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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露端倪 ...

  •   早朝结束之后,陆崇华就往涉虚楼的方向去了。
      他远远就和等在楼下的沈寒尘对上视线,而后看见他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崇华!”
      还不待他走近,沈寒尘便先一步迎了上来:“第一次入朝议事感觉如何?没有人为难你吧?”
      “我此番入朝是沾了父亲的光,谁会诘难?”陆崇华握住沈寒尘的手,拉着他走上旁边的小道。
      这角落本就偏僻,冬日里更是没什么人经过,两人能在这里说的话也就比在别处多。沈寒尘往陆崇华身边靠近了些,捏捏对方的手,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二殿下昨天来过。”
      之前陆崇华就同他说,如果二皇子来了一定要告知于自己。沈寒尘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却愿意相信陆崇华,便毫无保留地把消息告诉了对方。
      听到这件事后,陆崇华立刻停下了步子,转回身搭上沈寒尘的肩,颇有些紧张地问道:“他来做什么?有同你说什么吗?”
      沈寒尘回忆了一番,然后答道:“二殿下是来找师父求卦的,我没见着,也没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若是他哪天来找你,你记得一定要同我说。”陆崇华呼出口气,双手下滑再次牵起沈寒尘的手。
      好像每次提起二皇子,崇华都会摆出这幅戒备的姿态。沈寒尘有些担心,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顺着应下来:“你也小心点,到底也是入了官场,别胡乱招惹了什么人。”
      相识八载,他对陆崇华那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听你的。”陆崇华重新扬起笑容,赶紧转了个话题,“快走吧,今日宫外可热闹了。”
      他是想带自己出宫?沈寒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搂着腰翻出了宫墙。
      除了去东郊办典礼,沈寒尘就没有离开过皇宫,何况还是在这般不曾与人知会的情况下。虽说陆崇华平时总是会带宫外的小玩意儿给他,但这和亲自去体验多少有些差别。他心里有几分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期待与激动。
      冬日的寒冷并没有阻挡京都百姓对生活的热情。因为年关刚过,街上各种商贩和杂耍表演的人都比平时多了不少。沈寒尘饶有兴致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向陆崇华询问那些稀奇的物件。
      陆崇华就笑着跟在沈寒尘身后。两人走遍了整个东市,又在瓦舍听了几折戏剧,最后在晚餐时分进了附近的一座酒楼。
      “寒尘,其实我们这次出来,也是要办正事的。”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陆崇华包住沈寒尘的手揉了揉,成功把对方的注意力从楼下演杂耍的人身上拉回。
      沈寒尘眨眨眼:“是什么事?”
      陆崇华却没有立刻回答。
      等店小二将点的菜都被端上来之后,陆崇华才问道:“寒尘刚刚看那些杂耍,就没发现特殊之处?”
      方才只顾着热闹,确实没心思留意什么与平时不同的地方。沈寒尘重新转回去仔细看了看,随后回答道:“……那些人衣上的纹路?”
      陆崇华点头:“那是寻靡城的标记。”
      “你再想想,这一路来,我们遇到了多少衣服上有这个标记的人?”
      若是这么回忆起来,经过身边的路人和商贩中确实有不少这样的。
      寻靡城是夹在本国和南疆之间一个以城为国的地区。沈寒尘虽然还没有参与到政事里,却也知道寻靡城与本国向来只有民间互市,官方并没什么交集。朝中没有出新的文书,京都与寻靡城之间也相距甚远,怎么这些人就都往京都来了?
      “寻靡城,是怎么了吗?”沈寒尘低声问道。
      可陆崇华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垂下了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沈寒尘转回去看了眼楼下的外邦人,习惯性地想要掐指起算,却被重新抬起视线的陆崇华伸手按下:“这事儿没有算的必要,我能解决。”
      “那你……”沈寒尘刚想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就被陆崇华递到唇边的茶水堵了回去。
      陆崇华看着人接过水,然后才道:“虽说身居宫中,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但我觉得这样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沉默了片刻,沈寒尘才给出回应:“崇华说得对。”
      掌握消息却不亮出来,这与被蒙在鼓里,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般回答似乎让陆崇华松了口气,他笑起来,给对方夹了几筷子菜:“先吃饭吧。”
      两人离开酒楼后又在附近走了一段,特意又找了个寻靡城的商贩想要套些消息出来。不成想那人半点没有要和他们交谈闲事的意思,交了货物收了银两就不再理人了。
      接着又问了几人,俱是如此。
      陆崇华见没探出什么线索,夜色又逐渐浓重,便打算就此作罢,带沈寒尘从原先那面墙翻回了宫。
      月色清冽,墙头的月光更是将沈寒尘的眉眼照得柔和。陆崇华踩在琉璃瓦上,看着两人被风牵起的衣袖交缠在一处,感受到沈寒尘束发的系带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
      似乎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他被眼前的景象和手上的温热勾去了神思,不仅暂时忘却了之前的那点烦恼,甚至连心里那点被自己压着的心绪也忍不住冒了尖。
      “寒尘,从前你总是给我算,不如这次我也给你算一个。”陆崇华抬手拂去落在沈寒尘发上的枯叶,“若是算准了,你便许我个奖励,如何?”
      随即他装模作样地摆几个手势,然后故作深沉道:“差不多半年之后,咱们就能去江南走一遭了。”
      沈寒尘明显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你便是拿捏我不了解朝堂中的事。这卦算不得数,你还不如直接同我说想要什么。”
      “那到时候,我再来同你要。”陆崇华跟着笑起来,带人飞下高墙走回涉虚楼。在楼前,他又给沈寒尘暖了暖手,然后裹紧他的衣物:“赶紧回去吧,别再冻着了。”
      “啊,对了。”沈寒尘先是应了,而后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中摸出样东西,抓着陆崇华的腕子送到他手中,“这是今年新正祭典时做的祈安铃,你收好了。”
      陆崇华知道这东西,每年正月办祭典时都会做十二个出来,沾过香火诵祷后被掌楼梁庭空拿走三个分给徒弟,剩下的由皇帝分给功臣或者后妃宗亲。
      “这本来是梁掌楼给你的吧?”陆崇华实在忍不住笑意,将那银铃接过放在手中,“就这么给我合适吗?”
      沈寒尘抬眼看他:“这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不是祭典上做的那些礼器,怎么不合适送给你了?再说旁人想要都不曾有,怎么到你这儿还不要呢?”语毕,伸手要把东西拿回来。
      陆崇华赶紧将东西好生揣进怀里,接着紧紧握住了对方的双手:“没想到这物什竟是寒尘亲手做的,那我自然都是要的。今后我一定随身带着它,绝不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他熟知沈寒尘的性子,自然也知道怎么才能哄好对方。
      “贫嘴。”沈寒尘发现自己抽不出手,便由着他去了,“不过这也是问过天地沾过香火的,多少能求些平安。你可得带好了,别让我担心。”
      这些年他们和邻近的矻国摩擦不断,陆崇华此时承了他父亲的衣钵,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派去战场了。沈寒尘甚至猜测朝堂上已经有了这方面的风向,不然刚才他也不会和自己说那些话。
      那认真的神色勾得陆崇华心尖一阵抽疼。他呼出口气,然后盯着对方的双眼,用发誓般的语气道:“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受怕。”
      往后余生都不会了。
      沈寒尘得了保证,便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疙瘩,甚至还有闲心和他打趣:“这话说得太酸,以后别这么讲了,倒不如过两年留着给你夫人说。”
      陆崇华再次点头应下,也不知应的是哪句。
      厚重的大门开启又关闭,陆崇华接着等了一阵,直到楼中某个房间透出灯火,他才转过身攀上宫墙,悄悄离开了皇宫。
      从前的将军府、现在的镇远侯府和皇宫离得不远,陆崇华很快就回了家。他回房点上灯,拿出怀里的银铃仔细摸索,不出意料地发现原本装在里头的银片被换了。
      翻过来细看,果然是被换成了个表面涂了层银漆的小圆柱。
      陆崇华确信自己不会认错,这是涉虚楼里另一件祈福的物件,由祈愿者誊抄好相应的经文后卷起塞入容器,再由涉虚楼中的人放在供桌上焚香四十九日,然后才可被拿回送出。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收到这个银铃。
      脑中翻腾出的大量过往搅得他心口刺疼,陆崇华皱着眉跌到身后的床榻上,手中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敲出清响,这才让他从回忆中挣扎出来。这银铃被沈寒尘制出来,仿佛真的带上了些灵气,既牵动了他的情绪,又随时能将他安抚。
      陆崇华颇为珍惜地把银铃放在心口的位置,这才彻底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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