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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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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气是真的,换位思考,对于生命中出现的不可控因素,白云莱扪心自问,第一反应也是除掉。当这个变量是自己时,确实让人不爽。
将期中考试的事抛之脑后,白云莱再次有礼貌地敲门进入沈啸风的书房,问他:“能把你的书借我看看吗?我找个顺眼的熬一锅给你?”
沈啸风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女孩,笑着点头,起身带着她来到书架前,帮忙翻翻找找,选出两本递给她:“一本是旧书了,印刷都是竖版的,你可能看不惯,另一本是这本的修订本,写得也很不错。”
白云莱点了点头,拿着书去了沈啸风的药房。
沈星荧找过来时,白云莱正神情严肃地煎药,看她态度虔诚,好奇地问:“你在干啥?继承沈啸风的衣钵?”
“送他上西天。”白云莱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锅,硬是没给沈星荧一个眼风。
听不明白她在搞什么幺蛾子,沈星荧想起自己的来意:“你好像现在确实是年级第一了,就看语文有没有按我们说的答了,如果正常发挥,应该是第一名。”
“看到你发的帖了。”白云莱平静无波,背出论坛上的那段话:“感觉最近白云莱很努力,古诗词鉴赏终于入了门,能按需答题了,有没有知情人出来说说,她现在总分是个什么情况?”
沈星荧脸上的热意顿时烧到脖子根儿:“才不是我发的!你弄错了。”
白云莱总算施舍给沈星荧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视线很快又转回到砂锅上。
恼羞成怒的沈星荧含恨离开药房这个是非之地。
夜幕依然降临,熬了六个小时的药终于被白云莱从火上拯救下来,期间沈啸风还过来指点过火候。
“大郎,吃药了。”白云莱面无表情地说出最近刷到的热梗。
沈啸风眉眼一如初见,面上的孱弱不似作假,并不问白云莱到底搞了碗什么东西,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晚,一家三口是一起在医院度过的。
沈星荧望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倒不是鲨爹之仇不共戴天,而是……敬佩?白云莱不确定阅读理解是否做到位,但在她看来,就是这样。
沈家的家庭医生跟着一起来医院的,路上听着白云莱不紧不慢地报出用药方法,表情跟沈星荧一样充满敬意,甚至还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这句是夸奖,白云莱确信。
“洗了胃就没事了,如果不想在医院,等啸风醒了就能回家。”蒋医生问清了情况,出来跟两个小的传话。
这事天知地知在座的三位和躺着的一位知,对外都统一口径,说是喝错了药。加上沈啸风本就是个中医,以身试药还挺符合基操。
看着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沈啸风,白云莱确实没什么愧疚之心,只是有种“果然如此”之感。沈啸风大约是另一本书里的重要人物,并且多半因为自己这个bug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她用的是“一碗上西天”药方,还找了沈啸风的小助理露露问过,确定真的很毒。可大郎只洗胃吃了点苦头,这么想来,还有点小失落。
沈啸风醒来时已经能看见透亮的天,撑起身子一看,两个小朋友委委屈屈地蜷缩在病房的飘窗上。听见动静,白云莱警觉地睁眼。
两人视线对上,沈啸风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等白云莱坐下,当着她的面从床头拾起手机给她发消息:“你的配方里有一味药剂量给少了,效果会差很多。”
这都能品出来?白云莱皱着眉看他,手机又振动了一下,点开一看,他解惑了:“那味药味道比较重,我对它比较敏感。”
不期然想起他说过的从小就与这些东西一起生活,白云莱学着他的样子发消息问:“要给你买饭吗?”
沈啸风摇了摇头:“等星荧醒了咱们就回家。”
到了家,白云莱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啸风进了书房,被关在门外的沈星荧一阵鬼哭狼嚎:“小白菜啊地里黄……”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枷锁。”沈啸风叹了口气,向白云莱说出一部分实情:“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家里往上数三代都行医,想了很多办法,给我吃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药,都没用。”
说完犹嫌不够,沈啸风补充道:“活不痛快,也死不了。就算你的药剂量管够,我也死不了。”
这下白云莱顿时有些怜爱沈啸风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是唯二大事,偏偏他都掌控不了,生出大胆的想法:“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从白云莱的神色来看,这个不情之请大概要比沈星荧要求在家立体声环绕播放《猫和老鼠》方言版还不情。
“你这个中药有点东西,我帮你分担一部分,你帮我试药。”白云莱跃跃欲试。
普普通通活体小白鼠罢了,沈啸风点了点头:“可以。”顿了顿,又郑重重复道:“以后不会了。”
两人达成共识,白云莱起身告辞,一开门就迎接到在门口呈“大”字躺平的沈星荧,只当自己是个瞎子,准确从他的脑袋旁路过,扬长而去。
“沈啸风!咱俩认识十八年了!你只认识她几个十八天!”沈星荧在沈啸风关门之前,灵巧地爬起来钻进书房。
“非也,”沈啸风慢条斯理地提起忘在书桌上的那袋草药,给沈星荧致命一击:“按照两家长辈的时间来算,我应该认识她二十八年。”
沈星荧愤然退出群聊。
度过了一个鸡飞狗跳的周末之后,回了学校也是同样的鸡飞狗跳。
白云莱被实名举报考试作弊,举报人是韩余行。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白云莱当着班主任的面,发出灵魂拷问。
杜老师拍了拍白云莱的肩膀,安慰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校长办公室里,韩余行梗着脖子说:“我没看见她作弊,跟她一个考场的人看见了,我看不惯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所以自愿站出来举报。”
“韩同学,你知道什么叫‘谁主张谁举证’吗?”杜老师站出来为白云莱讲话,脸色不太好。
校长倒是笑眯眯的,付主任也在,脸色也算不上好。
“既然韩同学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如这样,”白云莱好心出主意:“老师们随机出背诵,看我们谁答得快。”
“韩同学,你同意吗?”校长面色不改:“咱们学校向来主张自由,却并不等于支持大家滥用自由。监控中她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对劲,试卷倒是跟她旁边的同学答案差不多,作文却高下立见。”
校长话中偏袒之意很明白,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现在承认自己出于嫉妒诬陷同学,大家都会原谅你。白同学来这一趟也只是配合理性调查,为她的名誉做担保。”
什么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白云莱算是明白了。
韩余行手段不算高超,却达到了恶心人的目的。他找了人在校内论坛发帖,一盆脏水兜头而下。
学校为了不冤枉每一位同学,直接将监控视频截取,又找了白云莱说明情况。
韩余行没同意:“老师,出数学题吧,要压轴的那种,看我们谁能做对。”他是数竞生,不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赢过白云莱。
校长为难地望向白云莱,她淡定地点了头:“可以。”
为了全方位展示学校的公正公开,这场莫名其妙的擂台还在校内论坛开了直播。题目是英德全体数学老师一起出的,比起平时试卷上的压轴几何题更难一些。
韩余行率先停笔,检查了一遍之后昂首阔步出了教室,背着手往另一间教室走。
同样的两个人和一台直播设备,韩余行的笑容逐渐凝固。
解题方法白云莱已经写了四种,正奋笔疾书写着第五种,两人高下立见。
教室里观看直播的沈星荧也沉默了,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偷偷拿出来瞥了一眼,是上一位年级第一发的:“你不是说白云莱是个学渣?”
学渣难道就不能逆袭了吗?沈星荧默默按灭手机,开始奋笔疾书记录白云莱的解题思路。
两面白板都被写满,白云莱意犹未尽地放下白板笔,回头望向监考老师:“我可以离开了吗?”
和韩余行在门口狭路相逢,白云莱问:“服吗?不服继续?”韩余行铁青着脸扬长而去。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看到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沈啸风,白云莱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
看见白云莱进门,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白云莱到他身边坐下,继续跟校长沟通:“如果不是星荧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们云莱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哦,小学鸡找家长告状了,白云莱懂了。
“现在事情真相大白,那位同学是不是欠我们云莱一个道歉?随意污蔑同学可不对。”沈啸风开出条件:“道歉声明要求在校内论坛挂到学期末,纸质要手写的,贴在公告栏一个月,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这件事就麻烦沈先生去跟韩家人沟通了。”校长笑眯眯地把问题踢给沈啸风。
韩家效率倒是挺高,当天晚上白云莱就在家里见到了老老实实被爹妈押来道歉的韩余行。
道歉态度不错,白云莱大度地表示不计较,韩家人在沈宅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请走。
白云莱想想书里韩家的家业,悟了,这个开诊所的还有事情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