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采石场里有爱吃代餐的跳蚤（大修） “佐伊这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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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大郊外森林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潮气。
佐伊·菲斯克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弹力球，抱着一个印着褪色蝙蝠侠标志的塑料盆，蹦跳着冲向营地边缘的小河。
她精准地“弹”到了正倚着一棵橡树、试图享受片刻宁静与尼古丁慰藉的肖恩·威尔士副警长面前。
“早上好，惩罚者先生！”佐伊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活力，瞬间击碎了肖恩苦心经营的片刻安宁。
肖恩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被打扰的烦躁也一同呼出。
他转过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挤出一个介于无奈和习惯性容忍之间的表情。
“早上好，佐伊，以及，”他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了一万次了，叫我肖、恩！”
“好的肖恩，”佐伊从善如流，但显然左耳进右耳出。她像只围着主人打转的兴奋小狗，绕着肖恩蹦跳，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活体手办。
“说真的，我给你的那件T恤还是没穿吗？虽然现在不是万圣节，穿骷髅头印花出门是有点太‘节日限定’，但相信我！”她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你俩的相似度简直突破了次元壁！就算只穿这件平平无奇的白T，你也是行走的弗兰克·卡塞尔（惩罚者本名）！嘿！谁规定惩罚者不能穿纯棉基础款？等会！那岂不是天天都是变装派对？哇哦！想想就赚翻了！”
她语速极快，逻辑跳跃如同脱缰野马，根本不给肖恩插话的机会。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昨天有通电话，虽然我机不离手瞬间接起，但那边沉默了几秒就忙音了，再打过去直接关机，直到刚才，一直都是。我猜医院那部可怜的手机彻底没电寿终正寝了——毕竟医生总不能拔了格雷姆斯先生的呼吸机插头给它充电吧？哈哈哈哈哈哈！”
佐伊自顾自地哈哈大笑，但肖恩脸上的不耐烦在她话语的尾音处骤然冻结，随即被一种锐利的紧张取代。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聚焦在佐伊脸上。“电话…关机了？”他重复道，声音低沉下去。
“对呀！美好的一天从新消息开始，对吧？”佐伊依旧沉浸在“惩罚者代餐”的兴奋和电话事件的趣味想象里，完全没注意到肖恩情绪的转变，继续活力四射地蹦跶。
肖恩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权衡某种可能性。他最终呼出一口悠长的烟，那缕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缓慢消散。
“孩子，”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尽管眼底的忧虑并未散去，“我知道了。谢谢你。”
佐伊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没法轻易关上。她继续围着肖恩输出着关于“末日变装露营派对的可行性”和“论充气服装在近身格斗中的战略优势”等天马行空的话题。
肖恩看着这个精力过剩的假小子，思绪飘回了几年前那个同样聒噪的场景。
那是在亚特兰大市区一条昏暗的后巷。
报警电话声称披萨店遭遇持刀抢劫。当他和搭档瑞克赶到时，看到的景象堪称超现实：三个鼻青脸肿、被捆得像感恩节火鸡的青少年瘫在地上呻吟，而“施暴者”……是一个穿着巨大黑色充气服装，远看宛如一根会走路的、变异的巨型火腿肠的瘦小身影。
那身影正笨拙地试图将最后一个劫匪的裤腰带抽出来加固捆绑，嘴里还念念有词：“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成为恐惧！我即是正义！我即是…呃…撬棍侠！”
被当场“逮捕”后，这“撬棍侠”立刻切换成复读机模式，只会机械重复一句：“我要求找我的律师。”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播放。
最终事件以闹剧收场，律师提前溜了，监护人电话永远打不通。
还是瑞克灵机一动，用准备给儿子卡尔的玩具县警徽章，才成功“收买”了这个自称佐伊·菲斯克、脑子显然不太循规蹈矩的小家伙，把她暂时安置好。
自那以后，佐伊就像一颗粘性超强的口香糖，牢牢黏上了他们。
肖恩悲哀地发现，自己在她那套独特且混乱的“代餐宇宙”里，被钦定为“惩罚者”弗兰克·卡塞尔的平替。
而营地里的刺头莫尔·迪克森，则荣获了“勇度”（《银河护卫队》中那位吹口哨飞箭的蓝皮掠夺者）的称号。
莫尔那张嘴可是毫无遮拦的喷粪机，但佐伊对此有着神奇的免疫力。
最初只是佐伊单方面的“发病”，她会在莫尔喷完垃圾话后热烈鼓掌，眼神崇拜：“不愧是宇宙海盗！掠夺者风范！勇度精神永存！”
后来，她和瑞克的儿子卡尔、以及卡萝尔的女儿索菲亚玩熟了，两个天真的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佐伊一起鼓掌。
莫尔这混蛋，起初被这诡异场面创得够呛，但很快就适应并享受起来，开始得意洋洋：“哈哈哈！看见没？你们这群狗屎大人还不如这几个小崽子有眼光！”
这场景每每让营地成员集体陷入一种无语凝噎的沉默。
瑞克的妻子洛莉，虽然担忧卡尔被带歪，但对孤身一人的佐伊总存着一份柔软。
尤其当佐伊那部老掉牙却异常□□的诺基亚手机（佐伊坚称其信号无敌是品牌基因），阴差阳错地遗落在瑞克陷入昏迷的病房，并奇迹般地成为传递瑞克生还消息的唯一渠道后，这份柔软又加上了感激。
佐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感激，立刻发挥“蹬鼻子上脸”的被动技能，像强力胶一样黏上了洛莉，其亲昵程度让肖恩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和卡尔一起喊“妈咪”了。
肖恩揉着额角，看着河边还在试图表演倒立洗脸的佐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一阵无法预测方向的龙卷风，平等地“骚扰”着营地的每一个人，连内向怯懦的卡萝尔也没能幸免，成了佐伊口中的“卡妈”。
肖恩唯一想不通的是，佐伊为什么对卡萝尔那个人渣丈夫埃德表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关照？像护工一样伺候那个家暴混蛋？
佐伊曾对此解释：“他很像那种最后死得很解气的反派模板”、“临终人文关怀”、“现实里第一次见到这么教科书级的混蛋，值得观察记录”。
这诡异的逻辑让卡萝尔百思不得其解，但也阴差阳错地让埃德碍于佐伊的存在收敛了不少，至少没再动手，只是嘴上不干不净。
“格雷姆斯先生绝对是醒了！”佐伊终于完成了她的晨间杂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激动地手舞足蹈，“昨天电话占线就是证明！我猜他正在给手机找充电线，或者……”她突然放大声音，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啪’的一下！像超级英雄空降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听起来有点超现实，但你知道的，我的直觉一向准得吓人！”
她拍了拍胸脯，一脸“信我者得永生”的笃定。
肖恩看着那双过于清澈、仿佛不谙世事的蓝眼睛，心底那点因电话关机而升起的沉重预感，被这荒诞的“预言”冲淡了些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和疲惫的笑容：“你说的对，孩子。谢谢你。”他顿了顿，将烟蒂在粗糙的树皮上摁灭，“我得走了，去看看其他人。”
“好的好的好的！再见，惩罚者先生！”佐伊元气满满地挥舞着她的蝙蝠侠塑料盆，“今天我也有秘密任务！代号‘守护代餐’！”
“随你便吧，不听话的臭小鬼。”肖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步流星地离开，步伐快得像在逃离某种精神污染源。
佐伊目送肖恩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直到确认他不会再回来，才转过身，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丝毫未变。
如同凝固一样的笑容，逐渐露出了非人的恐怖感。
佐伊·菲斯克，作为一个来自更高维度、被统称为“第四天灾”的玩家，她的很多行为看上去非常奇怪。但她有并非常自洽的运行逻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曾经，她信奉“开放世界武力至上”的原始教条，将智力、魅力、幸运视为无用的点缀，一股脑将“属性点”全砸在力量、耐力、速度和观察力上。
结果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前十二年，成了一个力大无穷、反应敏捷但口歪眼斜、被诊断为严重认知障碍的“智障”，在特殊教育学校度过了童年。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终于攒够了“资源”（用她的话说是“氪金”），瞬间拉满了短板（让医生直呼医学奇迹），才得以进入普通中学。虽然智力数值达标了，但十二年的非常规成长轨迹，在她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上烙下了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像个刚完成热身运动的战士，目标明确地返回营地中心。首先扑向正在篝火旁忙碌早餐的卡萝尔。
“卡妈！早上好~能量补充抱抱！”她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头扎进卡萝尔怀里，黏糊糊地蹭着。
“嘿，早上好，佐伊！”卡萝尔被撞得一个趔趄，却忍不住笑起来，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佐伊湿漉漉的短发，“昨晚睡得好吗？”
“好极了！充满了执行秘密任务的能量！”佐伊松开卡萝尔，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简陋的营地，“索菲亚小天使醒了吗？”
“还没呢。”卡萝尔慈爱地看着她，“卡尔估计也还在睡。你先吃点东西等等他们？”她指了指锅里煮着的简易燕麦粥。
“收到！”佐伊立刻端起她的餐盘盛粥，“还有谁需要佐伊特快早餐专递？”
卡萝尔报了几个名字：“肖恩吃过了。戴尔和格伦在房车上。达里尔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打猎。”
“明白！”佐伊迅速将属于她的那份粥扒进嘴里，动作快得像怕人抢。
然后端起另外两个餐盘，风风火火地冲向营地边缘迪克森兄弟的帐篷。
达里尔·迪克森正仔细检查着他的宝贝□□，肩上的帆布包里塞着打猎用的绳子和水壶。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嗨！早上好！杰森·托德！”佐伊像献宝一样将餐盘举到达里尔面前，特意将那个画着“红枣火柴人”的盘子递向他，“您的专属营养早餐，请查收！”
达里尔终于抬起头，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接触到那个盘子时，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盘子是佐伊的“杰作”，并在她不依不饶的偷偷藏起其他所有盘子的操作下，强行成了达里尔的“专属”。
每次看到它，达里尔的心情都无比复杂。
“嘿，kid，”他声音沙哑，拽了拽肩上的弩带，“我吃过了。留给莫尔那混蛋吧。”他准备出发了。
“哦……”佐伊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小脑袋也耷拉了。
这份遗憾不仅是因为达里尔没用这个“神圣”的盘子，更因为他没有说出她期盼已久的那句台词——“谁特么的是杰森·托德？”
达里尔脾气看似火爆，但骨子里有种对弱者的保护欲，除了最初被叫的不悦，后来几乎默认了这个绰号。这让佐伊少了很多“互动乐趣”。
达里尔看着眼前这颗瞬间蔫下去的小脑袋，沉默了一下。
他试过凶一点让她改口，结果只换来佐伊闪着星星眼、用那种看受伤小动物的“awwww”表情和慈祥老奶奶般的怜爱目光注视着他，让他浑身发毛。挣扎无效后，他选择了放弃。这丫头没爹没娘，脑子又不太正常，跟她较什么劲？
达里尔伸出粗糙的手，不太熟练地、带着点力道拍了拍佐伊的头。“先走了。林子里有鹿的痕迹，”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打条鹿回来。”
“哦吼吼！好耶！达里尔万岁！”佐伊瞬间满血复活，但紧接着像被电击一样猛地跳起来，“嗷嗷嗷嗷嗷！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达里尔皱眉，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又抽风了。
佐伊明显僵了一下，糟糕，差点说漏嘴！她立刻把手中的餐盘一股脑塞给达里尔。
达里尔猝不及防，立刻放下弩接住盘子。佐伊则开始在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疯狂掏摸，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内袋深处挖出一条压得有点变形的士力架。
她用双手捧着，像献上贡品一样，递到达里尔面前。
“这个！差点忘了！给你！”佐伊呲着牙，试图用灿烂的笑容掩饰刚才的失言，“横扫饥饿！活力无限！”
达里尔狐疑地盯着她，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要来了”指的绝不是这条士力架。但他没再追问。
他看了看那条珍贵的能量棒，又看了看佐伊那张写满“快收下不然我烦死你”的脸，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算了，就当是邻居家那条傻狗，挖到了自己珍藏的骨头非要送你一半吧。奇怪……有点该死的暖心。
他把盘子放在地上，背起了弩，站起身接过士力架塞进胸前的口袋，朝佐伊扬了扬下巴，“等着晚上吃鹿肉吧。”
佐伊立刻站直，像送别肖恩一样，一本正经地目送达里尔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上。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莫尔帐篷里的动静——鼾声如雷。很好。
她将餐盘送回给卡萝尔，然后像一尾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溜向她和格伦共用的那辆破旧房车。
格伦和戴尔正在车顶的瞭望台上低声交谈。
佐伊没有惊动他们。她钻进房车，手脚麻利地打开自己的储物箱。
迅速将必需品塞进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她像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弓着腰，避开营地其他人的视线，快速潜入营地外围的树林深处。
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佐伊拖出了她的秘密武器——一辆被精心藏匿了一个多星期的儿童自行车。
车身是炫酷的“暗影红”，配有闪闪发光的辐条和……两个极其醒目的加大号辅助轮。
是的，玩家佐伊·菲斯克，能开着房车在废弃公路上横冲直撞，却唯独不会骑两轮自行车。
她的潜行技能也不足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走那辆装着物资和“无能监护人”格伦的房车而不被发现。
想到格伦，佐伊撇了撇嘴。为了能一起去危险的亚特兰大“守护代餐”，她软磨硬泡了格伦整整两个星期！
就在格伦防线松动即将答应时，营地“独裁者”肖恩一句斩钉截铁的“年龄太小，绝对不行！”，彻底粉碎了她的计划。
“太没用了！格伦！为什么你不是领队！”佐伊在心里无声呐喊。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她可不想看到格伦那张总是充满关切的脸瞬间碎成渣。
但听话？不存在的。
玩家的字典里可没有“坐以待毙”。
她绝不能坐视她珍贵的“蓝爸爸勇度大人”莫尔·迪克森，在亚特兰大的天台上痛失一手，然后走向那条充满痛苦和背叛的歧路。
她背上沉重的登山包，深吸一口气，跨上了那辆与末日世界十分割裂的儿童自行车。
脚踏板被用力踩下，辅助轮碾过枯枝败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佐伊·菲斯克，代号“撬棍侠”，正式踏上她的荒诞救援之旅。
“目标：亚特兰大市中心，天台。
任务：拯救莫尔·迪克森，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好装备。”
森林在她身后合拢，营地的炊烟和人声渐渐远去。前方，是危机四伏、丧尸横行的城市废墟。
命运的齿轮，因一个坚信自己正在玩一场大型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的、逻辑清奇且力大无穷的十五岁“玩家”和一辆带辅助轮的自行车，开始滑向一个更加疯狂和不可预测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采石场里有爱吃代餐的跳蚤（大修）
