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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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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妹妹,你怎么了?有点不开心啊?”瞿从白他们换了衣服过来找林满一起去吃饭,夜盼山看她有些闷闷不乐。
林满把刚刚的事稍微说了一下,“这样乱收费的行为就没人管吗?”
“这确实是淮海帮做得不太好,和青济两帮账务上没有处理好,不应该让底层百姓交两次费。”瞿从白无所谓的回道。
闻言,林满惊讶又难以接受,“仅仅只是账务没有处理好?”
“一般来说,出现地盘易主这样的情况,出于侠义,两帮会把账务疏理清楚,由败方出资。淮海帮势大,曹帮主一代枭雄,按理不会出这样的纰漏。”夜盼山皱眉,这样的情况受累的只会是百姓。
“哼,应该是曹顺这个草包搞出来的,听说这块地盘曹帮主划给他大儿子练手,曹顺此人眼高手低又贪财好色,借此名目谋利,也不足为奇。”瞿从白冷笑一声,可惜曹帮主创立的偌大家业,没个合格的继承人。
“难怪,曹家三子,老大贪财,老三懦弱,也就老二看起来还行。”夜盼山皱眉,心中有些担忧。
“曹胜也不行,老大曹顺贪财平庸,这老二曹胜,呵,就是阴狠歹毒,若是他掌权淮海帮,怕是几个兄弟都活不了,以后这河道上怕是更不安生。”瞿从白反驳,在他看来,这曹家几个儿女都不行,淮海帮以后要么落入他人手中,要么拆分衰落。
“行了,看你俩这担忧的,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是你们自家的产业的,淮海帮怎样同咱们无关,这都到膳堂了,你们要吃什么?我去点餐。”瞿从白好笑的看着两人一模一样担忧的表情,等淮海帮出事,他们都到徐州了。
待瞿从白去点餐,林满两人相视一眼,皆叹了口气,林满的教育里是交税给联邦,人人以纳税为荣,他们缴的税,养军队,做公益,开发星球,哪有交给私人的。
夜盼山本质上接受的是传统教育,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儒张载曾说过:“为天地立正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哪个读书人不向往?
只是世事无常,他家受了牵连,只能当一个纵情山水的落魄画家。
“夜大哥,淮海帮这样,不管吗?”林满手指了指天上,在扬州混了一个月,她也学会谨慎了呢。
“哎,也不是说不管,只是时机未到吧。”夜盼山低声说道,为她解释淮海帮的由来。
原来曹灵运小的时候,家中很是贫穷,以捕鱼为生,那时扬州一带的高河太公湖古运河等水域,水匪横行。
朝廷派兵去剿匪,他们随便钻进哪座山哪条河,就无影无踪,又或者化身渔民,谁又能分得清。
后来曹家父母被一帮水匪打杀,曹灵运为报仇加入另一股势力,凭着一身蛮力,敢拼敢杀,终于报仇雪恨。
可自己也受了一身伤,被自己所在的这股水匪抛弃扔入高河中,只他命不该绝,被小水帮的人捞上来,救了他一命。
后来便是认了小水帮帮主为师,他天生力气大,又肯吃苦,学到了师父的十成武艺,又机缘巧合学到一门大刀诀,练得出神入化。
曹灵运武功高超,又继承了小水帮,仗着对水域的熟悉,依次剿灭了附近的水匪,将高河纳入势力范围。
他也不像其他水匪那样抢劫,听从一书生的建议,向商家收保护费,护他们一路平安,发展到后期,小水帮已然成为扬州帮派的后起之秀。
在他二十八岁的时候,同大淮商何家联姻,小水帮势力进驻扬州城,再后来江南疫病他向朝廷表态,出钱出人出力,抓住机遇,彻底脱去水匪背景,小水帮改名淮海帮,成为人人夸赞的名门正派。
后来的后来,曹灵运又抓住朝廷除海盗开海禁的机会,照旧出人出力出船,逐渐吞并周边一些名声不好与海盗勾结销赃走私的门派,自此日益扩张,十几年来扬州一带只剩下青龙济水两帮苟延残喘。
“刚开始,淮海帮收费还是很公道的,做事也负责,疏通河道,疏理河运,船翻了搁浅了,谁有困难了,都会帮助通融一二。”
“只是近些年来一帮独大,加之以前的老主事们逐渐过世,新融合的势力各有心思,又有原配夫人过世,侧室受宠,淮海帮已经不是以前的淮海帮了。”夜盼山叹气,曹帮主年纪也大了,精力有限,底下人心浮动,各处行事各有心思。
“这些不能朝廷去做吗?”林满疑惑,钱交给谁不行,为什么不交给国家?
夜盼山苦笑一声,“小满妹妹,你真是刚出江湖,什么也不懂啊!其实很简单,武力不够。”
也就是现在这些江湖人不想造反,而朝廷拥有军队,互相牵制,另外有正道魁首问剑阁镇压,不然随便那一家闹起来,都不得安宁。
几百年以前,江湖人仗着武力高强,滥杀无辜,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误伤无辜,帮派之争,那都是常有的事。
后来有大儒游历江湖,联通朝廷与江湖,两方达成共识,修订律法,建立门规,以约束门人。
江湖自此分出正邪两道,经历百年混战,才奠定如今算是平衡的局面。
有些门派凐灭在历史的尘埃里,有些门派隐入山林,有些门派分崩离析,例如莫思谷分出毒理一派,为世人不容,隐入荆州深山,名莫忘山。
所以淮海帮这样做事收费,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不超出江湖侠义,没有说服其他武林中人的理由,朝廷动不得。
林满眨眨眼睛,消化这个世界的结构,她的世界以联邦为中心,这个世界以朝廷和江湖为中心,说到底都是武力的问题。
“其实以前的淮海帮也很好,打尽周围水匪,帮助底层百姓,只是世事难料。”夜盼山言中可惜,淮海帮最终还是要毁于蚁穴,,自从那书生过世,没人劝的住曹灵运,淮海帮行事越来越不讲究了。
“如果有监察机构会不会好一些呢?”林满喃喃自语,她尽力去理解这个世界,江湖朝堂像是天平的两端,中间是问剑阁。
只是问剑阁虽有正道魁首之名,也不可能事事都去插手,而且他们醉心剑术,远居于关外,只有少许传人会出门历练。
监察?夜盼山心中一恍,看瞿从白带着人过来,忙岔开话题,“小满妹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救下的那对爷孙,以后也不知以何为生?”
“我到怀州下船,带他们走,等那小孩养好伤,王管事说让他们最好离开扬州,后面看他们自己想去哪儿吧。”林满回过神来,到时送他们一点安身钱,教门手艺谋生也可以。
“也好,可以去徐州,徐州有莫思谷,很多人种药为生,也因为莫思谷不救罪恶之徒,徐州各地风俗极好。若是不去徐州,有需要只管找我。”夜盼山承诺,虽然他现在一介白身,但江湖上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什么找你?义妹,有需要找我啊!瞿某可比夜老弟厉害,我家可是有矿啊!”瞿从白远远听到什么需要,什么找人,忙过来截胡。
夜盼山一笑,“是是是,瞿兄的黑岚山可是鼎鼎有名的黑金之乡。”
瞿从白侧身坐下,受伤的左臂放到椅背上,端得是风流潇洒,背后是忍痛装笑,后厨人员把饭菜摆好,这才行礼告退。
“这有什么难的,若是愿意,送他们去兖州,我家随便给个工作就可以了。”听了个大致,瞿从白大包大揽。
吃过饭,林满三人又去下面仓房看了一下,小孩吃了药,又昏沉沉睡下,失血过多加上伤口发炎,只能慢慢调养。
老人家和三个船员又是不断的说着谢谢,满脸愁思,听到问他们的打算,几人陆续说了下。
“我家有老幼,只能回去,以后只要不出船,应该没事。”三个船员都是如此,出船就是为了一家嚼用,跑一趟赚的钱还要交四成出去,也就够生活,以后只能干点农活了。
“我家就老头子和孙子两人,如今船没了,货没了,也没田没地,离开扬州也许能有一条生路。”老头是打算带着孙子走的,他们没了船,又得罪了淮海帮,离开是最好的。
老头姓孙,早年间家里人都没了,只留下他和儿子,儿子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娶了媳妇,生下大娃后又生病了,卖了田产也救不回来。
后来儿媳改嫁,换来的礼金给他们买了条船,权当容身之处,孙老头撑着一口气,来回倒卖,养活了孙儿,攒钱又换了稍大一点的船,想多赚点给孙儿买地建房。
现在也成空了,孙老头从怀中取出十几两碎银,分给三个船员,“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货全被没收了,本钱也没了,只有这一点零钱,你们分了算是补偿。”
其他人忙拒绝,孙老头一再劝说,才勉强收下,“晚上应该会在曲江码头停留,你们下船就回去吧!最近警觉些,看情况决定要不要离开。”
淮海帮是越来越混乱了,底下人各位其主,都想着讨好上面,争权夺利。
“多谢林大夫相救,小老儿在水上走了十几年,也是有点谋生的本事,扬州呆不下,去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孙老头拒绝了林满的资助,便是身上没有一分钱,他也能带着孙儿重新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