？”电话那边并不是Lestrade，但这个声音也还算耳熟，Mycroft花了一秒钟想起这是他和Lestrade打赌的那间酒吧的酒保，所以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酒保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但是Greg在我这，喝的有点多，我不确定他能自己回家……”

　　Mycroft没给对方机会说完就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去接他，十分钟。”

　　他赶到酒吧的时候Lestrade正趴在吧台上，Mycroft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发现他已经醉得迷迷糊糊了。

　　酒保看见Mycroft明显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不来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搞不懂Greg怎么回事，突然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幸好他手机没有密码不然我还找不到你呢。”

　　Mycroft礼貌地对酒保点头，心里却想着等Lestrade酒醒之后一定要提醒他给手机设置密码，他可不想发给Greg的短信被别人看到。

　　“Greg，醒醒。”Mycroft托起Lestrade的脸试着叫醒他。

　　“唔……”Lestrade迷蒙着眼睛抬起头，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眼前人是谁：“Matt……？”

　　“真高兴你还能认出我。”Mycroft苦笑，他知道Lestrade今天心情一定不会好，他派去监视探长的人回报过今天是他和妻子协议离婚的日子。他原本一直戴着的婚戒终于被取下来了，协议书也签了字。现在早就过了午夜十二点，他是真正意义上恢复单身了。

　　Lestrade困惑地盯着Mycroft，口齿不清地问：“你来……喝酒吗？”

　　“不，我是来接你的。”Mycroft说着把Lestrade的外套给他披在身上，他的脸上冰凉凉的。

　　Lestrade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就写着“怎么会有人愿意来接我”，Mycroft忍不住揉揉他掺了银丝的头发，用小时候哄Sherlock的语气说：“我们回家好吗？”

　　“不回家……”Lestrade摇摇头，伸手去拿已经空了的酒杯被Mycroft拦住。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Mycroft继续耐心地哄着他，“明天你一定会宿醉得头痛，现在你真的需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不想回去，回去就得一个人呆着……来陪我喝一杯。”Lestrade说着想拉Mycroft坐下，但已经喝到迷茫的视线让他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

　　Mycroft眼疾手快抓住Lestrade的手腕扶着他重新坐好：“听话Greg，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他顿了顿，考虑到结束一段长达七年的婚姻会带给Greg的孤独感和挫败感，他建议道：“到我家去好吗？我会陪你，你不会是一个人。”

　　Lestrade眨眨眼：“你家？”

　　“对，你可以在我那住一晚，我会照顾你的。”

　　“不，不……我……不行，那会给你添很多麻烦。”Lestrade搭着Mycroft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帮我找个酒店就好。”

　　“想都别想，放你一个人呆着你可能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Mycroft扶着Lestrade往外走，庆幸探长还没醉到人事不省，那样他只能派手下的小黑衣来把他抬出去了。

　　Lestrade的神情依然不情愿，但Mycroft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连拉带拖把他塞进了自己车里。瘫在后座上的Lestrade闭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Mycroft仔细听了好一会才分辨出来：“Matt我很抱歉……这么晚了折腾你……但是你、你真的太好了，真的……”

　　Mycroft微笑着将车开上马路：“那不是大部分认识我的人会给我的形容，但还是谢了。”

　　“唔……？为什么？”Lestrade想挪动身体靠上前座离Mycroft近一点，但他实在晕得不行只能放弃了：“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呃，除了选球队的眼光不怎么样以外……”

　　Mycroft短促地笑了一声，想到今天下午在国防部布置任务的时候同僚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把他当大魔王一样的表情，忍不住感叹Greg对他的误解真是够深了。

　　车子一路开向Mycroft的“公寓”——当然不是他真正的住处，而是他为了配合Matthew Horsewood这个身份安排的安全屋，他自己也是在这里布置好之后第一次来。他把Lestrade扶进了屋子，看他醉成这样也没法洗澡了，干脆直接将人带进卧室安顿在床上。一沾到床Lestrade就陷了进去，嘟嘟囔囔地抱紧了被子。

　　Mycroft推了推Lestrade的背：“Greg，先别睡，我去热点牛奶给你喝，要不然你明天一定会胃疼。”

　　但Lestrade已经半颗大脑都进入睡眠状态了，也不知道是今天过得太糟让他身心俱疲还是过于信任好朋友Matthew，反正他是不可能清醒着等热牛奶送到床边了。Mycroft见状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帮他脱掉鞋袜盖好了被子。

　　“Matt……”Lestrade闭着眼睛咕哝。

　　Mycroft轻声回应：“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嗯……你……你要是女人多好，我、我一定……娶你……”断断续续说完这句，Lestrade就彻底睡熟了，留下Mycroft呆愣在原地。

　　Mycroft知道如果手下的小黑衣看到他此时的表情一定会被吓死，事实上他自己也受到了不轻的惊吓，不光是因为Lestrade那句清醒时候说出口肯定会被认为是调情的话，更是因为他的大脑在接收到那句话之后下意识的反驳——

　　不是女人怎么了，我们还是可以结婚啊。

　　……

　　等等，刚才什么念头飞过去了？

　　Oh，fuck……

　　7

　　Lestrade睡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被卡车来回辗过十遍的猫，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受的。他习惯性地往枕头边去摸手机，心想翘了半天班电话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未接来电。

　　但他没摸到手机而是摸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帮你请过假了，阿司匹林放在床头，厨房锅里有汤记得热热再吃。

　　要是还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MH

　　Lestrade盯着纸条上的字迹愣了几秒，慢慢回归脑海的记忆才向他发出了提醒：你现在在别人家里，大傻瓜！

　　“艹！”Lestrade飙了句脏话，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环视周围陌生的陈设确定这真的不是在他自己家里。他又读了一遍纸条，按照上面说的在床头柜上找到了阿司匹林和水，药片吞下去之后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点，把他睡前所有记忆都一一归位，包括那句“是女人就要娶你”的混账话。

　　“What did I do？”Lestrade扶额，只祈祷自己说那胡话的时候声音足够小到不被Matthew听见。

　　不过从那张字条来看，Matthew应该没听见……大概吧？或者他真的是太善良了，就算听到了也没在意，还这么贴心地照顾这个可笑的醉鬼——探长真的不确定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Lestrade叹着气抓乱了头发，注意到床角放着一套睡衣和没拆封的男士内裤，猜测Matthew应该是准备给他的以防他想冲个澡什么的。但Lestrade不管多厚脸皮都不好意思再去借用浴室了，尽管他全身都是酒味难闻到要死，身上的衬衫西装也因为睡觉没脱下来而皱成一团，可只要一想到昨天三更半夜让Matthew去酒吧捞醉鬼他就丢脸得恨不得去跳泰晤士河。

　　他本来想直接离开，但路过厨房的时候还是被里面传来的香味定住了脚步，肚子也非常配合地“咕噜”起来。他窘迫地揉揉自己的胃部，昨晚什么都没吃光顾着喝酒，现在他的胃已经隐隐作痛了。犹豫片刻，Lestrade还是决定向生理本能投降，蹭进厨房里去把飘散着香味的汤热了热，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含泪喝了两大碗。

　　这家伙厨艺真的这么好！Lestrade忍不住在心里赞叹，Matthew是说过有时候会自己做饭吃，但他只以为对方所谓的“做饭”跟自己一样只是把微波食品放进微波炉而已啊。

　　吃饱喝足（实际上只是喝足）的探长洗干净餐具，穿上不知道昨天怎么被Matthew从身上扒下来挂在门口的外套，摸出手机先查看了几条工作短信，然后又发了个信息给Matthew：

　　太感谢你了兄弟，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欠你一次！

　　真抱歉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一喝多就胡言乱语，事实上我自己事后都记不住，要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千万别跟我计较，拜托了！

　　回头请你吃饭，这次我不会再喝醉了

　　GL

　　8

　　Mycroft收到Lestrade的短信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因为他发现不管他脑子里想要打出什么内容，呈现在屏幕上都是一些类似“真的只是胡言乱语？”“我喝的再多都不会跟别人说要娶他”“你还对多少人这样胡言乱语过？”这样一眼看过去就是在闹别扭的文字，最后只能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正在帮Mycroft整理文件的Anthea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着声色地觑了眼自家长官不太好看的脸色，随手抽出一份关于欧洲能源提案的会议资料递到Mycroft面前：“Sir，您有没有打算去散散心？”

　　Mycroft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无非是一堆欧洲国家管事的跑去匈牙利讨论怎么避免能源危机。会议只有两天，但他大可以借这个由头在那边呆上十天半个月的，既能公费旅游又能换个环境好把那位尖叫着“娶你”的探长从脑子里扔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9

　　这一个星期Lestrade已经跑了三次银行了，他现在知道他酒后的混账话肯定是被Matthew听到了，因为从那天之后他的朋友就彻底失联，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连家里都没人。他直接跑去Matthew工作的银行找人，得到的回答是Horsewood先生出差了，去哪保密、干嘛保密、什么时候回来还保密。他不知道这说法是真的还是Matthew让同事这么说好打发自己，总不能直接亮了警官证杀进去吧，那只会给Matthew捅出更大的篓子。

　　“听着，Matt，我知道你生气了，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你一定觉得被冒犯了，我做了蠢事说了胡话，拜托你给我个机会补偿，别这样躲着不见面行吗？你要我做什么事都行，任何事！只要你能消气，拜托了。等你回我电话。”

　　挂掉电话的Lestrade叹了口气，这一个星期他给Matthew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语音留言也有几十条了，那人生生连个消息都没有。他还怀疑过Matthew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弄得每次苏格兰场有重案接警他都紧张兮兮的，生怕下一次出现场看到的就是好朋友的尸体。

　　“我这脑子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跟他说那种话！”又一条道歉短信发出去之后，Lestrade直想拿自己的脑袋去撞墙。

　　他刚刚从221B回到家里，经历了Sherlock的白眼攻势和毒舌洗礼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他饥肠辘辘地查看冰箱却只找到一份汤罐头，热好之后只尝了一口就几乎想把它倒进马桶——跟Matthew做的一比这不就是刷锅水吗！

　　“到底怎么样他才会原谅我？哪怕跟我说说话也行啊！”Lestrade绝望地思考着，同时强迫自己把难喝得要死的汤咽下去，“我哄老婆都没这么费劲啊……不对，前妻……都一样啦！到底该怎么办？送个礼物给他？请他看场球赛？陪他坐曼联的球迷席？哦，上帝……”

　　欲哭无泪地咽下最后一口汤，Lestrade又拿出手机翻了翻这几天发出去的短信，不多，也就二百多条吧。翻到最后他无意间看到了和前妻的短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从原来那个家里搬出来那天发出去的：

　　我们别再这样互相折磨了。我要搬出去了，房子留给你。离婚协议书你准备好了随时寄过来，我会签字的。

　　那时候他已经完全对Eva死心了，完全不想再做任何努力挽回这段让两人都心力交瘁的婚姻。他又往上翻了翻他们以前发过的短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对话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平淡。一天的工作之后他疲于去制造浪漫满足Eva想要的仪式感，那些恋爱时甜蜜的向往反而成了生活的负担，导致Eva对他的怨怼越来越深。渐渐地他对待Eva也没了耐心，因为Eva在他没完成工作的时候催他去赴烛光晚餐而烦躁，甚至两个人同在一个空间里也失去了共同语言，不是在尴尬地沉默着就是在吵架。

　　某种程度来说，Lestrade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好，所以当察觉Eva外面有人的时候他并没有十分生气，毕竟是他没有善待妻子在先。每次工作和Eva摆在天平两边他都会向工作倾斜，他从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可最近这种偏向似乎……出现了变化。

　　Lestrade皱了皱眉，托着下巴回想他有多少次丢下写了一半的报告拒绝加班只为了去赴Matthew的约，和Matthew又是怎样的无话不谈好像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哪怕被案子缠得焦头烂额收到Matthew的短信心情也立马暴雨转晴，一点被打扰了工作思路的烦躁都不会有。

　　就像现在对方无缘无故消失把他晾在这七八天了，但他还是在想各种办法求Matthew原谅自己。如果是Eva的话……他应该早就放弃了吧。

　　等等……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把Matthew和前妻放在一起比较？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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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有可比性吗？

　　Lestrade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在脑子里反驳自己：

　　Matthew不是gay！——呃……真的不是吗？他们好像没有聊过取向方面的问题……

　　你上次和男人约会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知道自己是双。

　　你不能这样，Matthew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他？！——你真的甘心只当他的兄弟吗？

　　最后的诘问让Lestrade愣住了。

　　许久之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Matthew给他的名片，另一个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对方留给他的字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把它们保留下来还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好吧，他曾经不知道——现在这两件东西摆在桌上，好像在张牙舞爪地嘲笑他有多愚蠢迟钝，好像看见某个咨询侦探高高在上又颇为欠揍的脸，告诉他又忽视了一个这么明显的事实。

　　Oh，fuck……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