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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月4号记 再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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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我五天1
第一天记 x年11月4号:
阿岁说,找到药,我就能活了。
我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烦死了。
这里没有医院,医院是白袍贵族那边才有的东西。
黑袍贵族没有,他们也不需要。
每个人手腕上都有倒计时,到最后三天,它就会在白天每隔两个小时响一下,嗯,蛮高级。
我现在手腕上显示的是“5”。
阿岁临走前跟我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已经走了整整三个时辰!这叫很快吗!
好吧,是我太急切了。
街道上都是腐臭味,到处都有血——尽管被清理干净,还是有血印。
腥,太腥了,满天的尘土,我真怕倒计时还没计完我先被呛死。
前面有个黑影,哦不,灰影。
准确的来说是个灰袍尸体,还有几只秃鹫啄他的肠子呢,那秃鹫见我也不怕,它看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颈上的羽毛沥沥拉拉的滴着血。
这是想吃我又不敢啊。
怂蛋。
我原地笑了几声,没什么意思,灰气弥漫,玻璃上厚厚的油烟,工厂的烟囱突突的冒着烟。
那秃鹫扑棱了几下翅膀,脖子往前伸了伸,发出几声怪叫。
乌鸦从人家的房顶上也哗啦哗啦的飞了个回旋。
这天空真是没一天蓝的。
我砸吧了几下嘴,想吃肉了。
我把秃鹫放肩上带回了家,味道真的不咋地。
秃鹫吃人,我吃秃鹫,我边啃鹫腿儿边想。
阿岁平常不让我吃这些的。
他总有魔力,能“变”出来一些好吃的,三个月前啃的那个羊排,妈的,太好吃了。
太爱阿岁了,要搁以前——就是正常的世界,我是莫名其妙到这里的,我好像是什么,试验品,不知道,我来的这里之前听那些个“白袍”人说的,对就是科学家。
呵呵,真荣幸。
要搁以前,天天吃羊排都没有问题,哎,还挺怀念。
徐岁就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憋的都是坏,从眼睛能看出来,这里是他们的弱点。
徐岁很干净,眼睛虽然也有狠决,不过他和那些人不同,他厌恶,十分厌恶这里,我看的出来。
好爱阿岁,阿岁怎么还不回来。
在家无聊,于是我出去溜达。
下午街上人多了些,不过只能听见脚步声,和几句微弱的低语。
太安静了,安静的诡异,我不喜欢。
我照常环视了一圈,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嗯....嗯!!!
哦!卖气球的,还是个可爱的小娃娃。
我忙忙走过去看了他一眼,是个白袍小娃娃,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可爱,多少钱啊?”我的声音温柔极了,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气球的颜色很鲜亮,和这边废弃掉色的楼一点都不一样。
他好像单成了一个王国,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么多阴险算计或者是复杂恐惧,很干净,和阿岁的眼睛很像。
小可爱冲我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你怎么上这里来了?”一个白色裙子的女人跑过来,她好像是白袍人,又和他们不太一样,这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鱼尾裙,涂上了鲜艳的口红。
后面跟过来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西装。
啧啧,我咂舌,真有钱,这是贵族?还是外戚?
不知道,人家也不愿意同我多说。
倒是那个小男孩抻了抻那女人的衣角说:“妈妈,这个叔叔要买气球。”
那女人这才转头看我,我屏住了呼吸,艹,虽然我是弯的,可是她也太美了吧呜呜呜。
那女人笑道:“先生,您看着给吧。”
于是我给了他们两个币,这里都是用币当钱的,金币叫做龙元,银币是令元,铜币是岁元。
我给的是岁元,两枚岁元,这要在以前的世界,顶十块钱了,真是奢侈,不过在这里,可能就是两分的价值。
我挑了个红色的,在原世界,这是结婚的颜色。
我要等阿岁回来,把气球给阿岁。
岁元是最基本的交易单位,而更低的还有黑铁币,叫鬼元,贝壳币是底元。
记这可不好记,还不如一块两块五块一百块呢。
不仅奢侈,还麻烦。
我看着男人搂着女人,女人抱着小孩远去,羡慕的酸涩像霉菌一样一点一点的腐蚀我的心脏。
要是我死不了该多好。
我可以天天和阿岁腻在一起。
我们也可以有可爱宝宝。
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回到原世界美滋滋的过日子。
嗯...原世界好像不能结婚,而且我们要是回去,会被当另类骂死的吧,还不如在这呢。
我拿着红色气球晃荡了半天,要不是我有心跳,就这荒凉的,我还真以为我是孤魂野鬼呢。
哟,终于热闹起来了。
前面有吵架声,黑黑白白的影子像错乱的光影。
“恶就是恶,打死了人都没一点愧疚的,恶心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个的,跟我拽什么之乎者也,哼,就你们高贵,披着张比我们干净的皮子还真以为自己多高尚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伸长了脖子,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白袍人。
脑袋都开瓢啦!
那黑袍人满脸笑意。
白袍人就不一样了,他气的脸都紫红紫红的。
“玷污圣灵!你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哦,下下呗,要我说,你们啊,一个个的,说的好听穿的矜贵着呢。”他扣了扣耳朵,瞥了一眼那死人,恶心道:“有的人,那心比我们的袍子都脏!!你们啊真是烂透了!!”
白袍人一听急眼了,嚷嚷着就让什么天使,什么圣灵给他主持公道。
在这个世界,白袍,意味着至高无上的纯洁。
无情无私无念无想无恨无怨,这是白袍的“风派”,当然还有一些神话色彩,就比如刚才那什么圣灵,听他们说那圣灵在上面看着他们呢,还说他们杀人什么的,都是上头授予的权利。
在这里,“善”霸道独行,“恶”也是一提就让人害怕的存在。
一个云中鸟,一个地头蛇。
一个审判着世界上的“恶”。
一个触犯着世界上的“善”。
而我们灰袍,是善恶都嫌弃的存在。
他们在嫌弃我们这块倒是齐心协力。
只听那黑袍人也暴起,他眼角有些异样的红
“你们心善!你怎么敢!”
原来是刚才白袍人用那“祖传的神器”——一把上面有小倒刺的剑,刺向了黑袍人旁边的女生。
血液喷涌。
女生戴着黑色帽子,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她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一道红光,伴随而来的是两声非常快速的“滴滴”声。
环境瞬间静了下来。
黑袍人终于怒吼:“她有什么错!!啊!!?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人!!是他强了我小妹!是他!!!”
白袍人冷冷擦着剑上的血,同时冷冷的说:“这是善的地盘,是这个贱女人不知身份勾引我弟弟!”
黑袍人流下一滴血泪!
是,没错,这里的道路光芒万丈,阳光暖暖的照在了地上。
这里很神圣。
黑袍人杀了很多无辜,谁都能看出来白袍人是借机发挥。
白袍人通过他们所认定的“善”杀了无辜。
黑袍人的小妹没杀过一个人,没做一件坏事,可就是这么一个披着黑袍的“善”在这以善为王的地盘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那黑袍人终于暴起,他双目已经通红,他恶狠狠的死死掐住白袍人的脖子:“你说我恶?恶就恶!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善!你们把我们的命不当命!那我就恶一个给你看看!看看你爷爷我够不够36层地狱的份儿!”
那黑袍人的喉咙里传出低哑的笑声,像鹰,也像那只被我吃了的鹫。
黑袍人的手发黑,他嘴唇也黑。
后面的一群白袍人吹了个哨子:“不好!他要用煞气!”
却拦不住了。
黑袍人踹开面前的白袍人,抢过他们的除恶刀,一刀!刺向他的喉咙!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除恶刀吗?你看看他,哈哈哈哈哈!你们也是恶人!比我们更恶!更毒!”黑袍人的眼里闪过一瞬的红光,他嘴角抽搐,脸颊上那一滴血泪,早已干透,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披上这干干净净的云罗袍子,你们就真的够纯够善了?谎话说多了,你们自己都信了吧!”
后面的黑袍人都上前来了,原先的黑袍人(暂称他为黑一吧)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
刚才黑一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冷着眼看,现在能灭灭这群“圣洁”的威风了,他们又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黑一往前迈了两步,和他们隔开了距离。
是的,各个级界之间也有内斗,也有“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的情况。
后面的黑袍人没管,有便宜不占是二货。
“就是!披着个圣人的皮,说着比我们还恶毒的话!”
“脸真大!”
“早晚灭你满门!惺惺作态!”
黑一也骂的义愤填膺,两波人直接打了起来,灰袍人看着热闹,我觉得灰袍人其实更像原世界的人,灰袍的意见也分为两拨。
奇怪的是,大量人都认为恶的一方是对的。
这里面有我。灰袍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也是和原世界差不多的。
只不过在这里。
那些顾全大局的犹豫和思考被视为不纯。
那些恶中生善,善中存恶的矛盾,是会被当成怪胎的。
黑黑白白都一样,都是矛盾体。
不过既然选择,就只能根据选择去处理问题。
你善,你便做的都是对的,杀人了又怎么样?你是为了安定!你是为了正义!你是为了善良!!!
乌鸦乱飞着。
看到了吗?可笑吗?
这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也是才知道,三个区域的人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
街上夹黑夹白,他们的交界处生出了灰。
灰是不纯粹的,所以我们低下,卑贱。
不过我们活的比他们快乐。
我们没有泛滥成灾的善心,也没有溃烂成泥的恶劣;我们办事会寻求不同,会转换立场。
我当然厌恶“恶”。
不过我也不喜欢“善”。
纯粹是很纯粹,只以自己和表面情况为标准去评判一个事物的对错,这是善。
冷血无情禁忌罪恶却拥有一颗“心”,这是恶。
这个世界井井有条,人人都披着袍子,用一个颜色来评判他们的好坏,真荒唐。
我很讨厌这里,真的。
把善恶划分出来有什么用呢?
哦,为了寻仇和杀人。
谁是纯恶...谁又是纯善...
要是在原世界,我说这番话必定会被支持的。
就是真的善,他们就没有私心了?
那真的恶呢?
我想不下去了,胃里一阵翻涌。
我很久没吃过正常的饭了,恶心,好恶心。
我缩在床上颤抖,冰冷、孤独、恐惧笼罩着我。
好恶心...
这应该就是我的病了吧。
在原世界,谁天天吃死蛇吃用血浇灌的野草吃秃鹫不会生病的...那才叫真的有病呢...
我心里火烧一样疼,不,这才是我的病...
我精神不怎么正常了,十一月,善恶世界里也刮着冷风。
好冷...
我居然都产生幻觉了,因为我看到阿岁了...
“阿...岁...”
阿岁说我晕了过去。
我醒时,还是恶心,恶心到极点,阿岁连忙抱着我给我端着垃圾桶。
干呕了几声,啐出来一口血。
“年,阿年?”阿岁给我擦着嘴,端了杯水让我漱漱口。
我没有力气动,整个人虚脱的瘫在他身上。
我看了眼手腕,还是“5” ,看来没晕多久。
徐岁含了口水喂到我嘴里。
他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
好喜欢阿岁。
我看了眼窗外,天黑了
阿岁告诉我,他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你是说,倒计时结束后,有0.9%的几率去另一个世界?”
“是...不过有风险。知道为什么黑袍人现在很少游街了吗?他们好像发现了另一个世界。”
我惊了,半天没缓过来。
阿岁安慰我:“没关系的,年,他们发现了也过不去....”
“是,过不去...”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就他们?能过去才怪呢...
但是他们找那个干嘛?
阿岁说:“没听明白多少,好像是拿什么东西。”
我心里漏了半拍,拿什么东西?
拿实验室里的那颗蓝心呗!
“蓝心”流出来的是蓝色的血,我来这里之前,那些人给我换过血,如果在我动脉处划一刀就能发现,我的血颜色很深,紫红紫红的,当然不仔细观察当然不知道。
我愣了半天,阿岁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以为是我太担心,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借着神志不清,我缠上阿岁的脖子,亲了又亲他:“我好想你。”
阿岁很温柔,怕伤了我一样小心翼翼的动作着。
我能看出来,他很难忍。
“交给我,阿岁,交给我...”
我能听见他低吼了一声。
我很开心。
昏黄的灯光照在我们俩的身上。
阿岁抱着我,我把头埋进他怀里。
好香,真的好香。
阿岁舔了舔我的脖子,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阿年,我好爱你,放心,我快找到药了。”
他在颤抖。
是的他在颤抖。
滚烫的泪滴落在我背上。
阿岁的肩好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翻出来了几颗小东西。
是糖。
脏兮兮的糖衣,上面有土。
不过很珍贵。
他像哄着小孩子一样冲我笑了笑。
阿岁笑的真好看。
“阿岁,哭什么啊...”最后一声我都没绷住,哽咽了。
他没说话,只是颤抖着,一遍遍的亲吻我,一遍遍的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阿岁。”“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去找另一个世界,那里比这儿好多了...不过得委屈你了..”
阿岁是知道什么是“另一个世界”的。
我们互相说着宽慰的话,我们憧憬着未来。
尽管只剩五天。
深夜,我坐了起来,对着月亮说:
“再等我五天...”
让谁等?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月亮比太阳好,太阳很亮,确实很亮,亮的没有比它更亮的东西了。
可是月亮呢,月亮会照亮一株小草,一片落叶,月亮照的泥坑都能发光。
很安宁。
阿岁睡着了,我想下床,靠!疼死了!
我好不容易移到床边,徐岁好像醒了,抓着我的脚腕就给我拽回去了。
我看了一眼他,哦,没醒。
他一个熊抱抱着我,腿箍着我的腰,靠,动都动不了。
刚才还满眼温柔的我现在看着徐岁,想把他拍成肉泥!
挣扎不出去,算了。
我翻了个身,把头埋在阿岁怀里,往里面钻了钻。
阿岁身上好暖。
我累了。
月光照在我们俩身上。
阿岁的胸腔起伏很均匀,他的睫毛好长,他的鼻子好挺,他的嘴唇好薄。
徐岁怎么这么好看!!!哈哈哈!!我男人!!!
我自得了一会,亲了亲他的胸膛。
过零点了
我看着我手腕亮了一下,数字变成了“4”
我甚至不敢睡觉。
我怕这数字就这样流逝掉了。
阿岁,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