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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月6号记 再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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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我五天3
第三天记 x年十一月六号:
第三天,我手腕上的数字已经变红了,而且每隔两个小时都会响一次。
红色挺好,红色好看。
我对它麻木了。
为什么在这里,数字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寿命。
为什么在这里,颜色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好坏。
我不再怕了,可我又怕。
我不怕死了,但是我怕我找不到阿岁。
我开始不安,找不到怎么办?
找到了又能做什么?
在我没做好准备之前,我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所以昨天晚上,我决定我要去寻他时,我就一直在筹划。
阿岁肯定是让白袍人抓走了。
白袍人看不起我们,可能不会在阿岁身上浪费多长时间,所以我必须得快。
我要在半天内筹划好一切。
这都太慢了,太慢了...
阿岁,从前都是你护我,这次,换我护你吧。
手腕上的声音只有我自己能听见,这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我一个人,白袍人可能有很多。
所以我不能死。
我在袍子里面、袖子里、还有靴子里各藏了一把刀。
刀有些钝了,不过杀人完全够用。
我又开始可悲起我的贫穷,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我要怎么去找他?白袍人关押人的地方在哪儿?
我不知道。
可是我有办法知道。
在一切都准备好后,我上路了。
我确实有些害怕。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要死了。
我来到了圣界。
圣界就是不一样。
看看,这路多宽!
看看,这里多温暖!
看看,这一个个的建筑!金碧辉煌!
看看,这大街小巷,多热闹!多干净!
在底界随处可见的尸体和血迹,这里通通没有,这里有教堂,穿出神圣的诵读声。
我却觉得心烦。
我假装莽莽撞撞的撞向了一个衣着还不错的白袍人身上。
直撞他的下巴!
“艹!你个贱人!”
我假装惶恐道:“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那人很不耐烦,见我抖如筛糠,居然更生气了,他扇了我两个嘴巴:“就你这条贱命,还配和我说对不起?”
“侍卫,侍卫!把他给我抓起来!!“
哟,我眼光不错,还是个大人物呢…
我勾唇笑了。
你看,这里的人,只要你有一点小错,就会大动干戈。
我什么话也没说,顺侍卫推搡着我。
如果现在我不是“囚犯”的身份,我肯定会大笑一番的。
侍卫还在我脚上锁了条链子。
妈的,这群畜生倒是会折磨人,又是铁链子又是光脚走路的。
不过还好不远,很快就到了牢房。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牢房大门外有四个重兵守着。
我极速的记住了牢房的内部构造。
那侍卫好像还对我挺放心。
他肯定觉得我胆子小,就算跑也不敢跑。
他们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灰袍人的。
因为看不起,所以才不当回事。
因为看不起,所以肆意凌辱。
因为看不起,所以放松警惕。
我终于没憋住,笑了一声。
“还有脸笑!!!?”那侍卫显然不可思议,一脸“他肯定是疯了”的表情看着我。
我眨巴眨巴眼,装模装样的流下了几滴泪:“大人...您放了我吧...”
那侍卫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口黄牙跟旁边的人说:“他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啧啧,一哭起来,倒是叫人心疼呢...”
他拿他那恶心的手捏了捏我的脸:“是不是啊,小可怜...”
操,真他妈恶心。
早知道我装什么懦弱。
我抿着唇没说话,气的发起抖。
他竟以为我怕极了他,倒也没有兴趣了。
“灰袍的就是下贱!晦气死了。”说着,把我狠狠踹进了一间牢房。
他旁边的人说:“哎,你不玩玩他?”
“玩屁玩,老子喜欢烈的!看见他早就萎了,就这样的,得让多少人x上x过x啊?”
我低着头无声冷笑了一下,蠢货。
那侍卫走了。
走前还踢了一脚角落里那死老鼠。
我往外看了一眼,也是看不到尽头。
我心里开始着急,头上直冒汗。
我没看到阿岁。
我对面的牢房里是个白发老人,他盯了我一会,没说话。
我冲他招手:“哎...大爷...问问,我问您个事儿,哎?您转过去干嘛啊...”
我正纳闷呢,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给我滚出来!”
那人黑着脸给我开了锁。
我还纳闷呢,这圣界囚期这么短啊...这,牢房我还没看呢...
一声闷哼打断了我的遐想。
我浑身冷住了,血液直冲我的大脑。
光束从通道□□进来。
一个人跪在地上,脖子上有一条项圈,而旁边一个人拿着这根连接项圈的绳子。
拿着绳子的人戏谑的说:“刚想找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啧啧,你跪下来求求我,我让你们俩做个亡命鸳鸯。”
跪在地上的人...
是徐岁。
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冲上去抱住了他。
“阿岁...”
阿岁的手被绑在后面,他用头蹭了蹭我的脸。
“别怕。”
“我不怕...阿岁...你怎么样?”
“我没事,别担心。”阿岁冲我笑了一下。
我心口酸的厉害,蹲下来扶着他的肩。
“你傻不傻?”
阿岁还是笑着:“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岁又闷哼一声。
我抬头看,是那个白袍人紧紧拉住了阿岁颈上的绳子。
阿岁会喘不过来气的...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瞪着他们。
“哼,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早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了,你以为天界那边有波动我们会不知道?我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你也活不长,可是谁让你的小情郎非得偷那药呢?”
他的话如晴天霹雳。
我浑身颤抖起来:“你...”
那人笑了起来:“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哈哈哈哈哈!就那个魔界的,那个卖酒的,你认得吧?哈哈哈哈哈哈,他和你一样啊,他娘的血也是甜的,没你甜,不过嘛...他倒是识时务,拉着他老娘一块死了...你说好不好笑?”
“你先把他放开...”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炸成了泥。
“我说了,跪下来求我啊。”
我毫不犹疑。
阿岁喘着说:“别...呃!”
那人又勒阿岁。
我红着眼睛吼:“放开他!”
那人根本不理,只是放开了手里的绳向我走来。
“王要你服侍,这是你的荣幸。”
什么东西?
服侍?
我服侍个蛋!
“那你们把他放了。”
“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本。”
我被噎住了。
阿岁的背还坚韧的挺着,我又去和阿岁说话。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摸着他的脸说:“他们打你了吗?”
阿岁好像颤了一颤,他用嘴唇碰了碰我的眼角:“没有,没打。”
我是不信的,可是确确实实看不见伤。
那白袍人的手突然按向阿岁,把他骄傲的脊骨压弯。
阿岁的后背,密密麻麻的一道道血痕。
都是血...
我的阿岁流了好多血...
我终于崩溃了,我的眼泪不要钱的掉了下来。
“阿岁...阿岁...你疼不疼啊...”白袍人的手就那么死死的压在上面,我哭着去扒拉他的手。
“阿岁...”
那人抬起手,重重的扇了我两个巴掌。
阿岁的血沾在了我脸上。
我还是叫着:“阿岁...”
有人压在我的肩膀让我跪着,和阿岁面对面跪着。
这个动作像拜堂。
我们俩对视笑了。
那人的手扣进阿岁的伤口里。
他的血又流了出来。
我能很清楚的看到阿岁头发丝上的汗,我能听见他细细碎碎的痛哼,我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背上的伤。
不知道眼泪流了多少,哭的我都直犯恶心。
“自己起来!”那人跟我说。
我伸手抱住了阿岁的头:“阿岁,你看,我也能保护你...我找到你了...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阿岁说:“好。”
白袍人的鞭子一扬。
我猛的起身挡住了阿岁。
还好我提前咬住了嘴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能感觉到阿岁在颤抖。
好疼,阿岁肯定更疼。
阿岁是怎么忍下来的?
越想,心越疼,火烧起来了,我能感觉到。
很疼...
不过肯定没有阿岁疼...
我不知道白袍人为什么半天都没有动静,我只紧紧抱住阿岁,顺手握住了我的袖口——那里有把刀。
阿岁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皱眉。
我往后一看。
果然,白袍人的神情都不正常了。
“好甜...好甜的血...”其中一个舔舐着我滴在地上的血。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阿岁!我有办法带你出去了!”
我看着阿岁的后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我在小臂上割了一个口子,看着那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阿岁很心疼,不过我不怕。
我就任那血这么流着。
地上积了一小滩。
那些白袍人好像对我的血很痴迷。
这些蠢货还不知道他们暴露了多大的软肋呢。
我从袖口里拿出来了刀,给阿岁松了绑。
他身上的一条条的勒痕直发青。
阿岁用手擦着我的眼泪:“你怎么来了...”
“徐岁,你个大傻子!”
“好好好,我是傻子...你看看你的伤...”
“你还说我!”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好多血...
我眼睛也被这血染的通红。
阿岁流了好多血...
我要把他们杀了...给阿岁道歉..
给阿岁道歉...
我握住两把刀,冲到后面。
我头痛欲裂,可能我现在更接近于“恶”吧
先后解决了两个白袍人。
刀拔出,血喷成了血柱。
然后又把剩下的都解决了。
他们痴迷于我的血,竟没有一点察觉。
白袍人的白袍脏了。
混着他们肮脏的血和地上的泥。
脏了。
这才是他们。
阿岁显然震惊了,他颤抖着说:“阿年...你...”
我很坚决:“阿岁!我给你杀出一条路来!”
阿岁的眼珠颤了颤,然后勾起一抹笑来:“好。我的阿年,很勇敢。”
我们俩亲吻在一起。
分开时我喘着气。
干柴烈火。
要不是在牢房,我们下一秒就能滚在一起。
阿岁居然还能走路,我又瞬间心疼了。
阿岁得多疼啊。
我又哭了起来。
阿岁很无奈的亲了亲我的额头:“你不说保护我吗?”
对!我得保护阿岁!
我憋住眼泪,拉着阿岁的手走了出去。
我胳膊上的口子很小但是很深。
可以源源不断的流血,但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那些白袍人闻到,果然眼神都迷离了。
我一刀一个,只击要害!
他们臭烘烘的血喷的到处都是。
有挡路的,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动过阿岁,只要是拦路的,我都杀了。
现在,那宽敞豪华的街道也都是血了吧。
都是脏的,全都是脏的。
真脏。
真恶心。
我肯定是疯了。
我竟然觉得很爽,很畅快。
我手腕亮了起来,滴滴的声音传来。
因为别人听不见,所以我也没管。
可是阿岁皱了眉头,他牵着我的手看了又看。
“你...你能听见?”
“能,只能听见你的...”阿岁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我们心有灵犀吧。”我开玩笑道。
心脏突然抽痛一下。
我为了救徐岁,杀出了一片天。
黑云压城。
黑袍白袍的人铺面而来。
城欲摧。
我脸发黑。
我紧紧牵着阿岁的手,心里却烧的厉害。
太难受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我看到阿岁抱住了我。
我看到阿岁抱着我,那些人都在批判着我。
他们骂我下贱,说我是疯子。
说我是披着灰袍的魔。
那些黑袍人终于抬眼看我了。
可能在这一刻,他们有些欣慰吧——欣慰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信仰神佛,更不信仰上帝,我走在佛魔的交界,善判我恶,恶嘲我善,这交界因我不再分明。
我一人走在灰色的独桥,看长亭外荒草遍地,樯橹如烬,看古道边鲜血尽染,尸首遍地,看屋檐下小儿啼哭,黄发垂死。
善那边的人不去理会那边的荒凉景,竟都在批判着我的罪恶。
刀子一把把的逼着我就范,逼着我认罪,逼着我对那些人求饶,也逼着我看,看那些人的惨,看那些人的不甘,也看那些人的无辜,他们让我赎罪,说我罪有应得。
谁来赎我。
当杀人犯是我时,他们尖叫着怒吼着凌迟我。
当杀人犯是他们时,大可以喊一句“我多正义”
谁来赎我。
当善的是我时,他们讽刺着鄙夷着猜测我。
当伪善的是他们时,芸芸众生都来赞颂都来勾结。
谁来赎我。
他们让我看那些人的无辜,可是他们并不援救那些无辜。
当然也看不到我的无辜,他们把我的无辜把我的真心踩到地上扔在我身上,一个个为了自己的正义用我的刀来刺我的肉,流出滚烫的血,他们舔,他们贪婪的舔。
他们得有多痴迷于我的血啊。
月光是那么清冷。
他们举起火把要把夜幕撕碎要把月亮压倒。
阿岁是我的月亮。
是他赎我。
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是他。
我不允许他们摔碎我的月亮。
于是我黑了心、入了魔、沾了血!
在灰色的独桥上,我唯见月光。
……
白袍贵族与黑袍贵族终于合作,唯一一次和谈居然是为了处置我一个低贱的灰袍人,真他妈荣幸。
我醒了,没看到阿岁,我着急的冒了冷汗。
“放心,你那小郎君好着呢。”
面前一个白袍金纹的人拿着一个高脚杯说。
这应该,就是圣界的“王”了吧。
高脚杯里装着红色液体。
那是我的血。
他很珍惜一般抿了一口。
我不禁干呕。
冷冷嘲讽道:“堂堂善王,居然喝人血...呵,真掉价。”
“王”笑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不杀我?
哦,还要留着我喝血呢。
我看了看我的处境。
嚯,在床上。
闪亮亮的床。
是“王”的床。
这待遇...啧,反正他不敢杀我。
我把他的枕头、被子、床褥都扔下去了。
我还扯了扯床上的白纱。
用力一扯,扯掉了。
呛了我一鼻子土。
这床的品质和善王一样,掉价。
善王显然愣了愣,他握着高脚杯的手都泛白了。
我高傲的看着他。
他却突然笑了:“别闹,这样对你没好处。”
我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句:“别闹,过来给你爷爷揉揉肩。”
他喝了一大口血,突然疯癫的笑了起来:“好喝。”
我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他也还是忍,他又开始哄我:“我都不计较你杀了我的心腹,还把你的小郎君安顿的好好的,说了不让你闹。”
我反手扇了他一嘴巴。
他眼神突然变的狠厉,他抓着我受伤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
他按着我的头把我摁到玻璃上,我能很清楚的看见对面的徐岁。
阿岁被绑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个人。
我瞬间眼泪就流下了了。
阿岁...
今天是他的生日....
阿岁...
我突然想起我那片爱心。
我得去见他。
善王狠狠的对我说:“看见了吗?你说,我在这里x干x你x,他看见了会不会发疯?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浑身颤抖着。
善...
哪有那么多善...
都是装的,恶心,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