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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月明星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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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黯淡。
走回教室的路上，苏小小摇晃着头颈，将目光挂在天上，缓解身心疲劳。
连续一周趁着训练时间赶稿，修修改改无数次，幸好，这次的画稿完成的还算快，金主大大很满意，马上就可以收钱了。
‘又可以给家里减少些负担了，等尾金收到，这个月四个疗程的治疗费就算基本解决了……只是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把钱给妈妈呢？’
正神游着，担心母亲病情，思考对策，一声咆哮打断她的思绪。
“靠！这个贱人怎么还没回来？放学快一小时了！
让你拦住她，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华哥都走了！本来可以给她一个教训的！”
本该无人的教室内，讲台正前方的课桌上，女生单脚踩在桌面上，另一只脚踩椅子上，坐姿十分嚣张。
在她凶悍大嗓门压制下，其余小妹都不敢说话，更有甚者不敢抬头，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
“说话啊！”
几人推推搡搡，好不容易躲后边的女生被推了出来，她被叮嘱放学一定要留下苏小小。
女生紧张的看着罗玉颖，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这……谁，谁知道一下课她就跑了，不过罗姐你放心，她书包还在这，一定会回来的。”
前行的苏小小脚步停顿，站在走廊向教室里小心张望。
“现在是她会不会回来的问题吗？！她肯定又去谢老师那里了……”
罗玉颖听后嗓门更大了，气得把桌子上的书包往地上一甩，发出一声砰得巨响，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为什么要让她把苏小小拦下？不就是因为不想让那个贱人天天跑谢老师那搔首弄姿吗！
“我去谢老师那里，关你什么事？”
苏小小出现在门口，弯腰把被丢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一点点把散落的书本与文具拾起。
“哼！”
突然出现的苏小小并没有让罗玉颖心虚，相反，眼见女生在自己面前弯下腰，罗玉颖心中郁气消了大半，她居高临下的坐在苏小小课桌上，忽然伸脚踹向苏小小。
其实她想踹脸的，但腿短，只能够到肩膀。
“挺能的嘛，跑得那么快，是不是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没有踹到想踹的地方，罗玉颖觉得还不够解气，拿起讲台上的粉笔擦就往她脸上砸。
想到粉笔擦拍在苏小小那张臭脸上，必然会留下五颜六色的粉印，她心底的快意就升了起来，悠哉转身拿了一盒废粉笔。
是一下全丢出去，还是一颗一颗的丢呢？
啪嗒！
粉笔擦落地的声音清脆，然而罗玉颖还没来得及回头欣赏，她就被拉着头发往地下一扯。
空气在此刻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跪倒在地的罗玉颖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其余的小妹更是脑子直接宕机！
以至于都没人把罗玉颖扶起来，居高临下的人瞬间调换。
“你敢扯我头发！？”
终究是当事人，罗玉颖马上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暴怒回击！
要知道从前她就算再怎么欺负苏小小，就是抽她一巴掌，放学把她拖到厕所里打一顿，这个小婊砸都不敢还手！
除了敢瞪着她，这人怎么打都和个臭石头一样，一句话都放不出来。
甚至都不敢告诉老师！
她怎么敢的！！
随着罗玉颖的怒号，漫天的粉笔头向着苏小小甩来。苏小小只是把书包挡在眼前，待到结束，她随手扇了扇，目光平静看着爬起来的罗玉颖，如同幽幽寒潭。
“我记得你已经被记了两次大过吧，还来？是想被开除？”
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却在罗玉颖被怒火燃烧殆尽的理智上泼下一盆冷水。
附中的校规：凡是两次大过者，再犯直接开除学籍！
而罗玉颖是被教导主任亲自警告过的，心里门清。
事实上如果不是家里走了关系，上个星期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她把苏小小关在器材室里小半个晚上，就该被学校开除学籍。
正是因为门清，又不想让苏小小好过，她才想找校外的人，趁着放学偷偷来给苏小小难忘的教训！
眼下苏小小的模样，罗玉颖就是再蠢，也不免联想，她虽然小错不断，但两次大过全都犯在苏小小身上。
“你……”你之前是故意的！
罗玉颖话没说完，抱着书包的女孩神情变得紧张，明明动作没变，可那双令人讨厌的眼睛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你想干什么！”
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有着令人心疼的委屈，又透着一股绝不屈服的刚强。
又是这样！
罗玉颖最不喜欢苏小小的，就是那副随时可以哭出来的恶心模样！眼睛一闭一睁就能落泪，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偏偏那些男生都就吃她这一套！
“什么我干什么！苏小小你不要以……”罗玉颖一把捏住苏小小紧紧环住身体的双臂，想夺过书包再摔一次，却被一股力道从身后拉开。
“罗玉颖！你又带人在这里欺负班里同学！”
一道身影把苏小小护在身后，男生明显是刚刚打完球回来，浑身都是汗，将苏小小护在身后时，还不好意思的离远了点。
“巫常哲你**是不是有病！你看现在是谁欺负谁？”
被男生一把拉到一旁的罗玉颖火冒三丈，看见是巫常哲后更是气得发抖，瞪着躲在巫常哲身后，拉着他衣角的苏小小。
“我***的苏小小！你不要脸！你不是很狂吗？你装什么装！”
罗玉颖气得面容都开始扭曲。
巫常哲长得高高帅帅，不但成绩拔尖还是校体队的，学校很多女生都对他有点好感，罗玉颖自己也不例外。
可他却也护着苏小小这个狐狸精！
怎么好像谁都愿意护着她！
“巫常哲你给我让开！”
见巫常哲没有动作，她又恨恨的瞪着他身后，“苏小小你个贱人，有种就别躲在他后面！”
苏小小连眼神都没有给罗玉颖，她小心翼翼的拉着巫常哲球服的衣角，“我，我们走吧……”
女生胆怯又害羞的抬头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睛里还带着惊魂未定。“你，能送我去校门口吗？她们之前还说喊了校外的人……”
只看见满地狼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巫常哲心跳加速，不自觉偏头，刚刚运动完的身体冒着热汗，此时却是耳尖通红。
听苏小小说罗玉颖喊了校外的人，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行，我先打个电话告诉老班这件事，你等我换一件衣服。”
说着他从篮球服的裤兜口袋里拿出手机，校体队因为训练，情况特殊可以申请带手机。
罗玉颖其他小姐妹看阵仗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她们可没罗玉颖那样好背景，被抓到一次就完了。
现场只留罗玉颖一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她只能看着巫常哲，红着眼睛，此刻她觉得自己特委屈。
放了李华的鸽子肯定没有好下场，被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冤枉，又被小姐妹们抛弃……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小小那个心机婊！
“你给我等着！”
恼羞成怒的她恶狠狠的剐了苏小小一眼，放下狠话，红着眼跑出了教室。
苏小小心下叹息，巫常哲来得好巧不巧，没能一次性将问题彻底解决，日后肯定麻烦不断。
罗玉颖仗着家势在学校横行霸道久了，也就自己好不容易拿捏了一个把柄，还伤人伤己。
“行了，巫常哲，谢谢你。”
苏小小踮脚伸长手，拦住巫常哲划拉通讯录的动作，“就这样吧，她们也没怎么我，我只是看她们人太多太害怕了。”
“可是她们喊了校外的人，你现在回家很不安全。”
巫常哲一脸担心，“打个电话给老班，让他通知学校保安解决一下，你回家也更安全。”
“真的不用了！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拿一下自行车，然后再送我出校门，行吗？”苏小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道。
在这由春入夏的时节，巫常哲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升到了天灵盖，当下把手机收起，“好，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心想，等送完苏小小再告诉老班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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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巫常哲朝她挥着手，苏小小推着自行车报以微笑，也挥手，“谢谢你送我。”
骑上车后，苏小小长舒一口气，幸好，外面确实没有可疑的人……
希望巫常哲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班主任，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但积少成多……前提是不能自己去告状，不然就又成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骑了一段距离，苏小小回头瞧了眼，校门口的男生依然在门口站着，高高的人穿着白色的校队篮球服，阳光又端正，非常吸引路过女生的目光。
他没走，但人影已经变得非常小。
苏小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对不起。’
她在心底小小声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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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骑到一条小吃街上，苏小小停车在路边摊买好晚餐。
两盒蒸米粉，一碗加辣椒，一碗不加。
推着自行车沿高楼之间的小路绕行，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她穿过几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用门禁卡打开门。
楼道很暗，狭窄且陡峭，底下的空处被租客用来停电动车自行车。
楼梯每一步踏步宽度不一，偏偏倾斜角度非常大，看上去像一堵细长高墙，踩上去如同通往深渊的小径。
一楼照明的灯很早就坏了，但房东一直没找人来修。
苏小小走的自然，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平台上，她摸黑走到平台角落的铁门，在黑暗中用熟练的钥匙开门进入。
门后的空间依然昏暗，并没有好上楼道多少……这本来就不是用来住人的地方。
打开灯，伸手就能碰到的天花板显得很逼仄，狭窄的地方摆放着各种物品，并不整齐，充斥着生活的痕迹。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却难掩家具已经老旧不堪……
苏小小放松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里，因为这里有母亲，这里是家。
“怎么今天又那么晚才回来？”
屋内一间铝皮门被打开，漆黑的卧房内走出一位中年女人，脸上没有太多血色，手里拿着手机，散发微弱的光。
是苏小小的妈妈柳秋月。
“……老师找我有事，耽搁了一下。”
她并没有打算那么快就把自己接画稿赚钱的事情告诉柳秋月。
柳秋月肯定不会同意，她常常念叨的就是让苏小小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好的大学。
柳秋月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太多血色，她盯着苏小小把两盒蒸米粉放桌上，又看着她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
女孩正在最美好的年纪，已然抽条，身姿愈发曼妙，柳秋月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没有早恋吧！”
自己的女儿她是知道的，长得水灵灵，比自己年轻时长得还好，在学校肯定有非常多的男生喜欢她。
最近她都回来的特别晚，柳秋月怕她误入歧途。
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小小：“……”
虽然知道一直晚回肯定会被问，但她没有想到柳秋月会往那个方面去想。自己现在做的事，因该比早恋好一点点……吧？
柳秋月一惊一乍的警觉让苏小小决定还是再等等。
能赚钱的事不可能一直瞒着，接画稿虽然才刚刚做起，但来钱十分可观，苏小小不想放弃，那么以后必然会经常晚回……除非自己攒钱买台电脑和数位板，但这又是另一个需要解释的地方。
一个谎言总需要无数谎言弥补。
好在这些天她已经想好了借口，估摸能让柳秋月一步一步的接受——【画画赚钱=不耽搁学习+是门吃饭的手艺】
拆开蒸米粉的包装盒，在鲜红的辣椒酱上，她又挑了点豆瓣酱在自己的粉里，动作与声音都稳定的毫无异样。
“没有，怎么可能！我是真的老师找我有事……学校有一个绘画比赛，你知道的，我画画好看，老师说要让我代表学校去比赛。”
柳秋月拆塑料袋的手一顿，苍白的脸上显露不悦，“去比赛？你现在都高二了，要好好学习……”
“这次是省赛，如果获得好名次，高考有加分的！”苏小小这句话蛇打七寸，柳秋月听后似乎在心里权衡利弊，之后也没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