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江湖那些年》小羊崽崽

38、怀城

　　正说着，孙大娃醒了过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孙老头连忙过去寻问，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爷爷，牛大叔，牛二叔，何叔，都怪我太冲动，惹了祸端。”孙大娃抿着干燥的嘴唇，非常愧疚。

　　“唉，哪能怪你，他们要再收一百两，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而且明显是要找人开刀，吓唬吓唬其他人。只怪我们没本事，打不过人家，背后没人。”牛叔他们心中确实有怪大娃太冲动，但仔细想想也知道不怪他，别人肯定柿子挑软的捏。

　　几人唉声叹气，孙大娃听爷爷说了情况，想起身向林满道谢，忙被林满按住了。

　　“等你养好伤，再谢我吧！以后长大了，再帮回来，不就可以了。”林满摸摸他的头，没有发烧，挺好。

　　“好，林大夫，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你忙。”孙大娃大声承诺。

　　林满又问他以后打算，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习武，如果我武功高强，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孙大娃手捏着拳头，愤愤然道，心中充满仇恨，连手都不觉得痛了。

　　“别用力。”林满拉住他的手，心中思忖，不知霜叶山庄收不收人，她起身低声问夜盼山。

　　“收的，霜叶山庄设有安济院，收养孤儿，教导学问武功，叶家的各院长老行走江湖时也会收徒。像孙大娃这种情况，可以进安济院，学一些常见的武功。”

　　“若是资质好，说不定有长老愿意收下他。还有一种情况是，有人推荐，像柳叶剑乔归，就是受人推荐去了霜叶山庄，虽资质中等，但是他师父细心教导，自己勤心苦练，也有一番成就。”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带着自家的财产，用钱砸进去，杂院的曲渐鸿长老天天不知道捣鼓什么，花钱如流水，听说大庆府来的叶悠悠就是花了大半家财砸了曲长老。”

　　夜盼山仔细的把霜叶山庄的情况讲了一遍，林满点点头，回头写信给叶岚就好了，有人愿意收徒就收，没人收徒就学点普通武功防身也可以。

　　林满把她的打算给孙家爷孙说了一下，孙老头激动的要跪下来磕头，林满忙拦住了他，“我也不能保证霜叶山庄收不收徒，若是不收的话，你们也可以在青州安顿下来，谋份工作。”

　　“谢谢，谢谢林大夫，有这个机会已经很好了。”孙老头抹抹眼泪，穷文富武，想习武，要么天资高被收徒，要么有钱请人教，要么投入某个门派，卖身学些三脚猫的功夫。

　　有这样一个进入大门派的机会，已然很难得。孙大娃激动的满脸通红，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报答林大夫。

　　林满给他们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明，能收徒就收，不能收就算了，总不能强迫别人收徒吧。

　　把信给孙老头，让他到时交给叶少庄主叶岚，又出去找王管事，托他带孙家爷孙北上，到青州境内让他们下船就可以了。

　　安排好后路，林满心中才舒服了些，大环境改变不了，她总能做些小事吧！

　　晚上船在曲江停留一晚，第二天晚上就到了怀城。

　　怀城位于徐州青州扬州交接之处，又是南来北往水路的枢纽，码头运输比扬州还忙碌。

　　华家商船待天明就往北方而去，林满三人告别众人，下了船就找附近的客栈住下。

　　瞿从白两人出门找商船往徐州去，林满打算在怀城呆两天，看看怀城风景，再往西去往云台山。

　　放好包袱，刚下楼，客栈掌柜的就喊住林满，说是刚有人送信过来，让林满去江边文华楼吃晚饭，她的两位哥哥在等她。

　　道了谢，林满漫步往怀江走去，运河与怀江交汇于此，运河连通南北，怀江贯通东西，夜晚的怀城码头依旧灯火通明，忙碌不已。

　　他们要赶着把货物搬下来，提供给各方商家，也急着把货物搬上船，第二天好准时启航。

　　两河交汇成十字，林满远远的便听到江水拍案的声音，伴着晚风，带来些许凉意。

　　文华楼位于两河交汇的尖角处，高五层，纯木结构，檐角飞跃而出，夜空中看起来像凌空而起的飞龙，直盯着深且黑的河水，威严霸气。

　　走近了，便听到丝弦管乐，人身鼎沸，屋檐下一排排灯笼高高挂起，上书文华楼。

　　进了门，瞿从白就站在大厅一侧朝她挥手，林满走过去，便听到他讲，“义妹，我们听说文华楼的饭菜最好吃，赶紧来抢位置，可惜包厢要预约，只有大厅的座位了。”

　　“瞿兄此言差矣，大厅才是最能体会风土人情的地方，你看这墙上可挂着无数文人墨客的诗词文章，值得欣赏。小满妹妹，你看，这副临江仙如何？笔走龙蛇，大气磅礴。”夜盼山不认同，连忙指着墙上最好的诗词，同林满分享。

　　说了一大通赏析，直到小二上菜，才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这下林满和瞿从白总算松了一口气，文华楼饭菜虽好，却忘了身边有个探花郎。

　　文华楼以前不叫文华楼，而叫做镇江楼，镇压水兽，以保平安，后来因南来北往的文人在此聚会又离别，留下无数锦绣文章，渐渐便成了文华楼，文气汇聚之所，华章盖世之处。

　　如今墙上还留着许多文人墨客的文墨，几乎都挂满了。

　　后来怀城朱家看到商机，向衙门租了这文华楼一二层，做起了酒楼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

　　若有那落魄书生出不起饭钱，无妨，留下文墨即可，总有那么几个会出名，果不其然，出过举人，出过状元，出过知府，也出过大家。

　　一副画可抵千金，名气这不就来了，后来更是不管穷富，都要留下自己的作品，俨然形成攀比之风。

　　“小满妹妹，尝尝这个，肉圆蒲菜，蒲菜洁白如玉，滑嫩鲜美，听说只有怀城才有，再过个把月就没了。”夜盼山看一眼墙上的诗作，吃一口无上美味，眺望窗外无边的黑水，心中豪情喷发。

　　二三好友，围炉夜话，人美，景美，诗美，他大喊一声，“小二，上笔墨！”

　　文华楼的小二们早习以为常，来这的文人，没钱的要留作品，有钱的更要留作品，为名为利，总有所图。

　　小二们很快就布置好了桌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夜盼山喝了一口酒，就挥毫泼墨，林满起身摄像，直播间观众哇哇大叫，这就是古代文人侠客的风范啊！

　　【夜盼山好帅啊！】

　　【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骚人雅士…夜郎，我要怎么夸你才好？】

　　【好一副怀江夜景图！笔法精妙，我悟了。】

　　林满看着看着，觉得自己以前的画作真是匠气十足，那就不是画！

　　半个时辰后，夜盼山看着画满意的点点头，又提了几行字，这才放下笔，拿出印章来盖了下去。

　　夜盼山掏出碎银扔给一旁的小二，“小满妹妹，你看怎么样？我把它送给你，当见面礼了。”

　　“好啊，多谢夜大哥，我很喜欢。”林满满眼惊喜，这就送她了呀，夜盼山的画可是价值千金啊！

　　一旁的小二连忙上来推销自家的裱画生意，待他们吃完饭就可以拿到。

　　“行！”林满选了全锦裱，喜滋滋的交了钱，虽然贵，但是这可是夜盼山的画。

　　瞿从白冷哼一声，“不就是一副画吗？至于这么开心吗？义妹呀，你喜欢什么，明天哥给你买。”

　　“吃饭吧！我又不缺什么，谢谢瞿大哥了。”林满好笑的看他一眼，她挠挠下巴，自己真的这么受欢迎？

　　认了叶岚一个哥，带来了云无思，云无思拖着瞿从白，瞿从白顺着夜盼山，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吃吃喝喝，聊天八卦，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文华楼的人送画过来还带来了掌柜。

　　“不知是夜大家到此，鄙人失礼了。”朱掌柜连连道罪，表达来意，“鄙人有幸见到夜大家真作，实在三生有幸！”

　　恭维一番，朱掌柜又朝林满行礼，很是客气，“这位小姐，不知可否割爱，将此画赠与文华楼，文华楼必有重谢！”

　　“不了，我也很喜欢！”林满直接拒绝，她接过画，检查一遍，裱得很好，没有问题，又重新收好。

　　朱掌柜还欲再劝说，一旁的老人轻咳了一声，立马换了说法，“是呀，夜大家的画作，我家老夫人也喜欢的很，下个月是老夫人寿辰，想着给她送礼，老夫人一定很开心，这才急切的过来询问，是鄙人失礼了。”

　　他轻叹一声可惜，同林满客气一会，又转向夜盼山，请求他画一副。

　　夜盼山心情正好，管他是孝心还是什么，便答应了，喜得朱掌柜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出了文华楼，夜盼山捏着朱掌柜给的荷包，满意极了。

　　“夜大哥，你可以不画的。”林满觉得那人就是假借老夫人之名。

　　“嘿，傻丫头，你夜大哥这是没钱花了，他的钱都被我祸祸掉了，这文华楼是朱家产业，有钱的很，能坑一个算一个。”瞿从白已经动手同夜盼山抢了起来，嚯，五万两，不错嘛！

　　他又随便拿了一张塞到林满手中，自己拿了一张，才把荷包扔给夜盼山，“义妹，你拿着，明天我们就走了，就当哥给你的零花钱。”

　　林满满头黑线，这又不是你的钱，夜盼山笑着让她收下，“瞿兄说得对，留着当零花钱吧！”

　　是她肤浅了，不懂两人的兄弟情。

　　夜已深，路上行人渐少，三人走着走着，忽而同时停了下来。

　　“看来，今晚是免不了要练练手了。”瞿从白拿着扇子敲了敲脑壳，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