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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夜(13) ...

  •   明十突然感觉身体的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甚至控制不住了。握着切朱古力的长抹刀的手一抖,他忽然往手背上割了一刀。不是往常那种浅浅的划痕,这次有点深,血瞬间倾泻而下,染红了雪白的石桌。

      十夜一怔,说,“医药箱在哪里?我给你止血上药。”

      明十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型冰柜的顶层。那里放有一个红十字医用箱。

      止血、上药,包扎。十夜的动作非常麻利。她说,“你再用多一点力,就该缝针了。”

      他说,“你在这里慢慢吃。我做了好多,这一盘烤肉,很酥脆,你沾热朱古力吃。我去去就回来。”

      明十往这座百年老町屋的地下冰库走去。这里在古时,是贵族夏日里存冰的额地方,地形独特,热气不易进来,冷气凝聚不散。存冰不会消融。现在,是贮存食物的地方。冰室分为两层,上面那层是存放酒的。做朱古力很多时候都要用到美酒。这一层是恒温,温度不算低。再下一层存在冰激凌和朱古力,所以温度很低,甚至去到了零下五度。

      明十走进去,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觉得愤怒,无形中有一股力量的控制着他。

      他发了疯地喊:“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将一排排竖着的货架推翻。

      突然,他听见“哒”一声响。

      明十猛地冲到门边,再去推门,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上了。

      他感觉到“那个人”贴着门的另一边,在低低地笑,笑声嘲讽。

      明十沉默了下去。

      他伸出手,去摸索门的边沿,与锁孔。

      他知道,这里气温很低,再不出去,他就会有危险。

      脱水、出现幻觉,开始脱衣服,然后被冻死。

      “怎么?想杀人吗?杀人是那么令人快乐,你不是很喜欢吗!现在,你可以杀死你自己!”门的另一边,传来低低的诱惑。

      明十不放弃,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驱赶那源源不断进入他脑海里的魔音。

      ***

      “想要杀戮吗?”十夜一手拿着小勺,吃着热乎乎、甜甜的美食,一边开始侧写。

      回忆开始倒流。

      其实,在酒吧时,并非十夜第一次见到明十。

      她是在两个月前,和明十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她是为了追踪高田澄,而来到了日本。

      严格意义上来说,高田澄才是她一开始怀疑和追踪的对象。

      高田澄在国内夏海也有一套长期居住的屋宇,是属于他在中国的不动产,毕竟他的公司在中国,他的重心也在中国。所以,当知道高田澄回到日本时,她赶紧追踪了过来。

      她暗中跟踪,弄清楚了高田澄在日本的几处落脚点。而且,她还专门拜访了高田澄童年时期的邻居。

      随着她的深入调查,她发现,高田澄对猎物的挑选是十分严格的,应该说,这些猎物身上都有他那□□继母的影子——就是都使用玫瑰香。

      然后,她仔细探访了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朋友和工友上司,发现她们本身并不放荡,唯一的触发点,是玫瑰香水。

      通过走访高田澄童年邻居时,她知道,高田澄的继母很喜欢玫瑰香水,几乎每天都涂。是一个相当风骚的女人。而且还继续毒打他。凭着自己的高度敏感,与对犯罪心理的熟稔、与运用自如。她早过国内和日本警方,锁定了高田澄,但她欠缺的是证据。于是,她继续跟踪。

      跟踪的过程中,她去过几次当地酒吧。

      在酒吧里,她不仅见到了高田澄,还遇见了明十。

      像明十如此出众的容颜,令她一见难忘。很难说得清楚是什么,或许就是别人说的一见钟情。但在那家酒吧里,她并没有和明十搭讪。她依旧紧盯她的目标。

      在她锲而不舍地追踪下,她终于找到了高田澄童年时期的另一个老家。在他童年时,有两处老房子,都是他曾长时间待过的。

      另一家早已荒废,那里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一切都物是人非。但她还是找到了。

      而且,高田澄所住的老旧的老宅就在这条酒吧街的背巷里。

      有一晚,她从酒吧出来,正坐在路边一棵老树下仔细研究高田澄在酒吧里的表情、以及对视的人时,她发现了一点端倪,通过观察他的肢体语言与脸部表情,她发现,尽管他全程没有和一个人说话交流,但他和一个绝色的穿和服的男人是认识的,他们有一次对视,但过程很短,只有两秒,甚至连对视都称不上,但他们彼此之间用手指敲打玻璃杯的节凑是一样的,十分默契。
      通过别在她包上的微型摄像头拍到的录像,她重复会看,终于发现了这些细节和秘密。

      后来,她每晚都去那家酒吧。

      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两个男人又同时出现。经过七天的调查,她已经知道另一个绝色的男人叫明十,拥有无数间高级精品甜点美食店,囊括了一星至三星米其林星级荣誉,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会是一个变态。

      一个雨夜,她喝了两杯酒,可能是因为空腹,觉得肚子难受,她跟踪了高田澄50天了,中途她也回了几次夏海,去和警队里的人景明明、以及侦探社的会员,还有为报女儿之仇让她去追踪,给她很多很多钱的大老板林先生汇报进度。

      国内,也在加紧搜集发生于夏海,以及夏海周边地区的和吃人魔以及玫瑰杀手案有关的一切情报、细节、以及内容。但双方警方都是苦于没有证据,即使抓了人,也达不到满足起诉的要求。
      于是,她再度返回日本,她开始画像,侧写一旦开始,就会根据各种线索逐步修正完善,这个时候,她发现案子别有内情,吃人魔案与玫瑰杀手案重叠了,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假如这两个变态是互相认识,存在交流,甚至比较谁的犯罪更完美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另一个男人,明十,会是吃人魔吗?

      她站在树边干呕,直至呕了出来,才感觉好受些。忽然,她听见后巷尖声凄厉。

      是疑犯开始作案了吗?

      她忽然感到兴奋,身上所有的血液开始沸腾,她往黑暗的、别开监控死角的后巷跑。这里她踩点无数回了,有一条巷的分叉道很黑暗,曲折,避开所有的天眼。

      如果……如果能在疑犯出手时抓到他,那就马上能破案了!不不不,如果他才开始出手,就喝停他,他完全可以推说只是想劫色或劫财,甚至只是喝多了想玩刺激点的。她得等!

      十夜压下狂热的心跳,屏气凝神,收敛呼吸,继续展开跟踪。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竟然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学生在虐猫,他们用尖刀利刃在猫身上戳,十夜闻到了令人兴奋的血腥味。

      这些小小年纪的反社会,他们比起可怜孱弱的猫,更得她的心。

      反正不是目标作案,她不妨和这两个小渣滓玩玩。虽然,她也是个反社会变态,但老实说,她倒是挺喜欢可爱的小孩子和小动物的。

      她捏了捏手骨,准备上前。

      但黑暗里传来拳头到肉的声音,她又闻到了血腥味。

      她加快脚步,只见那个绝色的男人不过几下,就将两个高壮的男人打趴在地。

      她亲眼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向那个学生的头,鲜血溅了一墙壁,再这样砸下去,就算那渣滓不毁容,也要爆头毙命了。

      十夜故意发出脚步声。

      明十停止了虐打。

      她听见他呸了一声,“只会虐待流浪动物的蛆虫。滚!”

      那两个学生想爬起来,但爬不起了,越挣扎就越爬不起来。

      十夜走了过来,那两个人大喊救命。她从一个人的身上走过,然后高跟鞋踩在他握刀的手腕处,她猛地一用力,“咔哒”一下,那人的手骨裂了。

      明十有点惊讶,抬头望向她。

      黑夜里,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红色高跟鞋,美得像妖像鬼的女人,停在了他脚边。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的脸庞透过夜空星芒,发出淡淡的辉光,美丽得像要一触就碎。
      但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冷,她啧了一声,“可怜的猫。”然后她双手咔哒一下,拧断了猫的头颅。

      明十再度眯起眼看她。

      她极无辜地笑了一下,“它伤太重了,救不活了。与其让它痛苦地熬着等死,这样做更为慈悲。”

      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慈悲不渡鬼。你我是一样的人。”

      他和她,都是这黑夜里的鬼,都嗜血、好杀。那两个傻逼刚好送上了门来解他们嗜血的渴。
      明十又说,“那只母猫的肚子刚才在跳动。它怀孕就快生产。可惜了。本来,我想剖腹拿出猫仔。但你一下下去,死光光了。我难得想做一次好事,果然,我不是做好人的料子。”

      十夜挑了挑眉。她伸手去摸猫妈妈的肚子,细细感受了一下,说“肚子还在动。快些。它们或许能得救。”

      她用俩人的手机照明,而他用尖刀避开层层要害,抢在猫仔窒息前给猫妈妈剖腹。

      当他利落地避开了所有的猫仔,并取出来后。只有一声极脆弱的猫叫。三只猫仔活一只。

      十夜解开围巾,说,“包进来呗,我马上带它去宠物医院。希望能活得下来。”

      她抱着猫急匆匆跑出后巷去拿自己的车。反正她吐了一阵后,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也不怕被扣车扣分的,无所谓。

      等她上了车,又把裹着围巾的小猫放进她的坤袋里,她才问道:“你叫什么?怎么联系?”

      他笑了一声,“怎么,问我名字和联系方式,是想约/炮?”

      她睨了他一眼,“以你的容色,也不是不可以。”

      他怔了一下,才说,“明明。你可以喊我明明。至于联系方式……”他笑了,笑得十分艳丽与勾引,“我经常来这里。你可以在这个吧找到我。”

      十夜脸色有些苍白,明明……她喊她未婚夫明明……

      他也叫明明。

      ***

      回忆止住。

      十夜又回到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她从这里望出去,外面的鸭川奔腾不息。

      二楼的这个平台真的很妙,躺在这里看风景是种享受。

      此刻虽然大风大雨,但明十把透明的玻璃屋顶打开了,遮挡了雨意。无雨时,顶棚是收起来的。

      十夜吸了吸气,叹了出来。

      这次重逢,她看得出,明十没有认出她。而且明十的气质也和之前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会不会是双重人格呢?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一个作恶,另一个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虽然,她从未遇到过双重人格的案例……

      她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

      她接起,“喂?”

      “甜梨,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从日本捡回来的那只小流浪,你居然还喊他小明,小明每晚对月长鸣,成了一只猫神经,我快要疯掉了!”

      十夜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机号,才想起是景明明的来电。

      她的确是陷入回忆里出不来了。

      见她没有回答,景明明苦笑了一下,又说,“是我不会说话。十夜,是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夜的声音有点哽咽,“应该就快了。明明……”她叹息了一声。“明明,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手机被抽走,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抬头,对上的是似笑非笑的一对眼。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触感,他的指腹按压在了她唇上,戏谑道:“明明?”
      一样的声音。

      她听见他说,“十夜,你是在喊我吗?真是不敢相信,那只猫仔被救活了,还带回家养。小明?看来,你一直没有忘记我。”

      不装了吗?十夜说,“阿十,你记起来了是吗?我们一个多月前见过。”

      明十递了一盒水果朱古力给她,说,“快尝尝看。我刚做的。”他摸了摸她额发,温柔地说,“我想不想得起来不重要。十夜,重要的是,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她没答话,打开盒子,一共五个,分别是红色、绿色、蓝色、金色和白色的心形朱古力。每一只心形,都吊着两只同颜色的细细的腿,像五个可爱的小孩子。

      他说,“是草莓牛奶味、猕猴桃布丁味、蓝莓焦糖味、橙子薄荷味,和牛奶玉兰花味的。每种味道都不同。很好吃的,你尝尝。”

      十夜拣了一个白色的吃,一入口,奶的鲜味就充溢口腔,跟着是玉兰的清香气在整个口腔缭绕,这么独特的配比,还带着中国式的味道,真的是完美。她爱极了味。“很好吃。”她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她尝到了一点冰冰的、清清的薄荷味。他的唇已经含住了她的唇,然后将金色的朱古力渡进她嘴里,一边吻她,一边分享她和美食。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拉起她手,放到那处。

      这里是观光的二楼,当然还有别的客人。

      十夜脸有点红,抽回了手。

      明十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觉得,今夜有点看不懂他。

      明十忽然又问,“那一次,你跟踪了我十天。你喜欢在酒吧里时,安静地坐着,凝望我。你喜欢我对不对?”

      她看着他似会说话,拥有魔力的眼,只能本能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就在渴望我。可惜……”明十窥叹,“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她以为,他指的是景明明,没有说话。

      “十夜,去三楼好不好?那里有我的工作区,和一间卧房。”他继续诱哄。

      他的意思,她很明白。

      她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往三楼走去了。

      进了卧室,他没有往常的狂烈,他将她放在阔大的沙发床上,先是吻她。

      他吻得很深入,很细致,也很温柔,并没有平常的攻击性,明明他那里已经……

      “放他出来。”他一边含着她唇,一边哄。

      她听话地照做了。

      他吻她,轻抚她,她情动得厉害。又深陷于今晚,他的不同,与温柔中。

      她闭着眼,头后仰着,身上有点凉,毕竟今夜很冷。他温暖的肌肤贴了上来。

      他握着她手,放在他脸上,说,“十夜,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睁开眼,他摩挲着她手背,“喊我明明。”

      她难耐得厉害,像身体里有一百只一千只蚂蚁在咬,她忽然问,“明明,是你的别的人格吗?”

      明十一愣,摇了摇头,“由始至终都是我。你爱上的不是一开始见到的我吗?”

      他想进入,被她拒绝。

      十夜挣扎着坐起,推开他,将衣服紧抱于胸前。她的脸色很苍白,“阿十,我们停一停好不好?我有些混乱。或者,我们谈一谈。”

      明十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裹着纱布的手,抬起,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光/裸着坐在客厅里,头顶是一扇透明的玻璃顶,天幕黯淡的光渗下来,他的身体完美无缺。每一处,都是她看过,摸过的,和记忆里的是一模一样。

      “阿十,我说过,今晚,我想在伽蓝住一晚的。那里的氛围很好。”

      明十笑笑,“我知道你喜欢那些历史古旧物。这家店本身就是百年老町屋。去不去伽蓝,又有什么重要呢?这家老町屋也有名字的,十色是店,它本身叫‘听居’。”

      十夜倔强地咬着唇道,“听居是听居,伽蓝是伽蓝。”

      “好吧,我愿意对你妥协。我们现在回去好吗?”明十给她穿衣服,就像第一晚第一次那样,给她一件一件地穿戴好。

      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那么暖,令她心生留恋。

      “小明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是一个能吃能睡的可爱小男孩,就是有点黏人。说起来很神奇呢!”她挽着他手臂,兴高采烈地说,“他除了喵喵叫,还会发出类似‘ming’‘ming’的发音。而它总令我想起你,所以我叫他小明。”

      他叹息,摸了摸她头,低喃: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离开日本就好了。就一直坐在那家酒吧等你……

      “阿十,你说什么?”

      “没,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她笑道:“他真的是个好可爱的小男孩,我想你会喜欢他的。”

      明十促狭地对她挤了挤眼,“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女孩。”

      走到转角时,他电话响了,她放开他手,他走前一步在说电话。

      她忽然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小雪。小雪的精神看起来好像不太好,难道是感冒了?她走过去,温柔地问:“小雪,你怎么在这里?冷吗?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小雪抬头,看着她,但没有说话。

      小雪的一张脸,已经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可是她哭了,她眼睛一直在流泪,还像在说什么话。

      小雪的嘴型张合:快去救他!

      可是十夜看不懂。她的日语很一般,说出来的话,可以勉强交流,但现在这样她不行。十夜也急了,“小雪你是嗓子疼吗?”

      小雪忽然指着地下,然后她跑了下去。

      明十一回头,就见十夜蹲在走廊的另一头,那里也有一条楼梯通往下面。他看见她对着空气说话?

      明十眉头皱了皱,走过去说,“我们去伽蓝。”

      但突然地,他手机又响了。

      明十很烦躁,他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他走到尽头的那间房去说电话。

      十夜犹豫了一下,往楼下跑。

      楼道变得越来越长,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还黑暗无比。

      她一个怔愣,只觉寒气从脚底和后背蹿出……她会不会是遇鬼了?世上究竟有没有鬼,谁又说得准呢?日本还是挺多那种传说的。

      蓦地,她后背发凉,她想回头,可是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走到了地下,一层层的木栅栏与栏杆,这里的木很粗大,很壮,看得出是很坚固的百年老树木,屋梁的木头更为粗壮。

      突然,她看见前面的黑暗中闪现一团红影。

      她猛地站住,一个穿着鲜红和服苍白到极点的女孩低着头站在那里。

      女孩的头始终低垂着,保持了有几分钟。十夜不敢走近。

      女孩的头发很浓密,乌黑一团,盖在脑上,仿佛是一顶假发,更甚是或许会随着头颅突然脱落。
      恐怖的幻想,在这个黑暗的、泛着百年腐味的空间里,弥漫。

      女孩忽然指向了右边三点钟方向的深处。

      女孩的手白得仿似虚无。

      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赶紧逃!

      但她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沿着女孩指的方向走了下去。

      当走到尽头,是一扇门。她打开,走进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恐怖的景象。这里是一间酒窖。

      她的心松了一点。

      她又走下去,那里有一道门,门缝处透出丝丝寒气,像从地狱渗出来的……

      “妈妈,我的玩具掉里面了。你帮我开开门。”

      她一惊,猛地回头,是小雪。

      她说了,“求求你了,妈妈。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是我爸爸!”

      都怪自己胆小,自己吓自己吓出毛病来了!真可怜,小雪的亲生爸爸留给她的信物,可能她不小心掉里面了。

      她赶忙去扳门把手。“咔哒”一声,门锁解开了。

      小雪说,“谢谢妈妈。里面放的都是食物,朱古力等物。你回去等吧。”

      十夜点了点头。

      她再一回头,小雪不见了!

      她再看,旁边有个走廊,太黑了,刚才她没留意。

      估计小雪又跑去那里了,她刚才好像听见有什么珠子滚过去的声音。

      地板上有一枚发卡,就是小雪头上的,发卡上少了一颗珍珠。

      难怪……

      十夜拿起发夹,就往上走了。毕竟明十还在等着她。

      ***

      明十从店里的车库里取了一辆车,外面的雨太大太冷了。

      十夜在店铺里找不到他,突然她听见外头的车喇叭声,她探头去看,明十摇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十夜又从二楼匆忙往楼下赶。

      明十打了伞跑出车来,将她挡住,带进了车里。

      等车子发动,沿着鸭川往伽蓝开去时,她才发现,他又换了套衣服。他手上的纱布渗血了。十夜说,“待会我给你处理。”

      等到俩人回到伽蓝,明十拿大毛巾给俩人擦干头发,然后他脱下湿了的外套,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厚绒大衣套上。他整个人冷得在发抖。

      十夜察觉到了,将暖气调高,然后拿来医药箱替他处理。

      一打开他的布条,她才惊叫起来,“都化脓了!”

      “难怪你发冷,看来是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我开车。”

      明十一把抱住她,此刻倒脆弱得像个孩子。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固执地只抱着她,而头枕在她肩膀处。

      十夜叹,知道他是不愿去。

      “那就不去吧。我照顾你。你放心睡。现在先处理伤口。”十夜取来清创用的消毒药水,先给他洗。

      然后是拿消毒过后的刀清创,一边用针在伤口注射消炎药。

      他痛得颤抖,但她手没有一丝一毫停顿,看也不看他,不过几分钟就处理好了。

      她上药,等吸收得差不多了,才薄薄裹了一层纱布。

      “不再发炎的话,明天你就能好了。”十夜说。

      他点了点头。

      屋外风大雨大,鸭川咆哮蹦腾,风吹乱了一树红花。

      她抱着被子,坐在阳台看风雨。

      明十没睡着,躺在榻榻米上出神,似有无限心事。

      十夜在房间里搜搜刮刮,居然找到了一盘安眠的熏香。她打开小巧的炉盖,将熏香点燃,置于小炉内。

      淡淡的烟气缭绕,将有生命似的,旋出好看又飘逸的弧度。她居然看熏炉和烟气,就看入迷了。
      别说,这个有点催眠。她说,“阿十,你别想那么多哦。小心失眠。你现在最需要休息。”然后她说着说着,头一耷拉,就睡着了。

      明十坐了起来,他手按在她衣领处,微微拉开,她胸前有几枚新鲜的吻痕,是刚刚印上去的。
      明十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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